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海捕捉到了她緊張的表情,雖然張夫人極力掩飾,但是這種掩飾太過於勉強,黃海以不容拒絕的口吻說:“我有些事情要問他,現在必須見他,請你讓他出來吧。”
張夫人走了兩步又停在原地,猶豫不定,她的內心掙扎起來,黃海問:“怎麼了?”剛問完這話便聽到了張夫人哭泣的聲音,張夫人無力的蹲在地面,頭深深地埋在膝蓋上。
王鑫還未看完今天的熱線消息記錄,便接到了黃海的來電,黃海簡明扼要的說了句“張東城的二兒子被綁架了。”王鑫立刻驚的目瞪口呆,就連電話都有點握不住了,最近接二連三發生事情,而且這些事完全始料未及,讓人防不勝防,其中一件事還沒搞清楚,另一件已經接踵而至,再這樣下去,恐怕他這個局長也做不久了。
爲了不打草驚蛇,王鑫並沒敢輕舉妄動,而且先讓黃海問清楚情況,等待綁匪來信,然後警方再實施暗中抓捕綁匪,救出人質。
在黃海步步緊逼下,張夫人再也無法隱瞞真相,終於把實情告訴了黃海,2015年12月19日清晨,她的二兒子張晨失蹤了,19日中午張東城曾收到過一條短信“如果不想出事,儘快把錢打過來。”當她看到這一切,就知道大事不好了。爲了防止綁匪撕票,他們並沒有報警,而是一直等待消息。
焦急不安的張夫人本以爲綁匪會來信,誰知道兩天過後,一切安安靜靜的,她一直守着自己的手機和家裡電話,那天晚上張東城去了教堂,誰知道這一去就是陰陽兩隔。
黃海問:“張先生出事後你爲什麼不和我們說這件事?”
張夫人臉色蒼白,無力的說:“因爲我怕。”
“我知道你愛子心切,但是你不應該不相信警方。”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黃海意識到說這些也沒用,於是問:“你的二兒子在哪裡失蹤的?”
張夫人說:“據我調查是學校附近,我的二兒子每天上學都有司機接送,但是我這個兒子比較好強而且不喜歡別人說他,所以每天快到學校附近的時候他就會下車,然後自己走一段路,後來校方稱當天上午,我兒子並沒去上課,我想絕對是快到學校的路上被人帶走了。”
黃海思索起來,在學校附近綁人可不容易,畢竟學校附近人多眼雜,而且學校門口應該安裝有攝像頭,十分有必要到那所學校去看一下,這樣才能猜測出兇手是如何進行綁架的。
黃海又問:“最近綁匪來過消息嗎?”
張夫人眼睛一紅,說:“沒有。”
“這就奇怪了。”黃海嘀咕:“難道不是爲了錢?”綁架如果不是爲了錢很可能就是爲了仇,真是那樣的話,恐怕張飛鵬可就凶多吉少了,不過如果不是爲了錢,那麼綁匪爲什麼會發信息“如果不想出事,儘快把錢打過來。”呢,這條信息黃海從張東城的手機裡看到過,對方的號碼並沒有經過實名認證,手機目前處於關機狀態,無法進行追蹤。
之前看到那條短信,黃海猜測是趙小麗情夫發的,目的是勒索錢財。現在發生了這件事情,整個思路也隨着轉變,一切變得撲朔迷離起來,這兩起案子到底有沒有聯繫?
黃海詢問一些信息,記錄下來後,馬不停蹄回到了警局彙報了情況,王鑫派人密切監視張東城家人還有家裡通信設備,每個人都在忙碌的工作,整個警局充滿了緊張的味道,黃海自責說:“這也怪我,其實我早就發現張夫人有些不對,如今才查出來,要是再能早一點,估計對整個案子的進展會有很大幫助。”
王鑫說:“亡羊補牢,爲時未晚,目前我們最需要做的就是把人質營救出來。”
看完整個信息記錄,王鑫皺起了眉頭,疑惑的問:“自從張飛鵬被綁架後,綁匪沒有發出任何消息?”
黃海說:“除了張東城那條短信,其餘的什麼都沒有,而且那條短信還不能證明是綁匪發的。”
“我懂你的意思。”王鑫說:“你一直懷疑是藏在趙小麗衣櫃裡的人發的,你看有沒有這種可能,張東城肯定明白此人絕不會拿點錢就罷休,他多年摸爬滾打纔有了今天的地位,當然明白東窗事發的後果,所以他是絕對不會允許別人影響他的路,可他知道要想真正解決這件事,除非能讓那個人永遠閉口,於是他就想到了殺人滅口,或許張東城並沒有得手,這才造成那人綁架他的兒子。”
“可是這與張東城的實際形象不符。”黃海解釋說:“這個想法有點牽強,張東城在很多人心目中是一個心地善良的慈善家,突然變成殺人滅口的歹徒讓人難以接受。”說完這些,站在一旁整理調查信息女警員于丹丹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說:“我好像記得有一個人打過熱線電話,那人說在,在”女警員于丹丹想不起來了,緊張的拿起其中一本熱線電話記錄本查找,由於這幾天提供消息者衆多,所以接聽警員負責把有用的信息記錄到本子上,以供大家翻看。
于丹丹慌張的找了會,說:“有個叫做劉嶽的人打了熱線電話向我們提供消息說,在12月18日中午,他好像在郊區看到了張東城拿一木棒打人,被打者當場暈倒,當時他吆喝着跑過去,張東城發現有人,立刻開車逃離現場。”
王鑫驚訝不己:“難道我的猜測是真的?”
