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黃海說的沒錯,他應該是藝術愛好者,和這人說了幾句,他們又重新坐回公園的長椅上,這個年代,有自己私人相機並且隨處亂拍的人並不多,沐羽晴好奇也屬正常。兩個人逛了一上午,正要回去的時候,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南方的城市往往就是這樣,雨水常來的猝不及防。
他們並沒有帶傘,動物園門外很是空曠,很多人都拿着傘,有恃無恐的走在溼漉漉的地面上,沐羽晴有些焦急的說,“我們該怎麼辦?”
黃海把揹包放到沐羽晴頭上,說,“我們跑吧,跑到公交站牌那,然後上車就好了。”
沐羽晴點頭,兩人扶着頭頂的書包,飛快的向着公交站牌而去,那裡站着不少人,大家都在等公交車,有些人打着傘,有些人站在雨水之中,只有他們兩個用書包抵擋着風雨的侵蝕,他們相互看了眼,忍不住笑了……
坐上公交車,窗外還在不停的下雨,模糊的雨水線條紛紛揚揚,沖刷着地面,像是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天氣,車上的人並沒有多少抱怨,疲勞使人安靜了很多,黃海拉開揹包,給沐羽晴拿出一瓶礦泉水,沐羽晴接過,望着窗外說,“黃海,你的家鄉,這些年變化大嗎?”
“很大。”黃海拿出另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說,“這些年,發展特別快,以前的舊房子和巷子都快沒了,街道上商鋪林立,郊區的一些景點也發展了起來。”
沐羽晴露出回憶的神色,緊盯着窗外,雨水敲打着窗戶,很快模糊了視線,黃海問,“你怎麼突然問起了我的家鄉?”
“啊,這些年市裡發展太快了,難免有些感慨,我想知道是不是你們那裡也是這樣的。”
“嗯,近些年每個地方發展都很好,變化很大。”
公交車緩慢的行駛着,黃海再次喝了口礦泉水,坐了幾站地之後,快到目的地了,沐羽晴準備下車,黃海忙從包裡掏出紙和筆,說,“能把你的聯繫電話告訴我嗎,沒事的時候我們可以打電話。”
沐羽晴轉了轉眼睛,問,“我家的還是學校的?”
“嗯,都寫吧。”
沐羽晴把紙和筆拿過來,匆忙寫了兩行號碼,然後遞給黃海,快速走到了公交車門口,下一站她就要下了,黃海本想站起來送她,收拾好紙和筆,公交停了下來,到站了,沐羽晴快速走下車,人羣涌動,這一站下了很多人,她在人羣裡回過頭,朝着車窗看了眼,黃海坐在窗口和她揮手。
回到了學校,黃海先向她家打了個電話,向她問好,沐羽晴接的電話,兩個人聊的很開心,有了她的聯繫方式,黃海經常和她聊天,這一個星期下來,兩個人關係更好了,黃海彷彿變了樣子,杜宇感到很吃驚,爲了一窺究竟,杜宇甚至跟蹤他,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杜宇發現他天天去宿舍阿姨那打電話,他暗自猜測,黃海應該談戀愛了。
2000年,六月初三,s市師大。
聽到師大傳來的消息,已經是事件發生兩天後,知道這件事後,黃海先給沐羽晴所在的寢室打了個電話,宿管阿姨說沐羽晴不在,由於沐羽晴常在宿管阿姨那裡和黃海聊天,阿姨對她印象非常深刻,阿姨提醒說這兩天她有些不太好,黃海問什麼原因,阿姨支支吾吾沒有說明就掛斷了電話。
黃海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心慌意亂,馬不停蹄的跑到校外,快速攔了輛出租車直奔師大而去,聽說前些天師大鬼樓再次鬧鬼,而且死了一個女生,他有一種預感,這件事或許和沐羽晴有關,不知道爲什麼會這麼想,聽到這件事後,黃海首先想到了沐羽晴。
師大鬼樓是幾年前的事了,當時住在那裡的人已各奔東西,雖然仍有同學們在談論這件事情,可是那座詭異的寢室樓已經安靜了很多年,不過突如其來的事情又把鬧鬼推向了**,前些天發生的事情,在被師大封鎖了消息之後,終於紙包不住火,今天一早傳遍了大街小巷,黃海剛吃完飯就被這件事勾住了心。
聽說師大女生宿舍A棟,三樓302房間裡的六個女生,爲了尋求刺激,昨天晚上一起跑到了師大廢棄的鬼樓,她們本想着走進去看一看,滿足一下心理需求,誰知她們真的遇到鬼了,而且還有一個女生被鬼害死了,地面上全是血跡,血淋淋的,很是嚇人。
黃海在師大校門口下車,正是週日,仍有不少學生走出來,黃海看了眼往來的學生,不經意看到了沐羽晴,她穿插在人羣裡,眼睛紅腫,保持一副驚恐的樣子,黃海忙跑過去,幾天未見,她似乎消廋了些,雙眼圈發黑,臉色略蒼白,看上去萎靡不振,黃海揚起手準備打招呼,她好像沒有看到黃海,直接擦肩而過,這一幕十分尷尬,黃海苦笑了下,跟上去拍了下她的後背,沐羽晴條件反射的大叫了一聲,快速轉過身,四周的人紛紛向這邊看來,黃海說,“是我啊,你,你還好嗎?”
