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海默默嘆了口氣,問道,“那你當年就沒有問過那名女子嗎,爲什麼兩年之後,她突然變卦了呢?”
“我想過問她,不過,可惜當我去找她的時候,她已經搬走了,早不在廣平市了,聯繫方式也變了,後來就只能那樣了。”
“好吧。”黃海深鎖眉頭。
兩個人站在門口繼續抽着煙,各自嘆氣,如今入牢的張飛宇再次被人劫走,這可是一個大案子,昨天德茂大廈剛發生的墜樓案又引出了張飛宇當年的事情,兩起看似完全不相干的案子,又存在着絲絲縷縷的聯繫,黃海隱隱覺得這背後或許會牽涉更多的東西,看似平靜的迷層裡實則風波詭譎。
在外面抽了會煙,感受着涼涼的寒風,王鑫扶着腰走進了辦公室裡,大廳門口再次變成了黃海孤零零的一個人,警局的院落裡,桃樹顯露着光禿禿的枝幹,斑駁的地面,是凌落乾枯的樹枝,冬日的院落顯得蕭條而又荒蕪。
黃海正出神,李達從一旁走來了,今天的他也穿着一身黑色風衣,下身黑色牛仔褲,給人一種沉默嚴肅的感覺,黃海嘴裡叼着煙,微微抽動了下,又是一股煙霧升騰,看到黃海略有感傷的面孔,李達輕輕皺了皺眉頭,“黃隊,你讓我調查的德茂商貿公司董事長萬誠金的信息,我查到了。”
黃海抽出煙,在腳下踩了踩,李達把打印出來的信息遞給他,黃海打開打印出來的調查信息,首先看到的是第一頁一個人的圖像,他一頭白髮,帶着眼鏡,臉上帶着和善的面容,只是那雙眼睛十分銳利深沉,黃海眼神微動了下,他突然想到了2月1日德茂大廈門前的監控視頻,那個坐進奧迪A4裡,滿頭白髮拿着手提包的人,他很可能就是德茂商貿公司董事長萬誠金。
黃海又掀了一頁,下面是對萬金誠的具體介紹,萬金誠,男,53歲,德茂商貿公司董事長,出生於廣平市魚和縣馬家口村,未婚,……
看着一連串的信息,黃海擡起頭,在原地思考,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看到黃海緩過神來,李達頓了頓說道,“除此之外,我還發現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消息。”
黃海扭過頭,面露疑惑,“什麼消息?”
李達提醒,“還記得當初我們追查張東城被殺案的時候,我們在安息路一家小吃店吃飯的情況吧,當時那家店非常的可疑,可是什麼都沒有搜到,你還記得那個店主的名字嗎?”
黃海想了會,記得當時那個店主給了他一張名片,上面寫着好像是,黃海不確信的說道,“顧,顧明。”
“對,就是他。”李達面露喜悅,“隊長,你的記憶力真好,四年前的一個人你竟然都能想起來,我可是想了很久才隱隱約約記得是他。”
“爲什麼突然提到了他?”黃海問。
“因爲我發現德茂商貿公司董事長雖然是萬誠金,但是他的股份只有百分之十,而那個叫做顧明的人一下佔了百分之八十的股份,還剩下的百分之十纔是其他股東的,這麼有錢的一個人卻在安息路那邊開了一家小吃店,你不覺得這個消息很出人意料嗎?”
“是很出乎意料。”黃海皺起眉頭,微微停頓了下,不可思議的說,“股份分配終究是企業機密資料,你是怎麼查到的?”
“這個。”李達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你還記得東林路分局警員於皓輝吧,電腦技術高手,我請他幫了一個忙。”
“原來是他。”黃海喃喃。
“可不是嗎?”李達面露苦澀,“你讓我調查德茂商貿公司董事長萬誠金的具體信息,有些信息是私密的,我哪能調查的這麼清楚呢,所以只好請他幫忙了。”李達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口袋,“爲了讓他幫我,請他吃了一頓大餐呢。”
黃海注視着李達,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辛苦了,到時候我在請你吃飯。”
“不辛苦,不辛苦。”李達忙擺手。
黃海低下頭,偶爾瞥一眼靜立原地的李達,突然覺得有些看不透他了,之前調查張東城謀殺案的時候,沒見他多麼出衆,也沒見他如此上心,如今一看,倒是很有能力,這就像是一個隱藏能力許久的人,突然爆發了出來。
看到黃海微微失神,李達輕聲問,“隊長,要是沒事,我就”他指了指辦公室的方向,應該還有事要忙。
黃海擡起頭,緩和道,“去吧。”
李達慢慢從大廳走進了辦公室,大廳的門外再次變得空蕩蕩的,黃海從兜裡掏出煙盒,裡面已經沒有煙了,門外陽光普照,細微的光線跳躍進了大廳,站在門口,感覺到了一絲暖意,黃海擡起頭看了眼明亮的天空,手裡緊緊握着萬金誠的資料,心頭涌來了揮之不去的沉重之感,他實在沒想到這個調查越往後深入,驚喜越多。
想到隱藏財富的顧明,黃海反身走進了辦公室,一直走到了李達的座位,他在一旁敲擊着電腦,應該是在填什麼文件,眉頭緊鎖的樣子非常認真,黃海在他一旁坐下,感受到覆蓋下來的陰影,李達轉過視線,看到來人,有些驚訝,“黃隊。”
黃海點頭,猶豫了會,不好意思道,“恐怕我又要麻煩你一次了。”
李達嘴角一勾,露出一絲笑意,“是關於顧明的具體信息吧?”
