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約記得是冬季，溼冷的寒流在門外呼嘯着，透過水霧的窗戶可以到了不少身穿羽絨服的人，她在B超室坐着，等待着進來檢查的人，冬季來醫院檢查的人依舊很多，B超室全開，還是有不少人接踵而至，似乎這和季節也沒有什麼關係，不過看着窗外，就知道今天非常冷，雪花悄無聲息的降臨，落在冰冷的地面，窗戶上都是潔白的羽毛。

“琳琳，別發愣了，快過來幫忙。”檢查的人一個個走進來，老醫生忙不過來了，提醒發愣的王琳琳，王琳琳啊了聲，快速走到牀邊，對着來人說，“麻煩請你躺下。”

弄好耦合劑，剛塗抹到躺下人的肚子上，門外就聽到了哭泣的聲音，好像是一個女生，悲傷的哭泣中帶着絕望，女生的聲音漸漸變弱，似乎跑了出去，王琳琳詫異的皺起眉頭，不經意看了眼窗外，發現一個人女生正拽着男生的手，似乎在祈求，外面站着不少看熱鬧的人，男生毫不留情的把她推到在地，快速消失在人羣視線裡，女孩子望着那個方向聲嘶力竭的哭着，無助極了，天空上飄下來大片大片的雪花，純白的花瓣在眼前閃爍，落在地面，落在那個女生身上，王琳琳記得她哭了很久，最後被兩名護士攙扶進了醫院裡。

事後，王琳琳聽到了事情的經過，好像那個悲傷的女生被自己的男朋友甩了，在聽說她懷孕之後，無情的推開了她，在寒冷的冬季，王琳琳透過窗戶看的很清楚，女生似乎還認不清現實，一遍遍的喃喃着，“他不是這樣，之前他對我很好的，很寵我的，可是爲什麼，他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樣的渣男王琳琳並不是沒有聽說過，每年在醫院就有很多女生受騙懷孕前來墜胎，只是這一次她親眼目睹了整個事情的經過，有些動容和同情，她記住了那個男生的名字，宇文明，一直到現在，未曾忘卻。這也就是爲什麼，王琳琳對他無比厭煩的原因。

黃海來到警局就接到了令人興奮的消息，留守在陸大年家旁邊的兩名警員，在經過了爲期兩天的潛伏觀察，終於把陸大年抓了回來，目前正在返回途中，黃海把這個興奮的消息告訴了黃玉梅，黃玉梅有些緊張的望着窗外，不過可以看得出她的眼神裡帶着喜悅。

很快，陸大年被帶到了警局，到了審訊室裡，陸大年坐在老虎凳上，雙眼驚恐的看着走進來的黃海，似乎想要動，旁邊的警員摁住他，把他固定在老虎凳上，聲色俱厲道，“老實點。”

陸大年很不安分，透過窗戶，他看到了外面的黃玉梅，所以更加慌亂和不安，黃海敲了敲桌面，“至於你爲什麼來這，我想你比我更清楚，現在物證人證都在，你涉嫌人口買賣是逃脫不掉了，不過我們有個機會可以讓你戴罪立功，下面的問題，我希望你能好好回答，好好配合。”

陸大年知道自己死不承認也無濟於事，穩定下來，耷拉着頭，一言不發，黃海雙手合十，盯着他看了老大會，一直不說話，四周靜的可怕，昏暗的審訊室裡瀰漫着令人焦灼的壓抑氣息，陸大年很快沉不住氣了，擡起頭說道，“你們問吧，我都說。”

黃海笑了下，皺起眉頭，“你爲什麼買下黃玉梅，你不知道涉嫌人口買賣是犯法的嗎？”

“這個我哪知道犯法。”陸大年裝傻道，“我這麼大歲數了，一直一個人，攢了一輩子錢就想買個媳婦，好好過日子，以前我小的時候，我們村還有人買過媳婦呢，現在不一樣過的很好。”

黃海拍了下桌子，“現在是法制社會，任何涉嫌人口買賣都是犯法的行爲，不是你一句話不知道就可以逃脫刑事責任的。”

“反正我就是不知道。”

“好。”黃海生氣的盯着他，幾十年前法制不健全，在一些偏遠山村確實存在買賣媳婦的行爲，可是這種事情如今早已經斷絕了，更是不可能讓他們胡來，黃海繼續問，“這個先不說，你告訴我，你是從誰的手裡買下黃玉梅的？”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陸大年擡起頭，一臉無辜的看着黃海。

“你不知道。”黃海冷笑，“那你是怎麼交易的？”

“交易是我去的，可是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啊。”陸大年低下頭，語氣弱了不少，“這個事情是村裡的王大姐幫我張羅的，聽她說交易的那個人叫做雷子，然後她告訴了我地點和時間，我帶着錢親自過去交易的。”

