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海走出了警局的院落,在馬路上走着,由於警惕心比較強,又喜歡觀察周遭,走了沒多遠就看到遠處的一個人,他手拿報紙不遠不近的跟着,黃海每次回過頭,就會發現那個人擡起報紙遮住了臉,再看四周,還有別的人在跟着,有路人,有清理垃圾的,不過他們演的太不像了,一舉一動都暴露了自己。
黃海打量他們的時候,他們慌忙瞥過視線,黃海趁着這個機會快速遠去躲進了遠處的商業街裡,人來人往,川流不息,黃海穿插在人羣裡很快消失了身影,幾個人跑進了人羣裡,慌忙尋找着,黃海在一側的店面裡蹲着,透過櫥窗看着外面的人,等他們快要遠去,黃海出現在最後一個人身後,掏出手槍正對着他的腰部,言語冰冷而嚴峻,“不要動。”
那個人正要動,黃海繼續說道,“子彈不長眼。”
那人突然安靜了下來,四周人來人往,並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黃海和他靠的很近,手槍被大衣擋住,若不仔細觀察,旁人很難看到,黃海冷冷的問,“你們是什麼人,爲什麼要跟蹤我?”
這人並沒有回答,黃海用槍戳了戳他的腰部,冰冷道,“說,爲什麼要跟蹤我。”
這人明顯很緊張,額頭已經汗水落下,他嚥了口吐沫,張口結舌道,“我,我不知道啊,我這也是奉命行事。”
“你怎麼可能會不知道。”黃海態度十分嚴肅,正準備在逼問,誰知這時前面的幾個人已經返回了,正在遠處目視着黃海,他們的衣袖裡都隱藏着刀子,明晃晃的刀口已經露了出來,黃海看了眼身旁的男子,這才發現他的衣領裡隱藏着一個耳機,原來他們之間是保持相互通話的。
周遭人口密集,絕不能發生什麼事情,黃海踹了面前這人一腳,快速反身跑開了,身後的幾個人緊跟不捨,黃海跑到了一條小道里,拐了進去,又從前方出來,順着大道跑回了警局門前,那些人遠遠的觀望着再也不敢追了,可能是怕黃海找警員出來,他們很快消失在大道上,徹底不見了蹤跡。
黃海在警局大門前喘了口氣,慢慢走進了警局辦公室,昨晚的事情對他而言是一個謎團,雖然那個人並沒有聯繫他,他必須要確認,剛纔黃海想要找那個人,可惜半路被人攔住了,黃海嘆了口氣,想了下,又從辦公室裡離開,他隱約記得警局還有一個不常用的後門,他可以從那裡出去。
黃海從警局裡走出去之後,謹慎的打量着周邊,看到沒有可疑人員,他才走到另一條馬路邊攔了輛車,向着明陽區而去,司機開的非常快,技術熟練,不多會就到了明陽區。
黃海走下車,順着熟悉的路徑來到一處宅院裡,院子裡豎立着兩三層的破舊小樓房,院門口寫着“xx辦事處”,前兩個字被塗抹掉了已經看不清楚,黃海在一旁躲着,只等一個兄弟出來,上去把他摁倒在地,拉到了旁邊不顯眼的地方,這人臉色慌亂,看樣子非常害怕,黃海儘量穩住他的情緒,緩了緩說道,“你不用怕,我不會傷害你的,只是有點事想要問你。”
他忐忑不安的回覆,“你,你說?”
黃海臉色陰冷道,“我想知道目前楊君在哪裡?”
“這個,他,他好像昨天晚上去了宏市,估計得兩天之後才能回來。”
黃海眯着眼點了下頭,還想在問,遠處又有腳步聲傳來,大概是感受到了救兵,他想開口準備呼喊,黃海眼疾手快,快速對着他的脖子來了一下,這人快速暈了過去,黃海搖了搖頭,既然他不在,只好選擇了離開。
回去的路上,黃海思來想去,心裡有些忐忑不安,昨晚的對話一直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那件事的真相對他而言真的太重要了,而他也真的很難相信楊君所說的話,黃海很難把楊君和那個人聯繫到一起,因爲他們兩個實在相差太大了,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只能說這是一個奇蹟,可是爲什麼,四年了,他爲什麼一直不現身,他到底有什麼苦衷,可以拋棄家庭和朋友,可以丟棄自己的人生?
