這一天，凌風沒有上線。

艾薇在遊戲裡等了很久都沒能等到他的上線，於是只好按照約定將黎非等人安排去刷了四大邪惡之地的成就之後，一個人默默躲起來尋思。

她的好姐妹萬妖見她怪怪的，忍不住問了幾句，可艾薇也不敢照實說，只好含糊地帶了過去。

凌風是赤風這件事，至少也得等她自己先確定了再說。

現在什麼確切的證據都沒有，她無法肯定他們之間的聯繫。雖然巧合的確很多，比如段凌風居然會赤風的成名技光耀戰術、比如她最後見到赤風的隔天，就遇到了刪號重練新進入新手村的凌風，比如這個凌風來歷不明，跟許多已經成名的高手對不上號，比如他的實力深不可測，就連她至今也沒看出來他究竟強到什麼程度……

太多太多的巧合了。

可是這些巧合又不能說明他就是赤風。

艾薇知道，她缺少決定性的證據。

可怎麼才能得到所謂決定性的證據呢？這是個問題。

……

……

隔天一早，段凌風就準時出現在徐世林的辦公室內。

他在等安潔那邊的答覆。

爲此，昨天一個晚上他等得心焦如焚，完全沒有心思上線去，只是在父親病房外面沉默地坐了一晚，直到過了探視的時間，他纔跟母親一起離開，回到了俱樂部分配的公寓裡。

徐世林還沒到，段凌風只好坐在沙發上低頭沉思，直到幾分鐘之後，徐世林準時踩着8點整的鐘聲開門進來。

“啊，小段你來了啊。”

段凌風開門見山：“安特助答覆你了嗎？”

“我剛纔打過電話了，她說她已經在路上了，預計十幾分鍾之後到。她會親自來跟你說。”徐世林如實說道，雖然他也不清楚安潔究竟準備說什麼，但聽她的口氣，似乎凌姚的身份在雷霆也是一個秘密。

或者說，更像是一個禁忌。

徐世林有些擔憂地看了段凌風一眼。

以他對安潔的瞭解，今天的談話可能不會太簡單就讓段凌風得到凌姚的下落。

不知道，到時候段凌風會怎麼應對？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直到魏然也老串門嘮了幾分鐘的嗑，安潔才姍姍來遲。跟上一次段凌風看到她的形象一樣，她仍舊穿着剪裁修身的正裝，髮型一絲不苟地盤起，除了那嬌豔欲滴的紅脣之外，她整個人上下看起來無比的幹練，像是一個久經商場的老手。

但她的眉眼看起來又非常的年輕，大約也就二十三四歲上下。

“喲！”她站在門外對着辦公室內的三個人打了個簡單的招呼，“那麼接下來我們在哪裡談？”

魏然眨眨眼，看了看絲毫沒有離開意思的段凌風，似乎明白了什麼，站起來說：“那我先去訓練室盯着那些小鬼練習了——”

“不用，你也留下來吧。”安潔看了他一眼，微勾着紅脣笑道，“今天要聊的事反正你很快就會知道了，那麼早幾天晚幾天也沒什麼區別。”

魏然很少跟這位安特助打交道，此時看着她脣邊的笑容，不禁覺得有些詭異。

他下意識地看了段凌風和徐世林一眼，旋即發現他們的表情竟也很凝重嚴肅。

氣氛一下子古怪了起來。

“咳咳……”徐經理清了清嗓子，說，“那我們還是先坐吧。”

徐經理的辦公室不小，能夠放得下兩張單人沙發和一張連排沙發。徐經理和魏然自動自發地坐在了長沙發上，讓段凌風和安潔坐在面對這面的兩張單人沙發上。

安潔開門見山，放下手中小巧的包包，優雅地將修長的兩腿交疊，雙手靠在膝蓋上，動作優美地朝段凌風笑了笑，說：“你的要求我都聽徐經理說過了，我也已經跟大老闆談過，大老闆意思是，他快要告訴你關於你妹妹下落的事情。”

段凌風心頭一緊。

他此時正靠坐在沙發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沒有過早泄露自己的心思。

今天他們似乎是坐下來談判的，在安潔出現在他們門口的時候，段凌風就已經敏銳地感覺到了。

可以告訴的下半句，應該就是一個“但是”了吧？

“——但是。”安潔果然說道，“我有一個條件。”

段凌風坐直身體，正色說道：“請說。”

“幫雷霆拿到全國大賽的冠軍，我就將你妹妹的下落告訴你。”安潔一字一頓地認真說道。

段凌風想也不想就說：“換一個要求。”

“怎麼？你覺得你做不到這一點？”安潔的臉上露出幾分的興味，像是在爲段凌風拒絕感到好笑，更像是在質疑段凌風是在退縮。

段凌風平靜地看着她，說：“我等不到那個時候。我需要現在就知道。而我知道，就算我現在承諾你冠軍的事情來立刻換取消息，將來的事情也肯定會發生變數。這種變數這麼大、風險這麼大的交易，我不會做，你是生意人，更不會做。”

“呵呵……你比我想象得要聰明很多。”安潔沒料到段凌風小小年紀，竟這麼老道，直接看穿了她隱藏的念頭，一秒的錯愕之後，很快笑起來，“那麼，我這裡還有一個備選的方案。”

段凌風抿着嘴等着，他有預感，這一回她提出的條件，他將不得不答應。

安潔垂下眸，濃密的睫毛在她的眼瞼上劃下一道陰影，也斂去了她眸中的光彩。

幾秒之後，她擡起眼，與段凌風四目相對，用無比清晰的口齒說：“如果我說，我的條件是你再次使用赤風，代表雷霆出戰全國大賽呢？”

“啪”的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徐經理詫異地看去，發現竟是魏然驚落了手裡的玻璃杯。

只見老魏像是石化了一樣，大張着嘴，雙眼大瞪如銅鈴般瞪着段凌風：“什、什麼……？”

現場的四個人之中，顯然就只有魏然一個不知道了。徐經理本來就是當初負責與段凌風溝通的人，安特助更是如今保管赤風的賬號卡的人，更別說段凌風就是赤風本人。

可是這個時候，段凌風已經顧不上照顧魏然受驚的脆弱小心靈，而是微眯着雙眼，望着安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