沐羽晴擡起沉重的頭,眼神裡夾帶着恐慌和不安,看到眼前人,輕吐了口氣,“原來是你,你找我?”
“你們學校發生的事情我都聽說了。”黃海打量着她,“我看你心神不寧,雙眼圈沉重,是生病了嗎?”
沐羽晴支支吾吾,痛苦不堪的說,“這兩天我一直在做一個噩夢,我好像陷入了夢裡,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噩夢?”黃海喃喃:“怎麼會這樣。”
沐羽晴還沒回答,突然跑過來一個學生,這人橫衝直撞的,很是慌張,“沐羽晴,我可找到你了,那個警察隊長要見你,說要再瞭解下情況,不是和你說了嗎,這兩天先不要亂走。”
沐羽晴無力的說,“不好意思,班長,我實在受不了了,學校裡太壓抑了,尤其是寢室,我想出去走走,所以就……”
“唉,好了,我們走吧。”眼前的男生滿頭大汗,似乎有些焦急,剛過了飯點,校門口人來人往,估計是想趁週日出去轉轉,站在學生中間,黃海不時聽到他們在討論鬧鬼的事,看來這件事情早已傳的沸沸揚揚。
“我,我要回去了。”沐羽晴對黃海說,她眼神裡填滿了悽楚,說話時給人一種有氣無力的感覺。
“等等,我陪着你。”黃海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沐羽晴沒有拒絕,此刻,她覺得安心了不少,班長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們,似乎沒有想到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隨後班長不耐煩的說,“行了,那邊正等着呢,就缺你了。”
黃海拉着她往前走,今天出去的人似乎不少,這些學生走在路上還在討論鬧鬼這件事,黃海隨處看了眼,問,“今天出去的學生好像很多,平時你們這裡沒有這麼多人出去吧?”
“這還不是學校搞得,爲了封鎖消息,前兩天封校了,誰都不能出去,後來消息傳開了,學校沒辦法,今天才開的門。”班長無奈的說。
黃海點頭表示明白,班長說完,帶着他們一路走到校長辦公室,他們在門口停了下來,班長敲了敲門,沐羽晴緊握着黃海的手,黃海感受到了她的緊張,裡面有人說,“請進。”
“我能進去嗎?”黃海問。
“這個恐怕不行。”班長提醒,“他們只讓有關人員進去。”
“他們是誰?”
“警察局的,校長也在裡面,還有沐羽晴的幾個室友。”
“警察局的。”黃海認真思考了下,問,“有嚴力隊長嗎?”
班長想了想,說,“好像有個嚴隊長,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嚴力。”
“應該是他,我不記得市裡還有其他姓嚴的隊長。”黃海拉着沐羽晴推門而入,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辦公室裡,環顧一週,黃海看到了嚴力和趙宇,還有師大的校長以及沐羽晴的室友,她的室友都站在牆邊,像是接受審訊一樣,看到黃海和沐羽晴手牽着手,嚴力有些吃驚。班長從後面走進來,指着黃海,不好意思的說,“這個,我,我沒能攔住。”
嚴力擺了擺手,“沒事,我和他是朋友。”
黃海只是一個學生,嚴力把他當做了朋友,可見其分量不小,校長不由得多看了黃海兩眼,從他們進來時,嚴力便弄明白了情況,他拉出一把椅子,對着黃海拍了拍,“既然來了,就坐在這裡吧,不過你女朋友要和她們站在一起。”嚴力指着牆邊的四個女生。
黃海松開了緊握的手,對着沐羽晴點了點頭,示意她不要害怕,隨後坐在了嚴力的旁邊,嚴力打量着四個女生,她們都低着頭,默不作聲,嚴力頓了頓,說,“昨天早上我得知這個事情後,立刻就來到了這裡,當時詢問你們事情經過,你們的回答我很不滿意,考慮到前天晚上,你們受了一些刺激,並不能好好回答我詢問的問題,所以我推到了今天,希望你們今天能夠好好回答我的一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