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漸行漸陡,秦風看到了幾個在深山積雪裡艱苦跋涉的農夫,心裡不由得再次感慨起來:“果然是,天下處處都有不平事。那些高官富貴的,摟着嬌妻美妾,穿着貂皮綿綢,手裡端着陳年老酒;還有小順子那種仗勢欺人的,手裡揣着暖爐,後面跟着嘍囉,整個府裡指手畫腳的裝老虎;我這種苦命的,騎着馬兒冒着風雪往城外跑,不過也有幾個奴才馬屁拍得心裡美滋滋的而這些人,衣着簡陋,處處透風,一個個凍得鼻青臉腫,肩膀上還壓着百十斤的柴禾!”
而李亨更是吟唱起來:“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以報天,嗚呼,看這世間,身據高位的,莫非就是大德大賢?這身處市井的,豈就是大奸大惡?無非是殺人放火金腰帶,修路補橋填屍骸罷了……”
聽了李亨那發自吩肺腑的感慨和不滿,對爲富不仁的痛責,對可憐百姓的哀呼,秦風心裡頓時難過了起來,似乎想起很多年前,風雪交加的時候,他和阿福被人造着砍打的情形。
並且他又想起,自己很小的時候,被姐姐秦嬰抱着,從長安逃到江南,一路乞討爲生,姐姐卻沒有讓他受半點苦,可憐見的因爲一些意外兩人失之交臂二十年,更痛心的是,現在天人兩隔,他卻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姐姐了。
不經意間,他忽然落下淚來,痛聲冷哼道:“我秦風又有什麼賢德才能,今日卻也是個從四品的校尉當着,太子府的主管兼着,靠的不就是一肚子壞水,滿腦袋鬼胎?媽的,天地不仁,果真他孃的以萬物爲芻狗,越是心眼壞的,就越是活的安心,越是活的霸氣!媽的,早知道如此,老子就不會在蘇州做那麼多年的綿羊了!”
看到秦風忽然痛哭流涕,言語反常的痛罵起來,李亨訝然道:“秦兄,你何故……如此……”
秦風卻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指着那些掙扎的農夫,霸氣凜然的喝道:“看這些農民,豈又不知道父慈子孝,不知道天理倫常?奈何出身卑賤,一輩子就只能在泥濘內打滾罷了,這是什麼的狗孃養的天道,什麼玩意兒的天理!”李亨頓時臉色羞紅,慚愧的嘆息道:“秦兄不要傷心,我李氏皇族愧對了百姓……”
也就在此時,他們聽到身後傳採了大聲的讚歎:“妙啊,妙啊,無量天道,施主此言,深和天理,施主豈不是解人?老道我今日剛剛被富貴薰了個頭昏腦花,突聞施主之言,彷佛晨鐘暮鼓,發人深省啊”隨着這蒼勁有力的聲音,一條黃影‘唰’的一聲到了秦風馬前,其速快得嚇人。
那個負責帶路的護衛一看那人,立刻從馬背上翻滾了下來,在地上叩拜到:“張果老神仙,弟子有禮了”他向秦風大和李亨聲說到:“太子爺,頭兒,我們見到張果老神仙了。”
秦風心裡驚疑不定的看着面前這容貌蒼古的老道,一骨碌的下了馬,準備五體投地的跪倒下去,而太子則也立刻下馬準備跪拜。可這有着一臉大鬍子,紅撲撲的面孔彷彿嬰兒一般的張果忽然笑起來,手中拂塵一展,一股大力把秦風和太子的身體仰起:“啊呀,兩位施主客氣了聽兩位施主的對話,你們也是個心裡知道天理人情的妙人兒這一票俗人,他們跪拜就跪拜吧,總之不折我老道的福分,但是兩位施主的大禮,老道可就受不起了。”
李亨輕輕的拉着秦風,也不多說,揮手示意一個護衛讓出了一匹馬兒,而張果則是連連推辭:“罷了,罷了,山野之人,享受不得這些東西,老道和幾個徒弟,還是走路的自在,反正這風雪也停了,一會兒就到了……噫嘻,你這小娃娃不是太子麼?前年過年的時候,老道也見你來送東西的莫非你們是去老道道觀送年貨?那倒是好極。”
“正是如此,俗人李亨,愧任太子之位,今日正是俗人帶人去給道長送年貨傢什我們父皇說,前些天因爲東部亂局,朝政忙的是焦頭爛額,所以今年的傢伙什都給耽擱了還望老神仙見諒。”
說完李亨深深稽首鞠躬,而秦風也立刻鞠躬行禮剛纔他還不服氣自己和太子親自去請張果,可現在他心服口服了,因爲張果的修爲很高深,高的他居然看不出根底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達到了煉神化虛之境。成爲了虛境高手!要知道,在整個青城仙劍派,傳聞中只有兩位虛境高手的,一個是老山羊,另外一個秦風還不知道是誰。
張果點點頭,拂塵晃盪了一下,笑着說到:“呵呵,太子爺你太客氣了。也罷,你們反正要去青雲觀,老道就先去準備茶水待客,徒兒們,趕緊幾步,不要讓客人久等了。”說完,張果稽首後,帶了幾個剛剛追上來的青袍道士,拂塵一展,就看着七八個老道彷佛大雁一樣,貼着雪地冉冉而去,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那山頭之巔。
一個護衛驚歎道:“老神仙的縮地之術,果然神奇啊,比起我們的輕功陸地飛騰法,可是要高明百倍不止。”
秦風也在心裡驚歎:“妙啊,這老道果然有一點道行內功夠高不稀奇,但是居然把輕功和道法揉合在了一起,一步就是二十幾丈,也算是他的發明了罷下山這麼久,倒還是第一次碰到有道行的人,就可惜小爺自己也就是半瓶子醋浪蕩,看不出他老人家功力到底有多深唔,如果他已經是成就虛境,倒是大可以向他請教一番。”
秦風一時間心裡焦急起來,李亨心裡也很激動,跳上馬後,回過頭去大聲叫嚷到:“喂,各位辛苦一點,早點趕到青雲觀,本太子我十倍打賞籲,駕,快點。”他的馬鞭狠狠的虛抽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炸鳴,帶着這行小小的送禮隊伍繼續頂着風雪朝前行去。
等到了青雲觀,所有的護衛因爲貪圖太子的賞錢,一個個是賣命一般的在雪地裡狂奔,等到了青雲觀,裡外衣物已經是溼透了那些小道看到護衛們如許模樣,急忙燒了熱水讓他們沖洗身體,隨後拿了舊道袍、厚棉衣給他們換上了。
秦風暗自點頭:“不錯,看這些小道的模樣,倒也象是有道之士的徒兒看來張果還是很不錯的”他扯了一下李亨的衣袖,略顯緊張的讚歎道:“太子啊,這張果真是個有德之人,這些衣服就讓我們的護衛先穿着罷”而後他望着那些小道士不等李亨發話,便自作主張的說道:“各位小師傅,這些衣服價值幾許,我們全部買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