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都習慣了。”王琳琳脫離他的攙扶,一個人站在夜色裡,呼吸着冷風。
“習慣了?”李達皺起眉頭,問,“這麼說的話,這種現象豈不是發生有一段時間了?”
王琳琳無力的回答,“有兩個多星期了。”
李達想了會,被自己的想法驚呼了口氣,“你是醫生,遇到這種事情不可能不看的,可是你說習慣了,這說明任由這種情況持續了下去,難道說,你是懷孕了?”
王琳琳點了下頭,臉色蒼白,她深情的望着品香居,隨後又低下了頭,朝着遠處走去,背影蕭瑟而又傷感,李達忙跟上,焦急的問,“是黃隊的?”
王琳琳再次點了下頭,默默的行走在冬夜的街道,路兩邊燈光昏黃,行人稀疏,寒夜冷風吹過,帶着透心涼意,李達跟在她身邊,心裡五味雜陳,等了半響,李達沉重的問,“爲什麼不告訴他?”
“我不想讓他知道。”王琳琳慢慢的走着,扭過頭,“我不想讓他揹負這樣的負擔,也不想讓他因爲施捨的責任而選擇和我在一起。”
“那你,選擇把孩子生下來?”
“對,我想要留下他。”
黃海一個人坐在品香居店裡,見他們遲遲不回來,心頭有些慌亂,四周人來人往,桌邊的客人聊的熱火朝天,唯獨他這裡一眼悽清冷寂,他剛想走出去,手機來了短信提示,黃海看了眼,是李達發過來的,上面顯示,“黃隊,她身體不適,我先送她回去了。”
黃海嘆了口氣,動了動筷子,突然間沒了胃口,只好又把筷子放下,正想離開,只聽旁邊的一個人笑着說道,“這家公司領導也不知道得罪了哪個員工,有人在電纜交接箱那裡把電話線接頭給換了,換到了他們公司的服務熱線,結果這領導接了一整天的電話,最主要的是,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真是笑死我了,如果不是我去處理,恐怕現在他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另一個笑道,“確實很有意思,這也說明那個搞鬼的人懂通信的一些知識。”
這人喝了杯酒,大有深意說道,“不但懂一些通信知識,而且知道電纜交接箱裡哪對線是用於領導電話,哪對線是用於服務熱線,這和我們的員工還是有些關係的。”
黃海想到了什麼,心頭顫了顫,快速站起心神慌亂的走出品香居,門外夜色濃濃,江城的水汽籠罩在寒夜裡,冷冷的風劃過臉頰,昏黃的燈光映着格外嚴肅的神色,他穿過馬路,匆匆忙忙趕到了警局,然後走到監控室。
黑暗的房間裡夾帶着一絲潮氣,門外無比安靜,他坐在一處電腦前,心急火燎的打開了監控視頻,找到了警局院落2月2日監控視頻,清晨六點多的時候,映着薄薄的晨霧,一個人抽着煙悄無聲息朝着後院走去,黃海緊盯着畫面,發福的身影在視線裡定格,這個人不是王鑫是誰。
黃海的心急促的跳了跳,畫面顯示他去的方向正是警局後院的電纜交接箱,只是那裡沒有監控,他到底做了什麼一無所知,會不會真如所想的那樣?
這個念頭黃海之前便有猜測,只是一直不敢相信,黃海急促的呼吸着,關上電腦後,快速走到自己辦公室,從抽屜裡拿出透明膠帶和手電筒,然後走出警局大廳,朝着後院而去。
夜晚的冷風在院子裡呼嘯着,沉寂已久的後院,黑布隆冬的地方在燈光的照射下,地面上髒兮兮的,這裡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四周顯得陌生而荒涼,遠處堆積着許多廢棄品,還有老舊廢掉的自行車和電動車,黃海舉着手電筒,一步步朝着電纜交接箱而去。
破舊的電纜交接箱就固定在後院牆上,這是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箱子,黃海靠近用手電筒照了照,上面落滿了灰塵,黃海仔細觀察着,發現有些地方的灰塵被擦掉了,不過擦去灰塵的同時也留下了印跡,黃海撕下透明膠帶,粘在那處印跡上,用手電筒照了照,兩處指紋印了上去,黃海收好透明膠帶,關上了燈,整個人融在了黑暗裡,表情莫測。
黃海走出警局,帶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到不遠處的鑑定所,遠遠望去,樓上燈光昏黃,一個人影映在窗口,好像在認真的做實驗,薄教授不時的扶了扶眼鏡,清瘦的身影在窗戶處格外明顯,黃海在大門外停留了會,呼了口氣,翻身進了鑑定所的院落裡,一直走到薄教授門前,黃海輕輕釦了下門。
“進來吧。”穩重略有蒼老的聲音從室內傳來。
黃海推門而進,一直走到薄教授身邊,他背對着黃海,以爲是自己的徒弟來了,看也不看一眼身後的人,指着一旁的桌面上的表格說道,“我剛得出了一組鑑定數據,幫我記錄一下。”
“好的。”黃海走到桌邊,拿起表格和筆,“薄教授請說。”
聽到了黃海的聲音,薄教授噫了聲,詫異的轉過身,看着身後一臉沉重嚴肅的黃海,無奈的擺了擺手,“黃隊長,原來是你。”
“是我。”黃海苦笑,不好意思的說,“剛纔站在大門外看你還沒休息,就進來了,剛好有點事想要請你幫忙。”
薄教授站在房間裡,取下一次性手套,皺起眉頭,“黃隊長,你這兩天來的可比以往頻繁多了,看來最近發生的事情比較嚴重啊。”
黃海點頭,“最近的事情確實比我想象中嚴重。”
薄教授再次扶了下眼鏡,挑了挑眉,“說吧,這麼晚了找我幹嘛?”
