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居的二樓,除過他們幾人的休息室,剩下的都是修煉區域,而且每一個修煉區都有七夜佈下的結界作爲保護,確保他們在修煉的時候不會破壞七夜居。
打開一間修煉室的大門,雲昊與宣吉走了進去,此時柳風和石清羽正在那裡休息,冷凌一人在那裡練劍。鏽褐劍的劍鳴聲,呼呼作響,整個修煉室的被這聲響充斥着。看樣子,冷凌只是修煉了心法,劍式上還有一些生疏,畢竟剛剛起步。
不過隱約已經可以看見這套劍法的效果了,此劍法名爲“飄影”。顧名思義,劍法的奧妙之處在於飄逸靈動,猶如幻影,練到深處,則虛實難辨,讓對陣者眼花繚亂。在武者的世界,劍是一種很多人都喜歡的兵刃。不僅可以玩出花樣,也可打出很好的實際效果。
宣吉不斷地點頭,飄影雖然殺傷力不大,但是每一招每一式都很輕盈,再配上冷凌柔軟的身體,可以發揮到淋淋盡致,而且還在慢慢地提升身法的靈活度和速度。雖然是初學,卻也隱約看了冷凌練得投入時,所出現的自身的一些虛影,如果她的修爲很高,力量很強,那麼這套劍法真的是虛實叢生,肉眼難辨。
倘若修煉到大成境界,人劍如果可以合一,則“飄影”二字一定會完美呈現。相同等級的武者與冷凌對戰,一定會頭腦發燒,找不到其真身在哪裡,只覺得到處都是冷凌的身影,到處都是鏽褐劍的劍影。對方如果急於求成,或者心態不好,很容易引起情緒波動,變得暴躁急迫,此時,冷凌便處於優勢。只需要找出對方的破綻,躲開攻擊,劍指眉心,一劍封喉等等,就能輕鬆取勝。
“你怎麼看?”宣吉突然轉頭問向雲昊,想知道雲昊是怎麼看的,他是覺得師父爲冷凌選擇的這套功法很合適。從劍法,到劍身,從劍身,到人,再從人到劍法,很完美地銜接。至於這套劍法爲何擺在功法閣很少人選擇去練,原因很簡單,即便修煉成功也無法發揮出強大的力量,被許多人稱作是“花拳繡腿,不符實際”。
雲昊嘿嘿一笑,就知道師兄再考驗自己,他剛進來之時,其實是被冷凌優美的身姿給迷住了,作爲熱血少年,情竇初開的花季,體內還真有一股熱血,只是他不是那種思想主義者,偶爾過過腦子就立馬閃去了。
現在師兄提及,當然也要拿點真東西出來,不能讓師兄覺得,師父冒着武府所有人的嘲笑,收了四個廢物。於是便慢慢說道:“按道理來說,飄影是一套很簡單的天級功法,這種劍法修煉起來實在是不難。所以纔會被擱置在功法閣,無人問津。這纔是師父選個凌兒最大原因。”
聽到對方這麼講,宣吉來了興趣,他倒要聽聽這個師弟能不能理解師父的心思和用意,繼續問道:“此話怎講,說來聽聽!”
“人貴在獨立,思想貴在自由,而功法就貴在唯一。如果我適合修煉劍法,也未必會選擇飄影。師父偏偏爲凌兒選擇了飄影,這纔是他的天才之處。很多武者選擇功法,只看一點,品級與實戰效果,卻從未考慮與其自身是否可以完美銜接。”
雲昊並未壓低自己的聲音,以至於傳到了柳風和石清羽的耳朵中,兩人一看修煉歸來的他們,馬上走了過去。只是還未開口,就被宣吉擡手示意先不要說話,先聽聽雲昊的講解。
“飄影很靈動,非常靈活,當然也不排除被人看作是‘臺上戲法’,適合來表演。但若是落在凌兒的手中,就大變樣。兩點,第一,凌兒性格比較沉穩,即使這套功法飄忽不定,她也能很成熟地使出,不會飄飄然。第二,雖然這套功法力量不強,不過鏽褐劍完全可以彌補這缺憾。鏽褐劍本身就屬於爆發型兵刃,而且使用者如能在很恰當的時機內,發揮出鏽褐劍的最大力量,將其融入飄影劍法中,那這套劍法是不是就算是成長了呢?”
說完,看着其餘三人差異的眼神,他都忍不住要爲自己鼓掌。這樣精準的分析,這種對功法熟練的認知,在場應該沒有第二人了吧!冷凌還沒有飄飄然,雲昊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飄了,不過不礙事,只要事情是真的,替冷凌開心,也無可厚非,表達一下自己的情感也沒多大問題。
並不只是詫異,還有羨慕,自從認識雲昊之後,他身上顯現出來的獨特氣質有時候都讓自己覺得慚愧。不過看其興奮的勁頭,有點驕傲,宣吉決定打擊一下,滅咩這驕傲的氣焰。於是反問道:“雲昊,我怎麼覺得你話裡有話啊?什麼叫冷凌是成熟的,難不成你是認爲人家老了,才變得成熟了嗎?”說完,馬上向着柳風二人擠眼示意。
那二人也是相當給力,當即就點頭配合,異口同聲道:“這麼快就嫌棄人家老了?”
