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件事都已經上報紙了,實在有些出乎意料,看來這些記者消息靈通的很,警方同意入報,估計也是想安撫民心吧,不過還有一些事情,市民們是不知道的,黃海苦笑了下,“我在機緣巧合之下,接觸到了這個案子,之前幾起案件,有證據證明確實是李光平做的,但是最後一個受害者的死有可能和他沒有關係,還有一個消息報紙沒有刊登出來,那就是李光平已經死了。”
“李光平死了?”杜宇有些吃驚,“逃跑途中被警方擊斃的嗎?”
“不是,他被人殺死了。”
一個樣貌醜陋的中年男子剛好從這裡走過,聽到這句話,他全身一震,難以置信的看着黃海,黃海同樣轉過了視線,眼前的人穿着髒兮兮的衣服,他是學校的清理工人,看到黃海詫異的盯着他,他慌忙平復一下自己紊亂的心,消去了臉上慌亂的表情,然後頭也不扭的離開,不過走時有些匆忙,好像很怕身後的人趕上一般。
“看什麼呢?”杜宇問。
“我覺得那個校清理工人不太對。”黃海緊盯着那人的背影,“剛纔我提到李光平的死,這個人明顯震驚了下,他的表情透露着慌張,你看他現在的步伐很是紊亂。”黃海指了指不遠處地面上的掃帚,“最重要的是,就連清理垃圾的工具都忘了拿走。”
“這麼一說確實有問題。”杜宇喃喃,“難道他和李光平認識?這是我們學校的清理工沒錯,從我進入大學開始就一直看到他在爲學校的環境爲生工作。”
黃海緊緊盯着遠去的清潔工,心裡冒出來一些猜測,黃海覺得這個人一定和李光平認識,而且關係非淺,要不然那個人不會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放學後的食堂門前人流量很大,清潔工擠入人羣,很快消失在視線裡,黃海回過頭,對杜宇說,“你先吃飯吧,我去了解下情況。”然後頭也不回的跑入了衆學生之中。
杜宇無奈的伸出手,本來想攔住他的,結果人已經遠去了,伸出的手尷尬的擱置在空氣裡,竟然不知如何安放,片刻後,杜宇喃喃道:“好奇心太重,不知是好是壞。”
不遠處的呂慧英一直關注着黃海,看到他匆忙離去,微微不解,她看了看錶,12點10分,正是吃飯高峰期。再次擡起頭的時候,洶涌的人流吞噬了那道身影,火辣辣的陽光直射而下,光線有些刺眼,呂慧英戀戀不捨的轉過身,從人羣的罅隙裡看到了一個人,那是黃海的室友,因爲愛出風頭,在學校裡也算很出名了,很多女生都喜歡他。
杜宇收回視線,正要離開,身後的呂慧英追了上來,“杜宇。”
聽到女生叫自己的名字,杜宇興奮的回過頭,看到來人,興奮的神情即刻變成了驚訝,誰都知道呂慧英是學校有名的高冷女神,很少和男生接觸,兩個人又不同班,她怎麼會認識自己呢?不過想到今天呂慧英找黃海的事,他突然明白了一切,不過他還是微笑着問,“你認識我?”
“嗯嗯,我知道你,你是黃海的室友。”
看來猜測沒錯,杜宇隱隱知道她所爲何事了,“黃海剛纔有點事出去了,恐怕中午是不會在學校吃飯了,如果你想和他一起吃飯的話,我覺得晚上比較好,而且”杜宇頓了頓,“晚上吃飯人少,情調好。”
呂慧英打量着眼前的人,似乎有些難以置信,“你怎麼知道我想和他一起吃飯?”
杜宇笑了笑,“這種事情逃不過我的眼睛的,稍微推理一下就知道了。”
呂慧英有些尷尬,看了看來來往往的同學們,喏喏的問,“我很明顯嗎?”
“並不明顯,一般人看不出來的。”杜宇攤了攤手,“不過,這點小心思,對我而言實在太容易了猜出來了。”杜宇忍不住笑起來,一邊笑一邊笑,呂慧英有些不知所措,微怒道,“你以爲你很瞭解女生嗎?”
杜宇並沒有回答,只是慢慢朝前走去,呂慧英趕上,問,“你爲什麼說晚上吃飯人少?”
