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破舊佈滿塵埃的木門,伴隨着暗啞的吱呀聲,黃海靜悄悄走進了第一個房間,杜宇拿着手電筒往裡照了照,裡面空蕩蕩的,骯髒的地面上堆着早些年不用的器械,鏽跡斑斑,灰塵遍地,沒有,他們不在這裡。
緊接着,繼續前行,一個房間,兩個房間,一直到了左側最後一個房間,他們靠在門口,面色有些緊張,黃海呼了口氣對着門口踹了一腳,木門哐噹一聲開了,房間裡涌出來一股腐臭的氣味,灰塵在光線裡飛揚,杜宇皺了皺眉頭看了眼黃海,各自明白這個房間並不簡單,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杜宇和黃海各自站在一邊,黃海的手指動了動,指揮着怎麼進去,杜宇一切瞭然於心,黃海握緊手槍,兩個人彎着腰快速衝了進去,一個人負責光線照明,一個人負責安全,然而當手槍和燈光照射到前方時,兩個人都驚呆了。
明亮的光線裡,遠處的牆壁上掛着兩個衣服破爛的女子,她們耷拉着頭,黑色的長髮蓋住了臉,身上佈滿了血跡,光線覆蓋過去,似有蚊蟲在飛,一股難聞的惡臭撲面而來,杜宇強忍着涌過來的刺鼻臭味,心中即震撼又憤怒,旁邊的地面上放着冰冷的皮鞭和鐵質工具,工具上鮮血淋漓,這一幕刺痛了雙眼,黃海握緊拳頭,轉身就走。
杜宇轉移燈光,把光線照向了對面,也就是右側的幾個房間,下方的警員們也把光線照射了過來,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看到樓上兩個人失魂落寞的走出來,背影又無比堅毅,杜宇掏出了手槍,一手拿槍,一手握着手電筒,重重的朝着前面而去,黃海直接踹開了右側第一道門,不過裡面空無一物。
接二連三的踹門,依舊什麼都沒有,右側還剩下一個門了,這個房間裡,木門敞開,就好像剛進了人,黃海一臉陰沉,呼吸也急促了起來,他和杜宇站在門口,一動不動,黃海和杜宇打了幾個手勢後,他往後退了退,隨後加快速度朝着最後的房門衝去,快到了陰暗的房間處,黃海身體傾斜滑了進去,這時,杜宇把手電筒扔進了房間裡,照亮了一大片空間,自己也側身滑進去了。
“呯,呯,呯”幾聲槍響,隨後徹底安靜了下來,誰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樓下的警員分外緊張,隱約可以通過二樓的房間的窗戶看到微弱的光亮,他們緊張的張望着,這一刻似乎就連呼吸也放慢了,裡面久久無聲,沒有任何迴應,一名警員在下面喃喃自語,“黃隊,杜隊…”
涼風劃過夜幕,背脊的冷汗被清掃而幹,這股透心涼讓大家顫抖了下,警員們還在拿着手電筒照着上面,一動不動,直到上面門口處倒映出來人影,他們才慌張的動了動,眼神中有期待,有緊張…
直到看到黃海從門口處,拉着一個人走出來,他們才呼了口氣,隨後是杜宇,他反扣着一個人,十分乾練,身影挺拔。
在燈光的照射下走下樓,兩個人各自帶着一個人,分別給他們戴上了手銬,警員用燈光照了下,方纔看清了兩個人的面容,一老一少,他們的胳膊都中彈了,那個年輕的,腿部也中了一槍,下來的時候一直被黃海拉着,他們兩個面容冷靜,似乎一點也不害怕,更沒有想象中的緊張。
他們帶着歹徒往回走,路過二棟的時候,這裡也剛剛結束,枯黃的燈光下,可以看到地面上躺着大片的血跡,救護人員擡着擔架走進來,把受傷的人一個個帶走,其中一個人躺在擔架上,看到了黃海,有氣無力的朝着他招手,黃海皺着眉頭走上前,才發現上面躺着的竟然是羅乾,他的胸口正在大量出血,說話都有氣無力,他對黃海說,“我還不想死,我還有兩個小孩子,一個臥病在牀的老母親,他們需要我。”
黃海緊握着他的手,“你不會死的,放心。”
“可我覺得,我,不行了,你,一定要”羅乾沒說出一句話都會吐出一口血來,鮮紅的血跡觸目驚心,一旁的救護人員說道,“你不能在說話了。”他們擡着擔架快速的往外走去,羅乾躺在擔架上,他的目光發亮,緊緊的盯着黃海,似乎還有什麼話要說,可惜什麼都沒有說出來,等身影漸漸遠去,黃海才詢問一旁參與行動的警員,“這是怎麼回事?他爲什麼會受傷?”