黃海問:“他確定那人是張東城?”
于丹丹說:“當時我也有這個疑問,就問了,那人說看着像,以前常在電視上看到過張東城,所以印象深刻。”
王鑫興奮不已,這個消息對整個案件起着很大作用,當時被張東城打暈的人應該就是藏在趙小麗衣櫃裡的那個人,當然也應該是發短信勒索金錢的人,想到這,王鑫突然覺得這個案子離告破不遠了,迫不及待的問于丹丹:“當時你有沒有問那個被張東城打暈的人後來怎麼了?”
于丹丹一臉尷尬,說:“我沒問,當時我覺得這事是他胡編亂造的,所以”
“嗯。”王鑫一屁股坐起來,說:“聯繫一下這個人,我要見他,詢問一下情況。”
黃海決定去學校看看,調查一下綁架現場,要知道學校附近綁人可不容易,來來往往的學生較多,不經意看到了這一幕肯定會起疑的,再說一個活生生的人又怎麼會心甘情願跟着綁匪走,張飛鵬勢必會進行反抗。
黃海來到廣平市第一高級中學,出奇的發現學校外面極其安靜,很少人走動,這個場景和自己想象中的出落較大,以前校外有很多小商小販的,兩年未來,一切都變了。經打聽才知道,原來這兩年學校嚴加管理,禁止學生外出,進行封閉式教育,很多學生都是住宿生,校外也不允許賣東西了。
最驚奇的還不是這個變化,黃海發現學校附近竟然多了一座橋,很多人上學都要從橋底下過,綁匪很有可能在這裡下手的。
通過調查,黃海才知道市裡人逐年增多,爲了緩解交通,這邊建了一座立交橋,橋剛好經過學校附近,學校大門安有攝像頭,黃海查看了當天早上的攝像,並沒有什麼發現有用的信息。
獨自從學校裡走出來,黃海站在橋下面,冷風穿橋而過,寒冬臘月,雖然裹緊厚厚的風衣,無孔不入的風還是肆無忌憚的往衣服裡鑽,打了個哆嗦,黃海點了根菸,思索起來。
想要帶走一個活生生的人,又怕他反抗引起周圍人的注意,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將其弄暈,然後需要一輛車。弄暈一個人很簡單,只需要一張布和適量**就夠了,想到車,黃海只需要調查這條路經過的車輛。綁架過程看似簡單,但是不經過準備,是很難成功的,經過初步判斷,黃海覺得這起綁架應該是蓄謀已久,絕不是臨時起意。
一路走走停停,黃海不時觀望四周,順便看一下哪裡有攝像頭,走出學校附近,靠近馬路中央時,來往的人漸漸多起來,車輛川流不息,霓虹燈來回閃爍,有一個男學生在馬路邊發傳單,還有一個女學生走到黃海面前,問:“叔叔,請問買報紙嗎?”
黃海拿了一份報紙,看着穿學生校服的女孩子,不解的問:“你們放假了嗎?”
這個女孩子尷尬的笑了笑:“我不是學生。”她指了指旁邊發傳單的男孩,“那是我哥哥,我們從農村裡來,媽媽臥病在牀,沒錢上學,所以就出來掙點錢,給家裡減輕點負擔。”
女孩大概13歲,男孩15,6歲的樣子,黃海看他們不像騙子,掏了掏兜,發現今天出來也就帶了兩百多塊錢,然後直接塞到女孩手裡,“叔叔帶的錢不多,你收下吧,希望對你們能有點幫助。”
女孩忙擺手拒絕,“不,我們不能隨意要別人的錢,媽媽知道了會罵我們的。”
“那你別告訴她。”黃海笑了笑,又把錢塞到她手裡,她說什麼都不肯要,這時旁邊伸出一隻枯瘦的小手,直接把錢拿走了,黃海擡頭,是那個男孩,男孩說,“爲什麼不要,你不要我要。”
女孩瞪了他一眼“哥哥,我們不能這樣。”男孩不理他,從她身邊走開,女孩追上去,一遍遍的叫着“哥哥,哥哥。”這個小男孩頭也不回,三步並兩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