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的話,如同悶棍,打的唐凌喘不過氣來,卻讓他的心忽然開了一道口子。網是啊,他或許,不應該再這麼作惡下去了。
秦風解開繩子,把掉在半空的沈杏兒給抱了下來,看了看她身上的傷,心裡有些悲哀,這便是賤民的人生……
“杏兒,跟哥走吧,跟我去過好日子,咱們不呆在這個地方了好嗎?”秦風想摸摸沈杏兒的小腦袋,苦澀地笑道。
沈杏兒雖然小,只有十三歲,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她比一般的女孩子都多了個心眼兒。自從秦風痛打,辱罵唐凌的時候,她便看出了,秦風是個好人,所以聽了秦風的話之後,她點了點頭,勉強地笑了笑。
在秦風神色蒼涼的牽着杏兒離開了這個龍潭虎穴之後,還沒走多遠,唐凌忽然咆哮道:“唐笑,給濃香閣的姑娘每人五十兩銀子,全都打法她們回家!”
“少爺,這些可都是美女啊!”管家唐笑的話,讓秦風嗅出了一絲“狗肉”的味道來--狗腿子。
“老子說的話,你不聽了嗎?再墨跡,打斷了你的腿!放了,這裡的人全都放了!當然了,不願意走的,也可以留下來,老子以後會好好對待他們的!”唐凌怒聲喝道。而後,他望着秦風的背影,無奈地摸着臉苦笑道:“老子……這是怎麼了這是,我怎麼把秦風的調調也學來了?死秦風!”
秦風渾身一抖,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回頭惱笑道:“唐少,別那樣罵我,我不喜歡你這口子……”
唐凌渾身一顫,訝然道:“這麼遠,你也能聽到我的悄悄話?”
秦風聳聳肩膀,膀子快抖到天上去:“那當然,內力太強大了,沒辦法呀。我可不是偷聽啊。好了,我走了,咱們晚上見。”
唐凌揮手道:“好,晚上我一定來!秦風,你,罷了,有些話,我們以後再說吧……”
走在路上,看到杏兒被自己拉着,一直垂頭不肯說話,秦風戲謔地笑道:“杏兒啊,陪哥說句話行嗎?哥又不會吃了你。”
杏兒仰起頭來,怯生生地望了秦風一眼,又低下頭去,只是“嗯”了一聲。
“那你就和我聊天吧,隨便說,沒關係。”秦風被小丫頭逗樂了。
杏兒又擡頭看他,又即刻低頭,又只是“嗯”一聲。
“真逗!”秦風無奈地搖搖頭。
也就在此時,沈杏兒的腳步慢了一拍,因爲她被路邊的一個包子鋪給吸引了一下。看到她吞口水的樣子,秦風帶她去吃包子。
看到小丫頭狼吞虎嚥,一個肉包子不用五個呼吸時間就消滅的樣子,秦風忽然轉過臉去,沒有任何人發現,在夕陽之下,他的眼裡閃爍着金黃色的淚光……
“慢點吃,別噎着……”輕輕的話,從他口中出來,最後什麼也說不出了。看到杏兒,他就像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那時候,他什麼都吃過,去豬槽裡偷豬食被打,和野狗搶骨頭被咬,偷點兒錢財還要被龍老大勒索……苦啊,真是太苦了。
“杏兒,你覺得,一個女孩子活在世界上,最有意義的事情是什麼呢?”順着一條河,緩緩的向回走去,秦風突然感慨了起來。
“找個好夫婿,相夫教子。”沈杏兒終於說話了,她的聲音還是那麼低,還是那麼的膽怯。透露着一個賤民的無盡卑微。
“相夫教子……呵呵呵,你纔多大啊,以後不許想這些事情,其實女孩兒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比如說,學習琴棋書畫,修煉武藝。做一個女人中的佼佼者,就像,就像張婉……”秦風苦惱地笑道,人小鬼大呀這是。
可提到張婉,他心裡刺痛了起來,也不知道張婉現在怎麼樣了。他想立刻回去看她,但他更明白張婉現在的心情,如果他秦風現在出現在她面前,她心裡會更加痛苦,更加的無地自容,所以他認爲,張婉更需要一些時間冷靜一下。
“那是大家閨秀的生活,我,我們不敢奢求。”聽秦風說起琴棋書畫,沈杏兒靦腆的嘆息道。
見她總是垂着頭,秦風忽然覺得,她的腦袋上好像少點兒什麼……
秦風小時候聽說書的說過一個故事,說是在秦朝末年,陳勝吳廣於大澤鄉揭竿起義,成爲抵抗暴秦之先驅,當時陳勝說過:“且壯士不死則已,死即舉大名耳,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句話秦風花了不少時間才弄明白,其中的意思就是,王侯將相和老百姓都是一樣的種,大家都是兩個肩膀上架一個腦袋的貨色,那鼻子眼兒什麼的傢伙事兒,只要是人,全都有的。所以人與人之間,高低貴賤並非天生的。
如今聽聞秀兒說起大家閨秀什麼的,再看到她那老是垂着的小腦袋,忽然覺得她頭上少了些什麼,身上也缺些什麼……
花,對了,是頭花。她還需要一套好的衣服。
人靠衣裝佛靠靚裝,什麼大家閨秀,什麼小家碧玉的啊。那都是衣服和頭花兒捧出來的。
“杏兒,你要對自己有自信,哥今天就讓你變成大家閨秀。”想到這裡,秦風興致勃勃地拉着杏兒,去了鬧市之中。
擺攤賣頭花的,這裡就有很多很多。
望着那琳琅滿目的裝飾品,杏兒的眼睛都看直了,秦風感覺到,被他拉着的小手,已經反抓着他的手了,用力地抓着。
所以他了然地一笑,指了指路邊的攤子,如同地主老財一般,財大氣粗地笑道:“杏兒,你自己選,想要什麼,就選什麼,哥有的是錢。”
杏兒怯生生地用眼角望着秦風,忽然嘟着小嘴兒嘆了口氣:“這些東西我從沒用過,也買不起,以前都是用頭繩的,我,我買一根紅頭繩兒吧……”
“沒關係,我出錢,你儘管買吧,撿好的買。”
“可以麼?這樣不行吧?”杏兒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杏兒長着杏眼,的確是杏兒……
“可以,有什麼不行的。嘿嘿,買吧,我也想看看你穿戴整齊之後,會是什麼樣子。”秦風充滿期待地笑道。他始終相信,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杏兒也不會太差的!
再三鼓勵之下,杏兒去選東西了,秦風就坐在附近的一個攤子裡喝茶。
“老闆,這個釵子,多少錢?”指着一個玉翡翠,銀質發叉,杏兒底氣不足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