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羊眉毛一挑,暗道不好。
他可是知道的,這小二口稱的玲姐姐“玲瓏”,乃是自己的徒孫,跟隨秦風出山之後,被洛音南安排此地鎮壓南離樓。
如今這魔頭氣度陰邪,來意不善,喝酒不讓小二伺候着,反而找姑娘相陪,以老山羊的精明,用屁股想也知道那廝要幹什麼。
苦於他現在實力受損,正在躲避巫山麾宗的耳目,不能妄動法力,暴露仙人身份。
玲瓏上來了,她身段窈窕,氣質清麗脫俗,宛如月宮素娥,雖不能和洛音南雍容體態,嫵媚衆生相比,卻有另一番灑脫淡定,活潑可愛的樣子:老山羊心裡更是不安。
怎麼辦……
他無奈垂頭,精神力卻忽然感受到幾縷殺氣,騰騰傳來。
他扭頭俯瞰下去,正有一隊衛兵從南離樓下走過。顯然是巡城兵。老山羊心念一動,惡毒的機智涌上心頭。
“這位客官,請問你需要些什麼酒水。”隔壁傳來玲瓏客氣的詢問。
“好美的女子!”讓老山羊眼目殺機流轉的是,來者果然不善。
“客官,你,你幹什麼?請勿失禮”那魔頭果然動手了,簡直就是下半身決定一切的禽獸。老山羊拳頭緊握。
“嘿嘿?失禮?何爲失禮?想你這麼美麗的女人,居然只在酒樓充當一個掌櫃,實在是暴殄天物啊。如果你跟着我,將會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花不完的銀子。我對你,可只是禮遇有加,恩寵萬千了!”麾頭**的淫笑道。
老山羊感受到玲瓏已經被魔頭禁錮,再也發不出一句聲音來,就不再猶豫,抓起桌子上的茶壺,輕輕向樓下扔去。
啪!一聲恐怖的碎裂聲傳來,那茶壺正中巡城兵把總的腦袋,碎瓷器四處飆射,還有點點血跡!
“啊!是誰?居然敢扔你大爺!兄弟們給老子殺上去!”把總抱着血淋淋的腦袋,望着南離樓,跳腳罵道。
沒過多久,嘈雜的腳步聲傳來,只見數十個身形彪悍的軍大爺,一窩蜂的衝了上來,老山羊最爲顯眼。
可一看最顯眼的人居然是老儒生,青紗罩身,羽扇綸巾的裝扮,軍大爺們愣住了,這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不可能偷襲當兵的把總吧?可他們還是把老山羊包圍了。
老山羊似乎非常驚慌,看到滿臉是血的黑臉大汗殺了出來,他似乎明白了自己的處境,所以驚慌失措的指了指胳膊,那正在行兇的魔頭,膽怯的嘀咕道:“不是我,是那邊丟的東西……”
魔頭似乎很少見過玲瓏這樣脫俗清麗的少女,所以根本就不理會外面的**。正要伸出魔掌,可沒想到的是,廂房的珍珠鏈子被亂刀劈開,一羣當兵的殺氣騰騰而來。
讓老山羊意外的是,面對當兵的,那囂張的可以白日行兇的魔頭,居然軟了下來,語氣甚是恭敬的笑道:“諸位官爺,請問前來,有何貴幹?”
“貴幹?幹你姥姥的,爲何要拿茶壺扔我!”倒黴的把總,宛如憤怒的獅子,跳腳咆哮道。而老山羊則淡淡的笑了笑,起身離開。
“你說什麼?”面如冠玉的美男子,一臉茫然的問道。他剛纔的心神全在欣賞玲瓏,根本沒有堤防到官兵。就遑論老山羊的小陰謀了。
老山羊走後,並未離開,而是藏在對面的茶館兒,注視着南離樓的一舉一動,如果魔頭殺人,他還是要出手的,不可能看到自己的徒孫蒙難,他還無動於衷。
可讓他奇怪的是,僅僅片刻,大概一百個呼吸的時間,魔頭居然大咧咧的出來了,然後他仰天吐了口氣,拳頭緊捱,惡狠狠的低聲罵道:“真他孃的晦氣,居然惹到當兵的。哼,這其中肯定有人算計本君。南離樓,過了今晚,我讓你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女人全是我的!”
