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村莊都是這副模樣，像是被強盜洗劫過。秦風跟着白宇走，左拐右拐，他們進了山洞，走着走到了洞盡頭，面前只有一片山壁。秦風一路走來，看到許多立着的簡陋的石墓碑，他發現一開始的墓碑都有點奇形怪狀，越往後的墓碑越工整。

白宇走到一個墓碑前，他把屍首放下來，開始挖坑。

“這些墓碑看起來都好奇特…都是你刻的嗎？”秦風走着，看到有許多廢棄了的石料，他神識傳音問白宇。現在他走到了很深處，裡面很暗，角落只堆積着一大堆石頭，和一堆畸形的刀具和錐子。

“嗯……小時候沒有修爲，只能刻成那樣。”白宇淡淡地說道，他很快就挖好了坑，把屍首放了下去埋好。

秦風看着這一片陰森的、不見天日的墓地，想象了一下幼年的白宇在洞裡用粗略的工具打磨石頭。“節哀。”他想不到該說什麼，只能這麼說道。

白宇沒有回覆，他慢慢往回走，只見白宇埋好了人，閉上眼睛靠在石壁上等他。他一身整潔，看來是從儲物袋裡拿衣服出來換了。秦風出聲道：“我有點好奇你的事。”

秦風走到白宇身邊，白宇睜開了眼，看向秦風。他盯了一會，忽然笑了笑。

“很久以前，我流浪到這邊來，有一戶人家收養了我。”他緩緩開口，秦風靠到了旁邊的石壁上，他沒有看白宇，和他間隔了一段距離地聆聽。

他覺得或許這個村莊發生的事與聖君和竇羞有什麼關聯。

白宇也沒有看她，只是自顧自地說着：“因爲這裡很偏僻，而且都是凡人，不會被查，我才能得以在這邊住了下來，當時的魔城看管很嚴，嚴禁其他種族的人來往。”

秦風對這件事大概有一點印象，那是在約戰非常久之前的預兆。白宇流浪過來……這片村莊被一大片樹林包裹，隔斷了魔城與其他地方的交集。就算因爲惡魔的降臨，這邊的樹木依舊茂密，秦風能感覺到森林裡傳來的危險氣息。

白宇要流浪到這邊的話，只能穿過那片森林，不過他是怎麼過來的？

“然後……突然有一天，有許多魔族圍起了這片村莊，他們把這村莊變成了現在這樣。”白宇明顯不想多說，秦風也不逼他，他抓住了幾個要點。

“你那時候還是凡人？”秦風問道，白宇省略掉得太多，他沒從中得知什麼重要的消息。

聽白宇的語氣，魔族莫名降臨這個村莊是有原因的。

“對。”白宇說道，他閉上了眼。“沒有人有能力阻止那些殘暴的傢伙，村莊被毀得一片狼藉，明明沒有必要，他們濫殺凡人只是爲了比誰手更快。”

白宇心裡憋着一口氣，秦風突然問他：“你原本不是魔族吧？”

“嗯。”白宇承認，但他沒有告訴秦風他原本的身份。“不記得了嗎？”秦風繼續問道。

白宇接道：“忘了。”他擡頭看頭頂的石壁。

“你爲什麼要修魔？”秦風下意識地問，然後他馬上反應過來他問了蠢問題。

秦風轉頭看附近覆滿塵埃的墓碑，白宇沉默了一會，說道：“我曾經遇到過一個小女孩，她莫名來到了這個村莊住了下來，是她教會我如何修煉的。”

白宇說着轉頭看向秦風看得那個墓碑：“我家人資質不好，她沒教他。他從小知道我能修煉便十分羨慕，直到村子滅亡，他就一直十分想復仇，然後，最近，他不知怎的聽信了賭場有能使資質不好的人修煉的神藥…”

秦風心裡不屑，魔族怎會有神藥，那肯定是邪性的玩意，很大的可能是賭場用來唬人的。

他沉默了一會，把整件事理了一遍。秦風覺得那個小女孩很可能是竇羞，她看起來就十分驕縱，離家出走也是有可能的…然後那些魔族來找她，順便滅了一個村莊……故事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派人殺白宇的會是竇羞嗎？但是她不是跟白宇說遇到危險找她嗎？

秦風決定暫且不想，他回過神，繼續聽白宇說話。

“我現在還記得那天來到的那個魔族的樣貌，我心裡一直想要復仇。”白宇淡淡地說道，其中有多恨只有他自己知道。秦風看了他一眼，簡潔地說了一句：“加油。”

他對魔族人沒什麼好感，這樣的事也見多了，所以他對白宇的話沒什麼感觸。他根據這個線索繼續猜想，那個魔族很可能是聖君……他是竇羞的弟弟。

白宇看了他一眼，他想到秦風吃下的丹藥，心中很是惋惜。

在魔軍中和他地位等級差不多的只有他，他原本是想拉攏他然後一起往上爬的，可他效忠了聖君……看來他們註定不是一路人。

“你討厭魔族人嗎？”秦風突然問他。

白宇想了想，他答道：“除了村子裡的人，我都討厭。”

所以他對身邊其他魔族都沒什麼好臉色嗎。秦風覺得白宇還是不夠隱忍。他無法身同感受，想要身同感受必須建立在地位相等的條件下。

“我也討厭。”秦風也說道，他的語氣不像是作假，白宇下意識看了他一眼。

秦風轉頭看他，臉上認真的神色不像是作假。白宇幾乎要問他爲什麼要這樣幫他了，但他忍住了。問出口的話，秦風肯定又會像上次那樣說吧，和小時候的她一樣。

那人的音容笑貌靜下心來回想，仍舊曆歷在目。

“只是覺得太可惜了。”豆豆那樣說道。

白宇出起了神，秦風則是得到了一些情報，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處……秦風倒是明白爲什麼他效忠聖君後白宇的態度大變了。他想要復仇，因爲他效忠聖君，所以對他的態度不好，就這麼簡單。

秦風直起身，往外走。白宇在他身後淡淡地說道：“謝謝你，我希望你不會把事情說出去。”他知道自己把這件事告訴秦風很危險，但他莫名就對他十分信任。

“不會。”秦風說道，他離開了滿是泥土腥味的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