黃海從兜裡掏出一小塊透明膠帶,晃了晃,“這是我粗略提取的指紋,我想讓你幫我鑑定一下,看看這組指紋是不是王局的。”
“王局?”薄教授眉頭皺的更深了,不解的盯着黃海,實在搞不懂他這是要做什麼,不過猶豫了下,還是走到黃海身邊接過了透明膠帶,他一邊看着提取的指紋,一邊點頭,“提取的確實比較粗糙,不過脈絡清晰,通過指紋庫留下的指紋,是可以對比出來的,只不過你這太讓人匪夷所思了。”薄教授轉過頭,大有深意的問,“你不會在查你們王局吧?”
黃海沉重而又無奈道,“我只是想印證自己一個猜測,薄教授不要多想。”
薄教授點了下頭,見黃海不願再深入說下去,拿着那塊透明膠帶走到了一邊,幽幽說道,“給我點時間,一會就把結果告訴你,你就在那裡等會吧。”
“好的,辛苦了,薄教授。”
薄教授背對着黃海,他在一處電腦旁忙活了起來,背影略有沉重,他工作很認真,不時的扶着眼鏡,再也沒有和黃海說任何話。
二十多分鐘後,薄教授經過反覆確認,轉身走到了黃海身邊,看到黃海期待緊張的神色,頓了頓,言語中透露着桑滄,“這確實是你們王局的指紋。”
黃海的心頭一緊,神色略有慌亂,薄教授再次問道,“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黃海搖了搖頭,無力的喘了口氣說,“沒事。”
薄教授心頭疑惑重重,看來黃海不打算和他說實話了,他並沒有勉強,而是提醒,“不管遇到了什麼事,都要冷靜思考。”
“我會的薄教授。”黃海臉色陰沉的擡起手錶,看了眼,指着門外說道,“時間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這麼晚還來打擾你真是抱歉。”
“你還是這麼客氣。”
薄教授擺了擺手,黃海走出門外,陰冷黑暗的夜色,燈光在遠處閃爍着,黃海心頭複雜的走在馬路邊,腦海中涌出了太多想法,他似乎也確定了一些事情,讓他永遠也不敢想的事情。
黃海記得2月2日,8:30分王鑫在辦公室裡在玩手機,等他收起手機後而隨後一個警員就跑到了辦公室裡,說接到了羣衆舉報,根據舉報信息找到了王琳琳,這個過程很難保證他不是在向別人發短信,然後有人打了舉報熱線,黃海調查了攝像頭,發現王鑫去了兩次警局外的電纜交接箱位置,上面留下的指紋也是他的。而他前一天中午接了一個電話,之後就感覺不太正常了,救援王琳琳的時候,也沒見他去,他好像並沒有想象中的關心,這是很不正常的,最大的可能性是,他知道是誰綁架王琳琳,而且王琳琳不會有生命危險。
黃海還記得之前在橋西區發現了販毒的事情,後來讓王鑫過去處理的,而他的回覆是一無所獲,會不會被他壓下去了呢?還有緝捕曹剛的時候,有人支援曹剛,而這件事黃海只告訴了總局,這說明總局有內鬼,這個內鬼會不會是王鑫?
黃海在東林路分局呆着的時候,嶽朋竟然是黑警,而嶽朋是王鑫安排進東林路分局的,嶽朋死的時候,瞪大了雙眼,一槍斃命,顯然是毫無防備、出乎意料被自己信任的人殺死的,殺他的人又會不會是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