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已經下午四點了,太陽西沉,天色變得昏黃起來,站在外面冷風吹過,無孔不入的風鑽進了衣袖裡,讓人不由得一顫,看着剛纔那一幕,黃海的心裡五味雜陳,正如王琳琳所說,王鑫出軌了,出軌對象很可能是于丹丹。
李達從身後走來,聽到沉穩的腳步聲,黃海回過了頭,兩個人視線相撞,李達笑了下,“黃隊,剛回來啊。”
黃海點頭,看着李達的左手,微微皺了下眉,兩個人一同走進了辦公室裡,辦公室有不少警員在私下討論着,不知是誰咳嗽了聲,大家看到黃海紛紛沉默不語,開始忙於工作,黃海看了眼遠處角落的于丹丹,她非常安靜,一個人埋頭整理着手中的文件,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李達回到自己的座位,田野看到他纏的像糉子一樣的左手,驚訝的問道,“你這是怎麼回事?”
李達輕描淡寫的說,“受了點小傷,縫了幾針,不礙事的。”
李達倒吸了口氣,“這還不礙事,你厲害。”
黃海在辦公室裡呆了會,覺得索然無味,一個人走了出去,呆在門口抽着悶煙,遠方的天空殘留着一抹血紅,夕陽西下,四周的角落已經出現了大片陰影,冷風從遠方蔓延過來,呼嘯而至,黃海抽了口煙,又慢慢吐出,煙霧很快被冷風吹散了。
剛子心情沉重的回到安息路他們所住的地方,這次空手而歸讓他的心情非常失落,剛到自己的管轄的地盤,一個兄弟就走了過來,心急火燎的說道,“剛哥,大事不好了。”
剛子臉色陰沉,不解道,“什麼不好了?”
這位兄弟面有難色,看到剛子陰冷的眼神,猶豫了會,重重呼了口氣,說道,“下面的兄弟,有人在私下說,你能力不濟,又,又不受明哥重視,如今大勢已去,只要有君哥在,你就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機會了,他,他們準備跟着君哥混。”
剛子臉**加難看,他氣憤的在原地動了兩步,咬了咬牙,重重道,“楊君,真是欺人太甚。”
“可不是嘛。”一旁的兄弟附和,“自從他來了之後,慢慢吞噬着我們地盤,我們的勢力一落千丈,他來了之後,明哥也不在器重我們了,這些還不算,就連生意和下面的兄弟他都搶,這算什麼,我看啊,這是要把我們往絕路上逼。”
剛子越聽越氣,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道,“這件事情,早晚有一天我會給他算清楚的。”
一旁另一個兄弟嘆了口氣,不經意說道,“我聽說明哥把今晚的一批大單都交給他了,以前可都是萬管家出手的,現在直接變成了他,這種器重,可見一斑,恐怕我們很難鬥得過了。”
聽到這句話,剛子心頭一顫,扭過頭問,“你剛纔說什麼,什麼大單子?”
“當然是毒品大單啊,剛哥你之前不也陪同萬管家去過的嗎,這可是明哥非常重視的單子,從來不會交給別人的。”
說這話的是剛子手下最器重的一個兄弟,剛子平時有什麼事都帶着他,他知道的信息相對多一些,剛子皺了皺眉,鄭重的問,“這件事屬實嗎?”
“保證屬實。”
剛子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喃喃道,“我就不信鬥不過他。”
黃海在門外抽着煙,看着遠處,不多會王鑫開着車回來了,他走下車,臉色陰沉的可怕,兩個人照面打了聲招呼,他就走進了辦公室裡,再也沒有出來。黃海微愣了片刻,繼續抽着煙,剛吐了口氣,這時手機響了,黃海拿起手機,看着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黃海猶豫了下摁了接聽鍵,裡面有一個人說道,“黃隊長,我要向你透露一條消息,今晚八點靖宇街虎口巷將會有人進行一大批毒品交易。”
黃海一臉震驚,心頭顫了顫,問,“你是誰?”
對方並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份,而是提醒了一下,“交易在虎口巷最中間的屋子裡舉行,那裡道路複雜,巷子四通八達,他們會帶不少人,並且攜帶有槍支,你們去的時候一定要守好各個出口。”
黃海再次問,“你到底是誰,爲什麼要告訴我這個。”
對方不在回答了,很快結束了通話,黃海站在空蕩蕩的門口怔怔的看着手機,一絲疑惑爬上了心頭,這個消息聽上去不像是假的,但是那個人到底是誰,又爲什麼會告訴他這些?
