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海在一旁註視着,從進來開始,他便打量着陳雨潔,她似乎和別的女生不太一樣,處於這種情形下,也能做到臨危不亂,和其它女生形成了鮮明對比,黃海皺起眉頭,“你僅僅是不想讓她知道你看了那封信嗎?難道沒有別的原因?”
“沒有。”陳雨潔擡起頭回答,她的眼眸裡帶着淡淡的感傷,不過稍縱即逝的表情很快被冷靜取代。
“今天我見到你的時候,郭旭東正在質問你,你說你忘了把信交給凌雨詩,當時你還哭了,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喜歡郭旭東?”
“他人又帥,又多才多藝,哪個女生不喜歡。”陳雨潔擡起頭注視着黃海,“你該不會懷疑我殺害了室友吧。”
黃海沉默下來,要說懷疑,還真有點,總覺得這個女生和她們有些與衆不同,夏小月她們都很緊張,陳雨潔竟然出乎意料的無比安靜,蘇涵插話說,“會不會是女鬼害死了雨詩,那晚其實我和歐陽詩看到了女鬼。”
歐陽詩驚慌的說,“是的,那晚我確實看到了,她就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全身發着綠光。”
校長一拍桌子,“一派胡言,現實社會哪有什麼鬼魂。”
“有的。”歐陽詩提醒說,“早年那個學姐,她還在那棟樓裡,那晚是她的祭日,她又回來了。”
校長氣的臉紅脖子粗,指着歐陽詩,“你,你住口,全是胡說八道。”
歐陽詩快速閉嘴,嚴厲打量着眼前的幾個女生,問,“說一下那晚你們離開廢棄寢室樓的先後順序吧。”
幾個女生相互看了對方一眼,沐雨晴說,“我是第一個出去的。”
夏小月說,“我是第二個。”
蘇涵不確定的說,“我也不知道我是第幾個出去的,那時大家都分散了,樓道里黑燈瞎火的,一片黑暗,反正我出去的時候,並沒有發現誰。”
歐陽詩說,“我也不確定,看到女鬼後,我就嚇得躲了起來,出來後,周邊就我一個人,我快速下樓後,跑回了宿舍。”
趙宇一邊做筆錄,一邊懷疑的問,“你們真的看到女鬼了?”
歐陽詩和蘇涵十分確定的點頭,“千真萬確。”
嚴厲也皺起了眉頭,難道那晚還有別人在樓道里?
黃海聽完她們的敘述,開始想象那晚的場景,當時他們深處黑暗之中,沐雨晴受到驚嚇,第一個離開現場,凌雨詩也一定十分害怕。此刻樓道里一片黑暗,她最大的想法就是離開這個地方,靠近樓梯的時候,身後的夏小月把她推了下去,由於頭部和腿部受傷,她很可能呆在樓梯口無法動彈,她的慘叫引起了其餘四人的注意,但是別有用心的她們猜出了些什麼,也沒有在意,直到歐陽詩和蘇涵看到傳說的鬼,她們嚇壞了,甚至拋棄同伴,藏了起來。等一切回覆安靜,她們下去的時候,凌雨詩或許已經死了。也就是說,這個過程中,兇手殺害了凌雨詩。她們幾個都有可能是兇手,還有她們所看到的女鬼,不過她們的話是否屬實,這就另一說了。
黃海問,“你們在下去的過程中,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情況。”
陳雨潔平靜的說,“沒有什麼異常。”
夏小月小聲說,“好像沒有。”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事後她還是挺害怕的,她喊了幾聲歐陽詩她們,不過一直沒有人回答。她打了個哆嗦,以爲她們都走了,便急着離開,下樓的時候,她又喊了好幾遍凌雨詩,不過樓下一直沒有迴應,覺得興許沒事,她才惴惴不安的離開了那裡。
歐陽詩說,“我下去的時候,好像聞到了血腥味。”
蘇涵說,“我好像也聞到了。”
嚴厲舒展開眉頭,對着歐陽詩和蘇涵說,“也就是說,你們下去的時候,凌雨詩應該已經死了。”
歐陽詩和蘇涵說,“應該是吧。”
黃海繼續沉思,她們兩個說的話不知真假,誰知道是不是混淆是非,糊弄警方,按現在的情況,夏小月確實可能性很大,因爲她妒忌凌雨詩,既然可以講凌雨詩推下樓,誰知道會不會變本加厲做出那樣的事情。
黃海打量着她們,視線重新定格在陳雨潔身上,面對校長和警方的咄咄逼問,她的冷靜實在比旁人高處太多,很明顯,心理素質過硬。可是這樣的人,她曾因郭旭東的幾句話而哭泣,這又能說明什麼,黃海能想到的就是太過在乎,當你極度的在乎一個人,他的責罵、他的怪罪,往往最能刺痛你的心。剛纔黃海問她是不是喜歡郭旭東,她並沒有否認。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嚴厲經過深思熟慮,說,“由於不知道她們所說是否屬實,目前需要帶回警局,進行測謊。”
校長望着幾個學生,說,“校方願意配合。”
她們幾個相互看了看,沉默不說話,黃海看向沐雨晴,對着她點了點頭,趙宇做好筆記,把她們帶上警車,嚴厲帶着黃海再次來到了那棟廢棄的寢室樓。
師大的學生們喜歡叫它鬼樓,學姐的傳說不知不覺在學校已經有四個年頭了,這幾年這件事不但沒有淡化,反而經久不衰,以訛傳訛,越來越神秘,成爲了同學間熱議的話題,剛發生了這件事,又把學姐事件推向了新的高度。
站在破舊的寢室樓前,一陣微風拂過草地,還可以看到地面上乾枯的血跡,黃海擡起頭,看向樓頂,當時那個假人偶就是漂浮在那裡,她留着血,披着長髮,穿着紅色的衣服,彷彿在向你招手。
停留片刻,黃海跟着嚴厲走向二樓,樓道口牆壁上血紅的大字呈現在眼前,“你們都要死。”這是歐陽詩寫的,原本一場鬧劇,最後牽涉到一條人命,這場精心佈局,到底誰纔是最大得益者?
