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海走下車愣在原地,目前依舊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麼。
杜宇扭過頭,吐了口煙霧,聲音沙啞道,“過來幫忙。”
黃海拉着兩個人,跟着杜宇一起走進了那處隱蔽陰暗的房屋裡,杜宇開了燈,房間裡一覽無餘,到處亂糟糟的,看其情形倒像是料庫,而且裡面有好幾個房間,杜宇把他們全都捆綁了起來,用膠帶封住嘴扔在了陰冷的房間裡,然後關上了門。
“你準備怎麼處理他們?”黃海皺起眉頭問。
“到時候我會和你說的。”杜宇扭過頭,“先幫忙把活幹完,然後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黃海把剩下兩人捆好,各自扔進了陰暗潮溼的房間深處,同樣關上了門,這裡是郊區一處偏僻的小鎮,恐怕誰也不會想到他們會在這裡藏了幾個人,杜宇到底要做什麼,黃海還不清楚,看樣子他應該是有個什麼計劃。
處理完一切,杜宇閉了燈關了上門,走出外面,然後又坐上車,黃海上來以後,杜宇加快了車速朝着遠處而去,夜已經深的厲害,四周寂靜無聲,淒冷的冬天,樹木凋零,周邊的草葉枯黃,路邊的燈光彷彿疲勞過度,昏沉着頭,在寒風中搖拽着,周邊偶有車輛駛過,只是路面上平靜的有些可怕,黃海注意着路面四周,看杜宇開的方向,應該是江邊。
杜宇車技嫺熟,加快速度,很快開到了目的地,他把車停在了江岸一處,然後望着不遠處燈火闌珊的江邊,這麼晚了還有人在遠處放煙花,璀璨的花瓣在空中綻放,隨後又變得死寂,江水呼嘯,坐在車裡都能感受到浪花拍打礁石的聲音。
“嘩嘩譁”一層接着一層的水浪呼嘯着過來。
杜宇打開車門,走了下去,黃海也跟着走下車,陰冷的寒風撲面而來,吹的人只打寒顫,杜宇遞給黃海一根菸,指着下面隱蔽陰暗的遠處,“喏,就在那裡了,我們去吧。”
黃海向下遠遠望去,只見黑暗之中,隱隱約約一個人站在江邊橫欄旁,四周空寂無人,唯獨那一抹身影在黑暗中挺拔堅定。黃海把手中的煙點燃,抽了口,跟着杜宇走下去,隨着距離的接近,那個人的身影更加清晰,他戴着一頂黑帽子,一身黑色風衣,把自己僞裝的很好,看其身形大概有一米七八,黃海心頭暗自猜測,“這個人會是誰呢?”
等到了近前,這人微微側過視線,淡淡道,“來了。”
杜宇聲音蕭瑟,“來了。”
黃海聽聲音無比熟悉,等這人轉過身,映着遠處的燈光,纔看到他模糊的面孔,這一看,心頭一驚,黃海都快說不出話來,“刑,刑局,竟然是你。”
“對,是我。”他抽了口煙,臉上夾帶着苦笑,“黃海,好久不見。”
黃海內心裡十分凌亂,他想了半天,恍然大悟道,“當年北山鋼廠倉庫那場爆炸是你處理後續事情的,所以當時是你救了杜宇,並且把他藏了起來,對吧。”
刑軍望着江面,沉重說道,“你說的很對。”
“你們到底要做什麼,爲什麼讓他隱藏了四年,而且變成了這個樣子。”黃海心裡有一大堆疑問等着解答。
刑軍臉色陰沉的盯着波濤洶涌的江水,抽了口煙,把菸頭扔進了水中,他吐了口氣緩緩說道,“還記得當年陳浩東和吳昊天兩大黑暗勢力吧,爲了剷除他們,我們廢了多大勁,折損了多少人,雖說最後兩大勢力被解決了,但是還是留下了很多疑點,嶽朋的死,項潛龍的死,包括陳浩東的死,一直沒能解答,不知那時候你有沒有感覺到,在清除他們的事情上似乎一直有個幕後黑手在推動着這一切,還有一股勢力隱藏在暗處,比起他們來說應該更可怕。”
黃海點頭,“當時我確實感覺到了,這幾年來我也一直在查當年的事情,可惜沒有一點眉目,也可見他們隱藏有多深。”
“當時我找到了一個小小的突破口。”刑局喘了口氣,“當年我救了杜宇之後,便給了他一個新的身份,讓他整了容,做了聲帶處理,讓他加入了那股勢力裡面,歷盡千辛,一步步爬到了現在的位置,也調查出了很多事情。”
“可是爲什麼這四年來你們從不告訴我。”黃海激動的手指顫動起來,不斷的擺動着,就連聲音也開始哽咽起來,“我揹負着四年的枷鎖,愧疚、責任、壓力都快把我淹沒了,我一直以來過的渾渾噩噩,感覺就像喪失了生活的希望,成爲了木偶人,那段日子簡直生不如死。”
刑軍搖了搖頭,嘆息着說,“考慮到當時的現狀和你的行爲方式,我思考了很久,才決定不告訴你,因爲你一旦插手這件事,就一定會大力調查,這樣的話就會打草驚蛇,甚至有可能暴露我們,就像你之前調查德茂大廈一樣,你的深入調查威脅到了那個人,所以近來你的處境纔會無比危險,何況警局有這麼大的潛在危害,你被矇蔽其內,把你拖進來只會葬送了你,那個時候不告訴你,是最好的選擇,而且當時杜宇還沒打入內部,很多信息還沒有調查出來,我們每走一步都要足夠謹慎,因爲一不小心就會葬身火海。”
黃海考慮了會,深呼了口氣,他們說的確實有道理,不過隨機黃海皺起眉頭,“剛纔你說警局潛在很大危害,難道說你們一早就知道王鑫有問題了?”