一旁負責看守的警員說道,“我們接到支援命令後,就衝了進來,本來是把他關在車裡的,可是不知道怎麼摸了出來,這邊的歹徒挾持了人質,其中有一個人質是他的弟弟,可能是聽到了人質呼救的聲音,他就不明情況的跑了過來,最終”警員一臉感傷的說,“最終被歹徒擊中。”
黃海擡起頭,嘆了口氣,眼神中神色複雜,老陸和雷子都被押上了車,他的猜測沒錯,雷子就是徐梓潼,只不過這幾年,他變了,眼神中充滿了冷漠和仇恨,杜宇看了眼犯罪頭子老陸,笑呵呵的說道,“大伯,我們又見面了,當年你可騙得我好苦。”
老陸冷哼了聲,神色凌然,狠狠說道,“當年只怪你眼神不濟,分辨不清,這可怪不得我。”
“沒想到你還記得我。”杜宇一臉難過的低下頭,再次擡起頭時,眼中竟泛着光澤,“當年那個小女孩呢?”
老陸沒有說話,他的面目冰冷,一臉的桀驁不馴,隨後他嘿嘿的笑起來,詭異的笑聲在夜幕下有些毛骨悚然,誰也不知道他爲什麼笑,杜宇抓住他的衣領,嚴厲道,“她人呢?你把她弄哪了?”
老陸依舊沒有回答,他臉上流露出的笑容,以及凶神惡煞的雙眼,那股陰險勁,讓人看上去心驚膽顫,黃海讓警員把他們帶走了,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法律的制裁。
杜宇懊惱的擡起頭,看着漆黑的星空,重重的嘆了口氣,當年只是一念之差,如果他能夠觀察的細緻入微,或許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情,如果當初能夠發現他的真面目,並且抓住他,這四年來也就不會有這麼多人受害了。看着從樓房裡走出來獲救女子,看到他們飽受**而憔悴痛苦的面容,看到那個房間裡被折磨致死的女子,杜宇陷入了深深的自責,那種疼痛的感受,彷彿萬蟻噬心,難以磨滅。
黃海拍了下他的肩膀,迎面走上了外面的警車,今天的行動很順利,這些歹徒們終於被警方攻破了,救獲了不少女子,各地警方四年的調查圍捕,這個令人髮指的大型人口拐賣案終於在今天落下了帷幕。這次行動多虧了羅乾,否則不會有這麼順利,黃海坐在警車裡,想着等他忙完了手中的後續事情,一定要去醫院裡看看他。
一路坐警車回到了局裡,不知是誰忘了關窗,夜風呼嘯,廣平市的夜市,格外的冷,感受到冰冷的寒意,黃海關上了車窗,這時纔算明白羅乾是怎麼逃出去的。
黃海探着視線看着外面的情況,十點多的夜晚,還是有不少的車在路面上穿行,這座不夜的南方小城裡,人們的生活似乎更加的多彩繽紛,一棟棟摩天大樓,閃亮着五顏六色的光,路邊的小道上不時可以看到各色小吃,這時,黃海纔想起來,他還沒有吃完飯呢,似乎並不止他一個人沒吃,他回過頭,看着身後排列緊密的警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正因爲這些盡職盡責的警員們的付出,市民纔會有如此安全的環境,也正因爲他們匪徒門才得以伏法。
王鑫在辦公室裡焦急的踱着步,辦公室的桌面上已經堆了不少菸頭,這次行動非常重要,他也十分的擔心,多年前他參與行動中彈,留下了腰傷,所以從那以後很少參與行動了,他不能在原地站的太久,可是他已經踱步兩個小時了,王琳琳看着都有些心疼,關心的提醒,“哥,你就坐下吧。”
王鑫蹙起眉頭,又踱了兩步,終於等來了電話,王鑫快速接了電話,臉上很快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掛斷電話後,王鑫扭過頭欣喜的說,“大獲成功。”
“那太好了。”王琳琳從一旁站起來,“我的同事肯定也得救了。”
王鑫點頭,緊懸了心落下,放鬆的呼了口氣,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站的太久,腰部已經疼痛難忍,這個**病又犯了,王琳琳慌忙扶他坐下,有點埋怨的說,“早就提醒過你了,和你說了多少次休息,可你就是不坐下,現在好了吧,可夠難受一會了。”
王鑫聳了聳肩膀,“我這也是焦急啊,這幾年來一直風平浪靜,突然就冒出來這樣一個大案子,上頭逼得也緊,我這不是壓力大嗎。”
王琳琳拍了拍他的後背,“好了,這下你也滿意了,晚上回家可得好好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