黃海每次想猜測當晚發生的具體情況,總會被腦中凌亂的思緒打斷,究竟誰纔是兇手,黃海揉着太陽穴,一籌莫展。嚴厲指着二樓走廊,說,“這個樓道里發生了很多事情,我對此記憶猶新,那個女孩的寢室就在不遠處的203房間,後來鬧鬼事件發生後,我們藏在宿管阿姨房間,就是爲了找出故弄玄虛的人,可是我們一次又一次被戲弄,還是沒有找到背後的那個人,最後這棟寢室樓的學生搬走了,那個人再也沒有出現過。”
“今天這個事情。”黃海提起樓頂的人偶。
嚴厲盯着走廊,一字一句的說,“今天這個事情,再次讓我想到了當年鬧鬼事件。”說着,踏起腳步,慢慢走向203房間。想是多年沒有打掃了,門前佈滿了灰塵,嚴厲輕輕推開門,隨着吱呀一聲,門開了。
嚴厲、黃海慢慢走入房間,由於長久無人問津,房間裡結滿了蜘蛛網,鐵牀也已經鏽跡斑斑,窗戶破裂了,風從外面吹進來,感受到一陣涼意。這個房間長久不見陽光,有些陰森,嚴厲說,“這次事情發生後,我們檢查過這層所有的房間,不過並沒有什麼發現。”
黃海仔細打量着房間的每一處角落,最後停留在牆角,彎下了身,撿起了細小的紙片,這些紙片已經被燒完了,估計是殘留的一小點,被風吹到了牆邊,紙片上還印着數字,不過只能看到1,後面的數字不知道是什麼,嚴厲蹲下身子,不解的問,“這是什麼?”
黃海觀摩片刻,猜測說,“看這個殘留紙片的樣子,好像是冥幣,全被燒完了,只剩下這麼一點。”
“冥幣?”嚴厲驚呼了口氣,“難道說有人給她燒過紙錢?”
黃海皺起眉頭,“我聽說她們來的那晚正是學姐的祭日,而且歐陽詩和蘇涵還說看到了女鬼,或許那天晚上真的有人在這裡。”
“還好我們親自來這裡檢查了。”嚴厲略有氣憤,“如果不是我們來檢查,恐怕到現在都不會發現這件事情,之前安排給他們的任務,看來並沒有認真完成。”
黃海捏着小碎紙片,慢慢站起來,走進了廁所,廁所裡殘留一些黑色灰塵,邊緣仍可以看到未燒盡的小紙片,看來是有人在這裡燒紙。黃海曾聽室友杜宇說過,學姐就是死在了廁所裡,嚴厲也走了過來,看到眼前的場景,說,“看來真有人來過。”
黃海問,“當年那位學姐真的死於自殺嗎?”
嚴厲說,“根據檢查和分析,她確實是自殺,判定後,這個案子後來也是草草了之,當時我還不是隊長,後來發生了鬧鬼事件,我才覺得某些地方確實有點不太對,但是過去這麼多年了,又沒有線索,再查也是無濟於事。”
黃海再次看了眼廁所,慢慢走了出去,當年的那個學姐就是死在了這裡,她用匕首劃破了手腕,大家都說是割腕自殺,背後有沒有什麼秘密,已經不爲人知了。
嚴厲走出廁所,又向着那裡看了眼,他永遠也忘不掉當時的場景,那個女生躺在冰冷的廁所裡,臉色慘白,頭髮凌亂,鮮血淌的到處都是,看上去觸目驚心,濃重的腥臭味從房間裡瀰漫出來,她的室友都嚇得跑了出去,而從那以後,這個寢室再沒有住過任何人,隨後整棟寢室樓也荒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