“我這也是猜測。”刑軍重重道,“還記得項潛龍嗎?”
黃海點頭,“記得,當初他是安插在陳浩東身邊的臥底,後來被人開槍打死了,根據見證人徐梓潼說的話,是有人故意設計陷害陳浩東,想要激化警方和陳浩東之間的矛盾。”黃海側眼看着刑軍,“我還記得當時你很不理智。”
刑軍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聲音意味深長,“我從警多年,遇到了各種大案,什麼風浪沒見過,你以爲當年那件事能夠讓我如此不理智嗎?”
黃海一臉驚訝,“那你?”
“我是將計就計,一方面是真的想要打壓陳浩東,還有另一方面就是希望背後的那股勢力放鬆警惕露出馬腳,尋找突破口,找到一些線索,包括證實自己的猜測。”
“那你是如何知道王鑫有問題的呢?”黃海皺起眉頭,“我也只是昨天查到了一些線索,然後想了過去很多事情才把他聯繫到一起。”
刑軍視線朝着江面,臉色陰沉,他回憶道,“當初我一直是項潛龍的接頭人,當我見他最後一面的時候,他和我說他在懷疑一個人,那個人就是王鑫,剛開始我聽到之後難以置信,以爲他搞錯了,誰知道再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死了,從那之後我對王鑫產生了懷疑,包括嶽朋的死,我覺得都和他脫不了干係,經過杜宇這麼久的調查,沒想到他確實存在很大問題。”
黃海看着江水湍流,聲音沉重,“杜宇潛伏這麼久,應該掌握了不少信息,可你們遲遲沒有行動,應該是還沒有掌握實質性的證據吧。”
刑軍嘆氣道,“顧明那邊還好,杜宇潛伏期間瞭解到了他所有的貨物囤積地方,包括殺害人的埋屍地,而且掌握了不少犯罪證據,只要我們出動警員就能把他拿下,最主要的是王鑫,雖然我們知道他有問題,可是一直以來沒有實質性證據,如果留着他將會是一個大的危害。”
“事已至此,那你們接下來準備怎麼辦。”黃海問起了最終問題。
杜宇在一旁答話了,他的聲音無比沙啞,在冷風中讓人聽了身心一顫,“上次顧明爲了救張飛宇確保萬無一失,綁架了王琳琳作爲要挾王鑫,目前兩個人之間產生了很大的罅隙和不信任,目前我們需要激化他們兩個之間的矛盾,最好讓他們徹底割裂,我只需要坐山觀虎鬥,暗自收集證據就好。”
黃海深深皺起眉頭,“這件事說的簡單,但是做起來是非常難的。”
杜宇瞥了眼黃海,“這件事就不用你擔心了,你只需要看好戲就好,不過我需要你的幫忙。”
“你放心,能幫的我一定幫。”
三個人離開江邊時,已經到了凌晨時分,疲憊的睏意襲來,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江中遠處有遊輪經過,巨大的船上燈火通明,汽笛聲嗡嗡作響,而這邊已經寂靜的可怕,四周沒有一個人,冷風呼嘯,拍打在臉上,火辣辣的痛感襲來,想到杜宇臉上猙獰的傷疤,黃海忍不住看了眼,無比心酸和愧疚,刑軍已經遠去了,消失在看不見的黑夜裡,杜宇靠在車門前,擺手道,“還磨蹭什麼呢,該走了。”
黃海臉上掛着苦笑,走上前拉開車門,“走吧。”
杜宇嘴角動了動,發動引擎,幽幽說道,“在這點上你還是一層沒變,喜歡思考,多愁善感。”
杜宇帶着黃海回到了住的地方,這是一處較爲偏僻的莊園,座落在安息路和橋西區交叉點,四周寂靜無人,這裡顯得無比荒蕪,遠處的牆頭都已經倒塌了,地面上髒兮兮的,這種環境,非常艱苦,杜宇見黃海愣在原地,“怎麼,習慣了高物質生活,突然有點適應不了了?”
黃海搖了搖頭,走上前問,“你到底有多少個居住地方。”
杜宇揚了揚手,“我也忘了,這些年各種走,整日過着刀口舔血提心吊膽的日子,哪裡近就住哪,這四年下來,我也不知道住了多少個地方了。”
黃海臉上夾帶着極爲複雜的情緒,看着殘破的院落和低矮的房屋,心頭顫動着,杜宇轉身打開門進了一間屋子裡,他從旁邊摸出一把手電筒,照亮了屋子周遭,黃海也跟着走了進去,裡面乾淨了許多,地面上擺放着一張破舊的木牀,被子髒兮兮的,應該是很久沒有洗過了,散發着一股刺鼻的黴味,杜宇指了指,“今晚我們恐怕得將就一下了。”
“沒事的。”
杜宇擺了擺手,“時間不早了,那就快點休息吧,明天我們還要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