黃海微微一頓,“看來你都知道了。”
“我就知道黃隊會對這個人感興趣的,所以我已經開始着手了。”李達輕點了下頭,“具體信息,下午應該能給你。”
黃海有些不可思議的看了眼李達,微微笑了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去了,李達默默看着黃海深沉的背影,眼睛裡帶着一絲莫名的惆悵,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扶着額頭,看着電腦屏幕,默地嘆了口氣。
黃海一個人走出警局,穿過警局門前的小路,來到了一家小超市,買了一包黃鶴樓香菸,站在路邊抽了起來。這個時候的街道,人要顯得少了很多,冷冷清清,冬日的冷氣四處瀰漫着,陽光再溫暖,也擋不住寒流的侵襲,碎小的垃圾在路面上來回遊動着,偶有車輛駛過,碎片再次被捲上了天空。
黃海百無聊賴的在一旁的路面轉悠着,一不消息碰到了兩個說話聊天的人,可能是身體太過結實,對面那個人打了個趔趄,差點沒有摔倒,黃海不好意思道,“對不起,實在抱歉,剛纔走神了沒有看見你們,沒事吧?”
這人立正了身子,一臉怒氣,指着黃海,“操,沒長眼啊。”
黃海微愣了下,只見這人顴骨外張,鼻樑起結,大眼突出,額頭青筋畢露,看樣子很橫,像極了痞子,一旁的人忙拉住他,“行了,別衝動,君哥是讓我們出來辦事的,不是惹事的,快走吧,如果剛哥等急了,搞不好又該給我們找茬子了。”
這人指着黃海,雙眼一瞪,“今天算你運氣好。”說着虎虎生風的走了,黃海一臉苦澀,盯着快速遠去的兩個人,心頭不由得一顫,剛纔他們所說的君哥和剛哥是誰,“剛哥”,黃海默默唸了一下,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當時他同樣碰到了幾個人,也有人喊一個人剛哥,叫做剛哥的那個人恍然間讓他覺得像極了曾經的曹剛。
黃海皺起眉頭,帶着好奇跟着那兩個人而去,一路上小心翼翼,那兩個人在路邊攔了輛車,黃海也趕緊攔了輛車,指着前面快要消失的車輛,對着司機說道,“師傅,麻煩你追上前面那輛車。”
司機雖有好奇,倒也沒有問,一直開着車不遠不近的跟着,始終與前面那輛車保持着一定的距離,黃海也不斷透過車窗瞅着前面,一直到了明陽區,那輛車方纔停下,兩個人賊頭賊腦的瞅了半天,然後朝着一條小路而去。
黃海急忙付了錢走下車,跟着前面那兩個人,司機詫異的看了眼,打着方向盤把車開走了,黃海一直謹慎小心的跟着,最終走到了一處院庭處停了下來,剛纔那兩個人好像從這裡進去了,黃海擡起頭看了眼,院子裡豎立着兩三棟低矮的樓房,院子門口立着一個牌子,“xx辦事處。”前面兩個字被人抹去了,已經看不清楚。
黃海還未靠近,裡面就已經有聲音傳來,是顫顫慄慄的聲音:
“剛哥,我們是君哥讓我們來的,負責接管明陽區這片地盤。”
傳來了一聲陰冷的回覆,“爲什麼只有你們兩個,楊君爲什麼不親自過來。”
“君,君哥臨時有點事,暫時過不來了,就先讓我們兩個過來負責交接事宜。”
黃海聽得出來,說話顫慄慄這人是剛纔對着他大呼小叫的傢伙,不知道爲什麼,到了這裡就成了孫子,那個叫做剛哥的人,應該有着不小的權利和手段,想到昨天晚上的那一幕,幾個身穿黑衣的人走在鬧市的街頭,神色冷淡的外表和不屑一顧的眼神,倒像極了某種不入流的幫派。
“那麼他們到底是什麼人?”黃海的心裡帶着一絲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