黃海盯着他，陸大年害怕的勾着頭，身體有些發抖，旁邊做筆錄的警局，不時的敲打着電腦，窗戶旁的黃玉梅緊張的看着室內，黃海看陸大年不像說謊，斟酌了會，問，“你還能聯繫到那個雷子嗎？”

“這個得找王大姐，我不清楚，我當時就是她幫忙聯繫的。”

“你所說的那個王大姐在哪裡？也在你們村裡？”黃海問。

“不在，她在城南的農貿市場，開了一家足療店，是從我們村走出去的，當年俺娘對她有恩，她才肯幫我的。”

“好，現在我給你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帶我們去找她，幫我們找出幕後主使，我幫你申請減刑，你看怎麼樣。”

“這，這怎麼可以嘞。”陸大年扭過頭，內心裡掙扎起來，“人家本來也是爲了我，我不能忘恩負義出賣人家吧。”

旁邊的警員氣憤的握緊拳頭，正要上去給他點顏色瞧瞧，黃海揮了揮手，讓他退下了，裝個樣子，在氣勢上佔優勢就可以了，黃海轉過視線，再次面對着陸大年，“你要想清楚，難道你要在牢裡呆幾年嗎，你的母親身染重病，已經這麼大歲數了，你忍心讓她爲你擔驚受怕，時時刻刻想着你又見不到你嗎？還有你的妹妹，她已經嫁出去了，你總不能讓她一直在你家呆着吧。”

陸大年有點鬆懈，喏喏的說道，“就算我戴罪立功了，不一樣還得坐牢。”

黃海解釋說，“但是你坐牢時間相對短了啊，等你出來，興許還能繼續在陪着你娘幾年，你那個妹妹，你應該瞭解的，她好像對照顧你娘很不情願。”這一句話說到了他的軟肋上，陸大年哼哼了兩句，猶豫了許久，擡起頭，重重的嘆了口氣，“好，我願意戴罪立功。”

聽到這句話，在場的警員鬆了口氣，事不宜遲，黃海把大致計劃告訴了大家，同時告訴了陸大年該怎麼做，出行的幾名警員全都便裝出去，一行人準備妥當，風風火火的趕到了城南農貿市場。

城南農貿市場處於老城區邊緣，到處可見破舊的房屋，高樓並不多，環境也相對較差一些，人來人往，農貿市場不斷有人穿梭其中，觀看四周，可以發現很多賣東西小商販，非常熱鬧，而遠處不顯眼的角落裡，一間足療店半掩着門，透過門外縫隙，可以看到一個大媽坐在門口沙發上不時的瞅着門外的動靜。

陸大年裹了裹衣服，指着那間房門半掩的足療店，站在不顯眼處說道，“就是這裡，門口把風的就是王大姐。”

四周人來人往，不時有人進出足療店，黃海打量着進出的陌生人，年齡大多在四十歲以上，看着他們笑意淫淫的樣子，不用猜測也知道這家店不是什麼正規足療店，黃海打量着縮着頭的陸大年，隱隱有些擔憂，他這個樣子，真不知道能不能完成任務，黃海提醒，“一定要小心，不要露出馬腳，你的衣服裡有竊聽裝置，沒事別往衣服裡看。”

“我知道。”陸大年搓了搓手，望了眼足療店，嚥了口吐沫。

“記住你的任務，你的所有對話我們都能聽到，如果這次搞砸了，你就沒有機會了。”

“放心，放心。”陸大年附和，黃海無奈的呼了口氣，目前也只能這樣了，陸大年再次裹了衣領，邁着大步走進了足療店，黃海站在隱蔽的角落裡，一方面打量着足療店門前，一方面仔細聽着陸大年的動靜，出來的警員，每個人都帶着無線耳機，進行交流。

陸大年走進足療店後，門前的女子快速站了起來，似有詫異，“大年，你怎麼來了？”

陸大年嘟囔着說，“我這不是想來看看，每次不來看兩眼，就覺得堵得慌。”

“你不是有媳婦了嗎？”王大姐不解道，“不在家好好陪你媳婦，來這幹嘛，怎麼，那個媳婦不行？”

“行，王大姐介紹的肯定行。”陸大年猶豫着，不時瞅一眼屋內，嚥了口吐沫，“我這不是習慣這裡了嗎？”

王大姐拍了他一下，“你呀，狗改不了吃屎。”

陸大年嘿嘿笑了，黃海聽得心急，這個陸大年不知道要搞什麼，一旁的警員說道，“黃隊，這個陸大年跑過來玩來了，根本不記得任務了，這該怎麼辦。”

黃海斟酌着，繼續盯着足療店門口，“陸大年不會這麼傻，他一直兜圈子，說不定是想拖延時間，搞不好正在給那個王大姐傳遞信號呢，你通知局裡再調點人過來，我們兩個現在就去側門，其餘人都進去抓人，控制住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