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鑫頓了頓,從他身邊走過,這時,黃海的話語從身後落起,淡淡的,帶着詢問的味道,“你剛纔在和誰通話?”
“一個朋友。”王鑫轉過身,動了動眉頭,“怎麼了?”
“沒事,就是有點好奇。”黃海扭過頭,繼續看着天邊,從兜裡掏出煙,遞給了王鑫一根,王鑫接過,湊在鼻子旁聞了聞,表情很複雜,“是真貨,我最愛的黃鶴樓。”他盯着黃海,略有感嘆,“以前我從來沒有想過你會抽菸,而你對抽菸也從來都是排斥態度,嗤之以鼻,我一直以爲這輩子都不會看到你抽菸了,沒想到真是世事弄人,什麼事情都不能說的太絕對。”
黃海把嘴角的煙點上,抽了口,一股煙霧從嘴裡吐出來,他淡淡道,“是啊,什麼都不能說的太絕對。”
王鑫從兜裡掏出打火機,也給自己點上,一起看着外面,默默無語,一支菸抽盡,王鑫把菸頭扔在地面上用腳崴滅,呼了口氣,“不準備走嗎,警局裡除了值班的,其餘人大多走了。”
黃海望着漸次黑暗的天空,搖了搖頭,回去幹嘛呢,回到了空蕩蕩的家裡,所帶來的只會是無盡的傷感,王鑫拍了下他的肩膀,“抱歉不能陪你了,我家裡還有小孩子,今晚需要回去一趟,你不要有太大的壓力,我相信他們很快就有線索的。”說到這,王鑫的心頭一酸,現在琳琳的安危又如何呢,警員們查了一天,依舊沒有線索,曹剛心思縝密,處理得當,恐怕他不選擇開始,是不會有任何線索的。
黃海點頭,轉身走進了大廳,身影消失在辦公室門口,王鑫重重的嘆了口氣,走出警局門外坐上了車,發動引擎開出警局,外面的天色已經晚了,黑暗接踵而至,春日的夜晚黑的還是很快的,不多會就吞滅了世界。門外亮起了燈,警局的門口,經過重裝的路燈,格外的明亮,王鑫駕車駛出了警局,慢慢消失在暗暗夜市裡。
坐在辦公桌旁,黃海透過窗戶看着外面,沒有一絲心情,夜空中羣星閃爍,清冷的圓月高高掛起,本應該是美好的夜晚,卻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正在躊躇,值班的小劉跑了進來,他先是敲了敲辦公室的門,看到黃海擡起頭,慢慢的走進,坐在了黃海對面的椅子上,“黃隊,你怎麼還沒走啊?”
“不走了,我今晚和你們一起值班。”黃海擡起眸子淡淡的問,“還有一個是誰?”
“還有家棟,他出去買吃的了,晚飯沒吃飽,準備加點餐,隊長,你吃了嗎?”
黃海瞥了眼窗外,“還沒呢。”
“那我讓他多買點。”小劉掏出手機,正欲撥打電話,黃海攔住了,面孔轉了過來,無力的說,“不用了,等會我自己出去逛逛,順便吃點。”
“好吧。”小劉不安的坐着,手指動了動,一時找不到話題,黃海又不主動說話,非常尷尬,他剛來警局兩年,平時很少出去執行任務,一直以來對黃海非常的敬佩,不過平時除了上下級關係交給的任務,還有其餘工作之外,兩個人一直沒有面對面聊過,小劉有些緊張,他不時的摸着頭,等了半天,黃海才問,“有事嗎?”