他說他會解釋,可是這個解釋合適纔會來?黃海已經迫不及待了。
黃海回到了警局,快速走進自己辦公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來一隻黑色的皮手套,那是一個十分破舊的手套了,上面的皮革磨損的不成樣子,在光線下泛着光澤,手腕部位的線條都開了,黃海打量着手套,緊緊的蹙起眉頭,就是不知道這個手套還有沒有價值,既然他目前不在,那就自己調查一下。
黃海猶豫了會,拿着手套走出了辦公室,後面座位的李達看着他沉重的走出門外,露出一臉詫異,他這個隊長一向雷厲風行,親力親爲,讓人琢磨不透。
黃海走出警局後,來到了警局附近的一個院子,這個鑑定所就在警局不遠處,黃海偶爾也來過,院落裡很乾淨,剛走進去就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裡面是兩層小樓,主要進行鑑定和實驗用的,黃海走不幾步就碰到了法醫塗朋磊,黃海打了個照面,法醫塗朋磊笑着問道,“黃隊長可是遇到什麼事了,平時可沒見你來過。”
黃海笑了下,“確實有點事想請技術鑑定痕跡員幫忙。”
塗朋磊指着樓上說道,“薄教授在樓上呢,還有他的大弟子技術鑑定痕跡助理員也在,你上去二樓第二個房間就能找到他們了。”
黃海說了聲謝謝,擡起頭看了眼二樓,慢慢走了上去,黃海在二樓第二個房間門前停下,敲了敲門,裡面有人說了聲請進,聲音暗啞,夾帶着咳嗽聲,黃海沉着眉頭走進去,看到扶着眼睛正在一旁培養徒弟的薄教授,忙打招呼,“薄教授,不好意思,又來打擾你了。”
薄教授扶了扶眼睛,打量着黃海老大會,幽幽說道,“你可是稀客啊。”他眯着眼睛,咳嗽了下問道,“你來做什麼?”
黃海無奈的苦笑,“我想請薄教授幫個忙?”
“你說吧。”薄教授繼續忙着手頭裡的工作,一邊給徒兒講解一邊聽着黃海的訴說。
黃海拿出手中的黑色手套,皺起眉頭說道,“不知道薄教授能不能把這隻手套上殘留的指紋提取出來,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薄教授遲疑了會,戴上一次性手套接過了黃海遞過來的黑色皮手套,他打量着破舊的手套,嘖嘖了兩聲,皺起眉頭道,“這個恐怕有點難,上面殘留的指紋有沒有損壞還不一定,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力提取的,如果真的沒有那也沒辦法了。”
“謝謝。”
黃海和薄教授聊了會,走出了鑑定所,再次回到警局,大家各自忙着,一時間誰也沒有時間搭理誰,辦公室牆上掛的鐘錶指針擺動着,很快到了十一點,還沒好好感受,一上午就這樣過去了,時間過得真快,黃海記得今天已經2月6日了,還有四天就是春節,年齡又要增長一歲,看着四周一起來的同事,他們漸漸發福的身體和日益蒼老的臉龐,不得不感嘆時光蹉跎。
在座位上思考感嘆了會,大家陸續離開了,辦公室裡再次變得空蕩起來,想到了警局門外的事情,黃海有些搖擺不定,不過隨機想了下,又慢慢站了起來,他們不會這麼傻,在距離警局如此近的地方,一次沒有得逞,不會再來第二次的,他們到底是誰?黃海心頭還是有些迷糊。
李達還未離開,他從身後走來,在黃海身旁立定,問道,“黃隊,怎麼不去吃飯?”
黃海雙手交叉,苦笑着說,“我這正準備走呢。”看到李達包紮的像糉子一樣的左手,問,“你的手好些了嗎?”
“好多了。”李達看着辦公室外,“隊長,剛好我也要出去,我們一起吧。”
黃海猶豫了會,張開口,“行,就在附近吃吧。”
兩個人一起走出警局,在對面馬路旁找了一家餐館,點了些簡單的小菜,兩個人坐在兩邊聊了起來,李達看到了餐館電視裡播放的廣平市旅遊宣傳,一時感慨萬千,他指着電視屏幕對黃海說道,“黃隊,現在廣平市發展真快,記得許多年前我來的時候,還沒有這麼繁華,像這種旅遊景點幾乎也都沒有開發,印象最深的也就是街邊小攤小吃。”
黃海略有驚訝,“你以前來過廣平市?”
“對啊,曾經我在這裡有個親戚,小的時候來過,不過印象並不是那麼深了,後來他們一家搬到了別的市,我也就沒來過了,這一眨眼過去都快數十年了。”
“過去這麼久,確實很難讓人記得清楚。”黃海喝了口水,擦了擦嘴角,“日新月異,現在的廣平市已經完全變了,我都感到非常陌生,更別說你了。”
“也是。”李達的視線從電視機那移了過來,淡淡的問,“聽說黃隊是從s市警官學院畢業的,那一定對那裡很熟悉吧?”
黃海臉色微微一變,端起水杯的手立即停在了空氣裡,緩緩他才略有感傷說道,“還好。”
李達說道,“其實我去過很多次s市,覺得那裡挺不錯的,和廣平市有些相像,這幾年來經濟飛騰,發展非常迅速,只是越發展越讓人陌生。”李達嘆了口氣,“可能是長久不去了吧,突然又有點懷念,不過想要見的人已經不在了,感覺再去也沒有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