杜宇停下來,幽幽說道,“因爲黃海晚上吃飯很晚,那個時候食堂的人已經不多了,如果你想和他一起吃飯,得等到那個點。”
呂慧英恍然大悟,此刻滿臉羞紅,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麼簡單的事情她本該猜出來的,今天到底怎麼了?杜宇轉過身繼續向着食堂走去,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再聰明的女生碰到愛情這種東西,智商都會降低,看來這句話說的一點沒錯。”
匆忙穿過這羣同學,清潔工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陽光普照,悶熱的風從遠處刮來,內心無比煩躁,偶然聽到的談話讓他忐忑不安,他回頭看了眼,並沒有發現有人跟來,這時,才呼了口氣。
黃海躲在遠處,觀察着他的一舉一動,正是午飯時間,往來的學生很多,視線只得在人羣中穿梭,清潔工只停留了下,快速離開了這個地方,不過他走的並不快,本是四十多歲的人,看上去倒像是年邁的老人一樣,走的時候步履蹣跚,黃海慢慢的跟着,保持一定的距離,不讓他發現。
離開校園,一路走到遠處的小巷裡,這是非常破舊的巷子,走進去就會聞到一股臭味,濃綠色的污水躺在地面上,夾帶着各種垃圾,這種偏僻的地方人跡罕至,住在這裡的全是落魄人士,清潔工轉了個彎,走到一處斑駁房門前,然後從兜裡一串鑰匙,打開門後,喘了口氣,慢慢走了進去。
進屋後,手中的鑰匙沒拿好,掉在了地面上,清潔工撿起鑰匙,正要關上門,此刻一雙手扒在了門邊,他嚇了一跳,忙擡起頭,眼前的人面帶笑容,留着平頭,有着說不出的乾淨利落,那雙眼睛很亮,還沒等他開口,眼前的人提先說話了,“叔叔你好,我叫黃海,是警官學院的學生,剛纔我們見過。”
“你,你來這裡幹什麼?”清潔工裝作不解的樣子,他順着往後方看了眼,發現只有黃海一個人,於是手也開始微微用力,試圖關上門。
黃海一手拉住門,快速把腳踏了進來,然後在他面前立定,“叔叔,我想向你瞭解點事情。”
人已經進來了,他也不再阻攔,而是撇撇嘴,問,“我一個貧苦百姓,有什麼事好了解的。”說完這句話,他慢慢的走進了臥室。黃海跟着,這個房間很狹窄,很多生活用品沒有整理,凌亂不堪的擺在各個地方,牀頭的櫃子還放着幾個空酒瓶子,兩個碗,牀邊擺着兩雙鞋,由於房間通風不好,難聞的氣味撲鼻而來。
看到黃海皺起眉頭,他擺擺手,說,“你出去吧,我這沒有你想知道的事。”
黃海繼續打量着房間,視線來回移動,不過餘光一直看着他,“請問你認識李光平嗎?”
他的表情明顯變了下,隨後他坐下,說,“不認識。”
“那這裡是你一個人住嗎?”黃海繼續問。
清潔工指了指房間,“這裡太小了,當然是我一個人住。”
“對了,請問你吸菸嗎?”黃海摸了摸兜,做出掏煙的動作,“我帶的有,我們好好聊聊吧 ”
清潔工打量了四周,說,“我不吸菸。”
黃海放下兜裡的手,意味深長的笑了,清潔工不知所以,從牀上坐起來,神情很是不悅,“你走吧,我的房間裡不想讓別人進來,作爲學生你應該好好學習,真不知道你來這裡幹什麼。”
黃海正對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你認識李光平對吧,而且關係應該還不錯。”
“不,我不認識他。”清潔工伸出手指向門外,“你走吧,剛好我也要出去吃飯。”
黃海再次打量了下四周,發現房間裡並沒有可以用來做飯的東西,真是家徒四壁,看來他確實需要出去吃,不過牀頭的櫃子上爲什麼放着兩個碗呢,而且很新,應該是沒用過多少次,黃海想了下,溫和的說,“叔叔,我請你吃飯吧,我知道你在擔憂什麼。”
“我,我擔憂什麼?”清潔工眼神跳動了下,說起話來明顯底氣不足,竟有些張口結舌,看到黃海試探的目光,他慌忙低下頭,不過再次擡起頭的時候,說話的語氣強硬了不少,“我再說一次,我根本不認識你說的那個人。”
黃海知道他生氣了,但並沒有選擇離開,而且直接說出了清潔工心裡的擔憂,“我知道你是怕他連累你,因爲包庇罪犯可是要坐牢的。”
聽到這句話,清潔工情緒有些激動,雖是如此,他並沒有妥協,他慢慢靠近黃海,眼神凌厲,“你走吧,不要再胡亂猜疑了,那個人我真的不認識,就算你報警也沒用的。”
“好。”黃海立定,正對着他,“如果你能解釋清楚我的疑惑,我就走,而且再也不會來找你。”
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從容鎮定讓他有些不安,可黃海如此堅持,他也實在想不出什麼好辦法,於是說,“你說吧,我來聽聽看。”
黃海整理了下思緒,說,“今天在食堂門口,你聽到我和室友的談話後,爲何如此驚慌,竟然忘了拿掃帚。”
清潔工無所謂的說,“我並沒有聽到你們在討論什麼,那時,我看見你們都放學了,我也餓了,我一般都在食堂吃飯,可是我忘了帶飯卡了,所以就想着回來拿飯卡,只不過掃帚忘帶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黃海堅定的說,“這很不正常,因爲你做這個很長時間了,早已對養成了走時拿掃帚的習慣,哪可能隨意丟在原地,一定有什麼事情嚴重影響了你的心緒,凌亂的心緒影響了你的行爲。”
清潔工死不認賬,說,“我當時確實是爲了拿飯卡,然後忘了拿掃帚,信不信由你。”
黃海話峰一轉,“好,這件事就當過去了。不過,你房間裡並沒有可做飯的東西,一般都在食堂吃,爲什麼要買兩個碗,看樣子剛買沒多久。”
“食堂人多,學生們討論的熱火朝天的,我覺得太亂,想回來吃,於是就買了兩個碗,怎麼,這也有問題嗎?”
“那這兩雙鞋呢?”黃海指着牀下,“這兩雙鞋一看明顯尺碼不一樣,不會都是你的吧。”
清潔工辯解,“在我房間裡當然是我的,我平時工資少,不捨得買鞋穿,都是撿別人的舊鞋,尺碼有些差距很正常啊。”
“可我之前問了,你說你不抽菸。”黃海視線掃過牀邊,手也移了過去,“那,這幾個菸頭是誰留下的。”
清潔工有些說不出來話,吞吞吐吐辯解道,“這,這是我一個朋友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