“我,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小劉視線掃向窗外,“我很佩服你,其實剛來警局的時候,我就聽說過你了,破了不少案子,上過省電視臺,非常厲害,這兩天我看你狀態不是特別好,我希望你可以振作起來,恢復成以前的樣子,現在有些人在私底下說你變了,開始抽菸了,沒有奮進心了,但是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你只是暫時遇到了困難,也一定會解決的。”小劉一連串說出這些話,說完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置信。
黃海擡起頭,打量着眼前侷促不安的人,說了聲,“謝謝,我會努力的。”隨後站了起來,慢慢走出辦公室,這時剛好迎面遇到趕來的家棟,這傢伙提着不少吃的,看到黃海急忙打了聲招呼,黃海點頭,而他剛伸出手準備讓黃海品嚐一下買來的小吃,黃海已經走了,他的話還沒說話口,伸出去的手突兀的擱置在空間裡,不知道該如何安放。
黃海一路沿着外面的街道前行,行走在寂寥的夜市,形單影隻一個人,冷風從遠處而來,春天的夜晚夾帶着一絲涼意,那些出來的情侶手挽着手行走在街道上,隱約可以聽見他們幸福的歡笑聲,一幕幕幸福場景無意中刺痛了雙眼,黃海停在路邊一旁,再次抽了根菸,掏出煙盒,裡面也就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根了,黃海把煙盒扔到垃圾箱裡,點了根菸,若無其事的走着,心裡是滿滿的失落。
煙霧過濾到嘴裡,一股苦澀衝進了喉嚨,黃海輕吐了下,站在燈火闌珊的街頭,再也受不了這孤冷悽清,轉身去了一家小吃店,點了些吃的,想是這個角落的位置不好,這家店許多座位又靠近門外,人並不是很多,老闆很熱情,招呼的很周到,一會就做好了麻辣燙,黃海要了兩瓶啤酒,一邊吃一邊喝,啤酒喝的太快,衝了下,猛烈的咳嗽起來,老闆看在眼裡,一旁的服務員看在眼裡,忙遞過來餐廳紙,笑着說道,“別太急了,我們家關門晚,吃到半夜都沒事。”
黃海接過餐廳紙擦了擦嘴角,然後起身去了廁所,再次回來的時候,桌面上放着一個盒子,老闆見他出來了,笑着說,“剛纔有個人說是你朋友,他把東西放桌子上了,說你出來了,務必要告訴你。”
黃海緊皺眉頭,在原位置坐下,小心翼翼的打開了盒子,突然猛地一下,一個東西從盒子裡跳出來,嚇了黃海一跳,黃海的手碰到了桌邊的碗,只聽“啪”一聲,瓷碗掉在了下面,碎裂聲無比清脆,盒子裡跳出來的是一個小玩具娃娃,它的下身帶着彈簧固定在盒子底座上,雙手撐開一個白色的小布條,上面寫着一行小字,靠近了看,幾個字非常清晰,“遊戲明天開始。”
老闆呼了口氣,笑呵呵的說,“原來是個惡作劇,你這個朋友真有意思。”
黃海分外緊張,跑出外面東張西望,外面的街道人流涌動,根本不知道是誰送的,服務員追了出來,可能是他怕吃霸王餐,黃海在原地轉了兩圈,茫茫人羣裡,也不知道是誰,或許他已經消失不見了。
“你沒事吧?”服務員緊張的問。
“我沒事。”黃海呼了口氣,無力的走了回去,心頭沉重。問起那個人的時候,服務員說那個人帶着黑色帽子,穿着皮夾克和牛仔褲,大概一米八,皮膚黝黑,看上去很不友好,黃海看了眼四周,這裡的位置確實有些偏,連個攝像頭都沒有,小吃店一樣沒有監控。
服務員疑惑的問,“先生,那個人不是你的朋友嗎?”
黃海搖了搖頭,沉默的走到小吃店,結了賬,離開了這裡,服務員看着桌面上的玩具,不解的皺起眉頭,老闆問,“他怎麼不把這個玩具帶走?”
服務員回答,“這不是他的,剛纔的那個人不是他朋友。”
老闆看着黃海離開的方向,神色複雜,夜色微涼,穿梭在人羣裡,熱鬧的街頭,一個人形單影隻,感受到的卻只有淒冷孤獨。
橘黃色的燈光在四周渲染開,路過的人眼眸含笑,有家人、有情侶、有同事,他們在一起說說笑笑,穿梭在熱鬧的街邊,當然也有失意頹敗的人,就像他一樣,意志消沉,一臉難過,黃海怔怔的站在街角,看着眼前的一幕幕,當你冷靜的觀察這個世界,才能更加清晰的看出生活的悲歡。
在路邊轉了兩圈,黃海回到了警局,空曠的院落裡,燈光昏黃,透過門外隱約可以看到大廳裡亮起的燈,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天空漆黑一片,微涼的風呼嘯而來,穿堂而過,黃海在原地站了會,堅毅的轉過身回到了休息室,明天將會是非常重要的一天,他必須要養精蓄銳,用最好的精神打敗他們。
黃海關上燈躺在冰冷的牀上,室內漆黑一片,閉上眼想要入睡,卻不知怎麼回事,怎麼也睡不着,翻來覆去,腦子裡想的全是明天的事情,思緒凌亂,內心裡涌出來一絲擔憂和恐慌,等他睡着的時候,已經不知何時了,迷迷糊糊剛趴下,只休息了會,手機便響了起來。
猛地打了個激靈,黃海坐了起來,摸出手機,上面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接了電話,一個沙啞而又沉重的聲音傳了過來,“遊戲開始了。”
黃海緊張道,“你在哪?她們怎麼樣,你要對付的人是我,不要傷害她們。”
對方的話語冰冷,帶着命令的口吻,“北山鋼廠,一個人過來,現在出發吧,如果讓我發現不是你一個人,後果你是知道的。”
“你放心,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