正在思索,王鑫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他的臉色依舊陰沉,陰沉中帶着嚴肅,黃海還未說話,他就已經開口了,“我剛接到一個人的舉報電話,今晚八點靖宇街虎口巷將會有人進行一大批毒品交易,你現在把警局人員都調動起來,和大家說一下這個事情,讓大家準備一下,今晚七點準時行動。”
黃海皺起眉頭,“你覺得這個消息是真的嗎?”
王鑫慎重考慮了下,說道,“聽那人說的話不像是假的,而且我接到線人的密報,今晚確實會有一個交易。”
“線人?”黃海心頭又是一顫,驚訝的看着王鑫,“難道你知道這批交易的是什麼人,而且你在他們之中安插了眼線?”
王鑫略有沉重的嘆了口氣,頗有感嘆的說道,“有些事情是永遠杜止不了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爭鬥,就像廣平市的地下幫派,或者某些黑道,這些毒瘤是很難完全清除的,以前有陳浩東和吳昊天,現在一樣有別人,所以我爲了防止發生什麼事情,就安插了一個眼線,向我提供消息。”
黃海想了想,問,“你能不能告訴我,他們這個幫派的老大是誰?”
王鑫搖了搖頭,“我也不太清楚,他一直隱藏在幕後,似乎從未真正出現過,眼線目前所在的位置也沒法探查到更多的信息。”
黃海靠在大廳門邊,靜靜思考着,手中的煙已經燃盡他還毫無所覺,直到手頭感覺到炙熱,他才把菸頭扔掉,王鑫淡淡的說,“你快去通知大家吧,這件事不能耽擱了。”說罷返身走進了自己辦公室裡,他扶着腰,背影佝僂,非常沉重。
黃海靜默了片刻,走進了辦公室,已經到了下班時間,這時每個人都在收拾東西,黃海咳嗽了下,大家很快朝着他這個方向看去,黃海簡單的說明了原因,看到每個人錯愕緊張嚴肅的表情,黃海無奈的攤開手,“雖然有點突然,但是大家大多也都從警多年了,不用這麼驚訝吧?”
大家稍微緩和了些,黃海看了看手錶,說道,“現在給你們四十分鐘去吃飯,六點十分在這裡集合。”
說着走出辦公室,警員們一鬨而散,各自尋覓吃的去了,黃海沒有什麼胃口,一個人在院子裡踱步,看着他們一個個匆忙走出去,眼神複雜,不多會李達走了出來,看到黃海獨自一人晃悠,輕聲問,“黃隊,你怎麼不去吃飯?”
黃海擡起頭,淡淡的回答,“沒有什麼胃口。”
李達走過去,靠近了些問道,“怎麼,黃隊在爲這個事情發愁啊?”
黃海仰起頭看着漸漸被黑暗蠶食的天空,語氣中帶着一絲滄桑感,“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有些心煩了,還有突然發生的這件事,我隱約覺得這一切好像有問題,可又說不出來問題在哪,心裡隱有不安。”黃海看了眼篤定的李達,“算了,我和你說這個幹嘛。”
李達咧了咧嘴,眉頭凝結在一起,說道,“黃隊,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和我說說也好,就算不幫忙到你,你至少找到了一個人傾訴,心裡不用承受這麼多壓力了。”
黃海輕點下頭,“你說的也對。”
兩個人在原地聊了會,身影漸漸被夜色吞噬,警局門前的燈還沒開,四周開始變成了漆黑一片,王鑫透過窗戶看着外面相談甚歡的兩個人,手指輕輕撫摸着手機,心裡涌出來一絲糾結的情緒,眼看着警員們一個個走回來了,他把手機慢慢收起來,在心裡默默說道,“合作這麼久了,他一直無法無天,是該給他點教訓了。”
警員們回來後收拾妥當,紛紛在警局門前立正,李達站在了隊伍之中,黃海把他揪出來,說道,“你左手受了傷就不要去了。”
李達嚴肅道,“我可以的。”隨後又用祈求的眼光看着黃海,“你就讓我去吧,我本來參與任務就少,這次順便歷練下。”
黃海猶豫了下,看着他期許的眼光,點了點頭,勉爲其難道,“跟着大家不要亂跑。”
所有人整理好了,黃海看了眼王鑫辦公室的窗戶,隨後又扭過頭看了看手錶,嚴肅道,“現在大家出發。”
所有人分成幾對坐上了警車,爲人掩人耳目,他們並沒有打開警燈,一路上黑暗夜色的籠罩下,倒也沒有多少人發現,他們把車停在了靖宇街旁一處不顯眼的地方,然後所有人去了虎口巷,各自埋伏了起來,封鎖了路口,黃海戴上耳機,掩藏在虎口巷的進入口處,他看了看手錶,已經七點十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