啊?這都哪兒跟哪兒,雲昊一時語塞,露出鄙夷之色,這三人的理解能力太差了吧。然而這些話不能傳到冷凌耳朵裡,馬上反駁道:“你們的理解能力太差了吧,關注點在哪裡,我是在分析師父爲凌兒選取這套劍法的用意,而你們……”
不過話解釋道一半,他就感受到了危險,脖頸處一陣微涼,像是有尖銳的冰冷的東西抵住了。宣吉幾人看了看情形,全部暗自搖頭,慢慢離開。柳風當然生出醋意,當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離開之前嘆道:“唉,男人啊,都是喜新厭舊的,誰能保證青春永駐,感情不褪色呢?”
結果,石清羽理解不了,順便補了一刀:“柳風師兄,你不也是男人嗎?你這樣說,是不是意味你也是這種人?”
雲昊慢慢轉過身,不用猜脖頸處涼涼的東西是鏽褐劍,用劍指着自己的人是冷凌。他笑了笑了,回道:“凌兒,別聽他們瞎說……”
冷凌冷冰冰的臉,冷冷的眼神,冷冷的表情,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冰寒。她冷冷地說道:“雲昊知道我爲什麼選擇了你嗎?因爲,你有一顆堅韌的心與從不動搖的意念。如果,今後你看上哪個女子,麻煩通告我一聲,我絕不阻攔。”
“嗖”的一聲,鏽褐劍收回,凌厲的劍氣在收回的一瞬間,斬斷了雲昊的一絲秀髮,從空中飄落,落在了兩人之間。
唉,怎麼女人的心這麼敏感呢?雲昊根本沒機會解釋,因爲冷凌已經繼續去修煉了。他回頭看向其他三人,三人神情很統一,一臉“不關我的事”,隨後各忙各的,跟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他很無語,本來就沒什麼事,非要挑事,真是親師兄弟啊!
休息期間,石清羽拿出師父親手打造的新弓弩,灰黑色的魔藤,質量很輕,然而上手一摸,就知道堅韌無比。融入了黑鐵木元素的百年魔藤,更難被毀壞。而且,七夜還用剩下的魔藤爲石清羽做了十支箭,因爲數量少,所以極爲珍貴。
每一支箭都安裝着由百年玄鐵鑄造的箭頭,這些都是七夜拉下臉去向天宗武府索要的。因爲箭身較輕,所以離弦之箭容易偏離軌道,難以命中目標。如果加上這支箭頭,不僅質量有所增長,穩定性增強,而且百年玄鐵的穿透力很強,殺傷力大!
說了這麼多,最主要的還沒提,雲昊詭異一笑,問道:“東西再好,發揮不出作用,也是無濟於事,清羽你說呢?”
他這話很明顯是在提醒石清羽,不要因爲弓弩的品級上升就過度開心,箭法很重要。
“雲昊哥,這一點,你是多慮了,不如給你們現場展示一下?”石清羽明白雲昊的意思,說完之後便拿起弓弩,走向前方,箭已在弦上,無奈的是沒有目標,不知道要射什麼。
正在大家爲此煩惱之際,冷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清羽的箭法我見過,很有水準,一般的目標物都不足以體現他的能力。不如這樣,我建議讓雲昊拿着他剛纔的斷髮站在那裡,以此作爲靶心。清羽所要做的,便是射中那根斷髮。”
啊!大家齊齊驚呼,這樣的展示有點刺激啊。
最糟心的便是石清羽,差點沒把手中的弓弩掉在地上,他明白這是冷凌在懲罰雲昊。可到底是誰懲罰誰呢,不是說目標太小,而是目標太不固定,那一絲秀髮放在空中,稍微有點氣流都飄忽不定,比一般移動的目標更沒規律。因爲在修煉室內,所以距離不算遠,但若是射不中,不就讓他們恥笑嗎?
師姐,咱能好好來一把嗎?
宣吉咳嗽一聲,打斷了大家的驚訝,很自然地說道:“我沒意見!”反正有戲看,不如好好做個觀賞者,就算城門失火,也殃及不到自己、
聽到師兄發話了,柳風偷着樂完,也平復了一下,說道:“我贊同!”
雲昊真想罵人,又是一羣看戲不買票的無聊觀衆,不過這個主意是冷凌提出來的,他總不能去反駁吧。剛纔的事人家還在氣頭上,現在不配合,就是不給面子,那就真“不識擡舉,不懂女人”了。所以爲了接受懲罰,那他就做一回靶子。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過去撿起那根斷髮,然後又來到石清羽正前方。他不擔心石清羽的箭術,他擔心的是石清羽敢不敢開弓射箭。這小子很膽小,對待敵人都菩薩心腸,如果能在試煉賽中多射幾箭,早都一大堆通行令了。
如今他站在那裡,即便是練習,石清羽敢射出這一箭嗎?
“我敢!”石清羽大聲說道,看到雲昊臉上猶豫的神情,似乎是傾聽到了其內心的聲音,所以才如此大聲回答。爲的就是讓雲昊安心站在那裡,經過師父的悉心教誨,他更加熟練和穩重,箭術不一定要用來殺人,也可以救人,這是個人觀念的區別。
就這樣,雲昊用兩個指頭捏着斷髮站在那裡,不由得想起當日在試煉賽中,石清羽的一箭,很有力量。現在弓弩換了,弓箭換了,人雖然沒換,但全都提高了一個檔次。他只希望這小子可以很好地拿捏力度,如果力量過大,恐怕自己就不得不出手防禦了。
石清羽對着那根斷髮,果然在那裡飄來飄去,左右搖擺。他沒有着急射出這一箭,頭髮的力量極輕,弓箭只要接近,無論力量強弱都會帶動空氣流動,產生影響,頭髮自然會擺動偏離,導致自己失手,不能命中。
不,如果力量足夠強,速度足夠快,趁着頭髮晃動的一剎那,就可射中。但真的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