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算是最完美的開局了。

但儘管戰果豐碩，楊越仍然面臨了一個巨大的損失數字。

他第一期派出去的小鳥偵察兵，只回來了十三個。索降堵口子的笨鳥三個隊，在有友軍熱源識別裝置的情況下，還被自己人打死了不少。戰場情況混亂不堪，還有人沒找到撤退的直升機，在規定的時間內沒能回來。有的，甚至找錯了撤退點，上了別人的飛機都還好，很多人根本就沒能上飛機。

等等等等！

D隊在戰鬥中保存了完整建制沒冒煙的只有突擊隊的小雞。十六個人去，十六個人回。他們第一批降落，打響了落地的第一槍，用了不到一分鐘時間，清空了整個紅軍第一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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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一大堆。

每一個問題都需要詳細討論，並作出總結。

可是面對楊越不展的愁眉，老蘭州的眼睛都笑得看不見了。

這一斧頭丟過去，四十二團魂都快丟成兩半了。丁開幾個連臉都沒洗，被着裝備在隊部哈哈大笑。孟浪把拍下來的照片給楊越看，你就說，這數碼照相機的曝光度還行吧？

楊越瞄了一眼，烏慘慘的燈光下，兩個上校看着鏡頭，身上冒着煙。那表情也是沒誰了，分明是受驚不輕。

誰說不是呢，直升機一直在頭頂飛，呼呼呼地臉帳篷裡都是灰塵瀰漫，外面一頓亂哄哄的，瞬間就覺得什麼東西燒着了，還以爲着火了，濃煙從外面灌了進來，防毒面具都拿不贏，然後隔着帳篷幾聲槍響，裡面就有人冒了煙，還沒找地方躲呢，八顆手榴彈就從門外和窗外飛了進來，緊接着衝進來四個武裝暴徒，臉都看不見，不管死活，看人就看槍。

簡直慘無人道。

丁開有些後怕地說道，“你們不知道啊，我當時在想什麼！”

孟浪嘿嘿嘿地說：“我知道，連長！你肯定是在想這回立功了！總算是功德圓滿，不枉外面這三個月在戈壁灘上喝風吃沙子。”

丁開搖頭，說：“不！我真沒想過這些。我當時爬在軟梯上，飛機往外撤的時候，我看見四十二團的陣地上一片兵荒馬亂……”

他嘆了一口氣，接着說道：“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被這樣突襲，我們該怎麼辦？楊參謀，你知道吧？在熱成像儀裡，每一個人，他在哪裡，在幹什麼，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們明明有防空武器，卻根本使不上力，六架武裝直升機就能把四個步兵連打得頭都擡不起，到死都不知道是哪裡射來的子彈，把他們打死在煙霧裡。其實我們根本沒做什麼，孟浪、區亮、李想，你們做了什麼嗎？”

幾人搖頭，丁開這麼一說，好像是這樣的，他們根本沒做什麼，只是落地，開槍、扔手榴彈，然後拍照。

對面連他們在哪裡都不知道，煙太大。

老蘭州沉吟着，走過去拍了拍丁開的肩膀，“這就是你們要做的，你們做了所以我們贏了。”

“你在擔心什麼呀？”楊越問。

丁開嘖了一聲，“我就覺得我們號稱突擊隊，可實際上能做的太少了。戰場那麼大，我們只打一個帳篷。戰況那麼激烈，可我們四個人加起來，總共還沒打完一夾子彈。”

楊越呵呵笑了，他站起來，說：“其實你們往好處想想，你們做得越少，說明你們越成功。特種作戰本來就是一個系統作戰，每一個環節都很重要，如果沒有你們落地、開槍、扔手榴彈，最後的這一環，就不算盡善盡美。別以爲這任務是個人就能完成的，他和你們前期的殘酷訓練有千絲萬縷的聯繫，並不是扔條狗進去也能完成戰鬥目標的。放寬心，好好休息去吧！”

“是！”丁開揹着槍，敬禮，四人勾肩搭背，走了出去。

楊越剛剛坐下，孟浪又衝了回來，“楊參謀，這一仗我們打得怎麼樣？”

楊越豎了豎大拇指，“你們小雞是好樣的！”

孟浪眨了眨眼睛，“那商量個事唄！”

“說！”

“給包煙抽吧，憋了快半個月了，煙味兒都沒聞到過，憋得慌！”

“這個啊？你稍等！”楊越壓了壓手掌，從身後的包裡拿出個東西交給了孟浪。孟浪接過一瞧，我草，居然是一個發煙罐。

“這煙量，夠你抽一年半載了吧！”楊越哈哈笑着，看孟浪的一張笑臉凝固。老蘭州抿着嘴，從自己的兜裡拿出了半包煙，拍了拍孟浪的肩膀：“先拿去對付，回基地了，請你們抽！”

“還是老蘭州你夠意思！”孟浪吸了吸鼻子，端着發煙罐出了門。

楊越在後面喊：“誒，我發煙罐放下。”

門外沒反應，楊越心說兔崽子跑得挺快，卻不料窗外呼地一聲，一個什麼東西帶着煙飛了進來。楊越定睛一看，一個餅乾桶大小的圓柱形物體在地上滾。

孟浪幾個在外面大喊：“楊參謀！發煙罐還給你！”

楊越眼見帳篷裡煙霧瞬間就瀰漫了過來，一股濃烈的燒糊味道竄鼻而入。他大喊一聲，罵了一句王八羔子，轉身去掏防毒面具，卻發現自己身上根本就沒帶。老蘭州一拉他的手，愣着幹什麼？

找防毒面具啊！楊越說。老蘭州道：你防化兵當傻了吧！門這麼近，找什麼防毒面具啊？趕緊出去再說吧！

楊越氣急敗壞地跳腳，一邊往外面衝，一邊大聲說：這幫菜雞，翅膀硬了，開始咬人了啊！等着，看老子出去以後怎麼收拾你們這羣二逼青年！

結果一出門，眼前還是一抹黑，就發覺自己被人拖住了手和腳。

楊越一愣神的功夫，就感覺自己飛起來了。底下有人把他往天上一拋，楊越心說這是要殺人滅口啊，身體急墜着，心裡也跟着發慌，他聽着耳邊呼呼呼嘯的風聲，尋思着被這一拋，至少拋起來了三四米高，天上的星星都在旋轉，怕不是要一下就摔死在地上了。

楊越眼睛一閉，一剎那間暗歎了一口氣，特麼的，平時得罪人太多，估計被人敲悶棍打死，那也是正常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