“還有和友軒,今晚也全是我的了!”魔頭走遠,有一句自信的低嘆,傳入老山羊的耳中。
而後,那一羣當兵的走了出來,那把總頭上居然被纏了一條粉紅絲巾,略微止住了血。顯然這絲巾是玲瓏給他纏上去的。
他手中還抓着一個錢袋,錢袋鼓鼓的,似乎裝了不少金銀把總渾然沒有被茶壺扔到的憤怒,滿臉笑容綻放,就像老婆生了兒子一般開心,眯眼笑道:“哈哈哈,真他孃的好運氣,被茶壺扔了一下,居然得到數百兩金銀的賠償,更有玲瓏大掌櫃用自己的絲巾給我包紮傷口,呵呵,這絲巾好香啊,兄弟們,大爺我今天高興,咱喝酒去。”
老山羊無奈苦笑,想來那魔頭也有諸多顧慮之處,所以不僅沒有繼續爲難玲瓏,還賠償了這些人銀錢了事。不過那魔頭要對南離樓動手,並且今晚還要對和友軒下手,老山羊深深警惕之。
他立刻在茶樓下,測字先生那裡借來筆墨紙硯,抒寫書信一封,打點了銀子,命測字先生把書信送往和友軒,交給上官媛媛。他知道上官媛媛和秦風非同一般,兩人雙休,一體同源所以他把書信給上官媛媛,既可以告知秦風小心提防,又不會引人耳目暴露秦風行跡。
到了這關鍵時刻,老山羊發覺街上有不少魔道高手僞裝的探子,所以他連飛劍傳書,意念傳信都不敢用。而和秦風通信,怕是也只能藉助上官媛媛作爲中間媒介了。
秦風做夢都想不到,居然有魔道衆人,敢以獵豔爲念,打和友軒的主意。不過他更不知道,老山羊所見到的魔頭,其實就是萬紅樓老闆查哈豢養的“聖君”,殺上官媛媛,搶和友軒,全都是哈查暗中挑唆,聖君或許心高氣傲,可他是下半身決定一切的動物,只要是能搶女人,殺人的事情他也不在乎。
“不過上官媛媛能不殺最好,此女本君見過一面,乃是修道之人,雖然處子已失去,但一身陰精氣血強大無比,若能收爲己用,正是我凝練神通的絕佳修煉伴侶。”
夜黑風高,一道黑影從一家民戶飛了出來,嘀嘀咕咕的自語聲,淫邪的飄蕩在空氣當中。
沒過多久,黑影剛剛飛出來的民居當中,忽然傳來一個女子劃破夜空的慘叫聲!
又一個女子,被禁錮之後,毫無知覺的遭到採補,等她恢復意識之時,便要面對血淋淋的慘烈遭遇!那一聲慘叫,沒有傳出多遠,就戛然而止,黑影滿足的回頭忘了一眼,自得的笑道:“處子之血,真是大補啊。”
然後他不再回頭理會身後的騷亂,飛快的向和友軒掠去。此人正是聖君,其無恥殘忍程度,猶在墨圖之上。
墨圖還知道自己豢養,給那些女子一個寄居場所,塑造幾幅煙雨飄渺的蜃海城樓,控制她們的心神,讓她們在相對無知,卻怡然自得的狀態下生活下去,即便是因爲採補過度,早早死亡,卻也沒有多少痛苦。而這聖君,簡直是混蛋,留給別人的是血淋淋事實,極度殘忍的處境!
和友軒,作爲安北城最大的青樓,今夜與平日沒有兩樣,依然有雅俗共賞的絲竹之音,客人的歡笑,構成了一股股溫馨迷人的氣息,相對的倒也有幾分歌舞昇平,鶯聲燕語的盛世光景……
聖君,一襲鑲金黑袍罩身,搖晃着扇子,宛如大家族的風流少爺,滿臉微笑的踏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