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海說:“這張報紙我確實看過,不過只看了“百萬財產究竟何去何從”那條消息,其餘的還沒來得及看。”
王鑫抽了口煙,然後吐了口氣,霧氣在眼前瀰漫,把臉龐勾勒的影影綽綽:“我讓人調查了張東城近期的行程,發現他不久前去了臨市的海邊,這張照片是狗仔隊偷拍的。除此之外,通過調查發現,他在市中心買了幾套房子,安息路旁邊也有一套,有錢人在市區買套房子也能理解,安息路那裡發展並不好,居住那裡的很多都是中低層收入人羣,而且那裡有他的教堂,隨時可以居住在教堂裡,他爲什麼會在那裡買一套房子。”
黃海說:“我覺得那裡比較隱蔽,而且設備並不完善,很多地方並沒有安裝攝像頭,這也是兇手把他從教堂殺了,沒有監控錄像的原因。”
“他是廣平市首富,他需要這麼隱蔽的房子幹嘛?”
“養情婦。”
王鑫笑道:“不愧是和我一起共事多年了,我們的想法不謀而合,我已經派人前去查看了,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
無力的坐下來,黃海點了根菸,趙小麗一直沒上班,自從張東城死後,她就像從人間蒸發一樣,難道她與張東城的死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畢竟共同生活一年多了,多少了解點對方,張東城的行程她應該摸得一清二楚。
辦公室有些亂,垃圾桶裡的垃圾還沒清理,辦公桌上堆滿了文件,各個嫌疑人的信息,近期活動調查表,還有一點路人提供的線索,相關人員筆錄……
抽了口煙,黃海說:“我今天起牀後發現了一件特別奇怪的事情。”
“什麼事情?莫非黃大警官家裡遭賊了?”
“有人趁我不在把我家裡打掃了一遍,除了垃圾,沒有丟失任何東西。”
“哦,還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這麼說你應該感謝這個人了。”
黃海把菸頭摁進菸灰缸裡,說:“這個人是王琳琳吧?”
王鑫無力笑道:“沒想到還是瞞不過你。”
“你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配了一把鑰匙對吧,然後給了王琳琳。”
計劃被揭穿,王鑫不自然的彈了下菸頭的灰,正準備站起來,這時電話響了,接下電話,王鑫極其震驚的說了聲:“什麼?”然後黃海只看到他臉色慘白,手裡的煙掉在了地面上。
2012年12月23日
安息路綠苑小區,三樓一個套房裡,死去一名年輕的女子,死者28歲,姓名,趙小麗,後腦受到致命的撞擊,死亡時間大概一個星期,屍體已經發臭。
房間有些凌亂,死者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衣衫不整,面部朝上,頭部流了大量的血,結痂的血塊粘住了死者大部分頭髮。死者前方的小木櫃一角留有血跡,手機放在小木櫃上,手機上有很多未接電話。
通過勘察現場可以推斷,死者的後腦撞擊到了小木櫃一角,血跡只在頭部彙集了一片,說明死者並沒有移動,應該是當場致命,或者暈倒失血過多而死。地面很凌亂,垃圾桶傾倒,被子從牀上掉了下來,死者未受傷之前應該與兇手掙扎過。法醫對死者身體進行檢查,發現她並沒有受到性侵害,不過她已經懷孕了,一屍兩命。
這個消息如晴天霹靂一般降臨在警察局辦公室,王鑫無力的放下電話,還沉浸在震驚中不能自拔,黃海問:“發生了什麼事?”
王鑫一臉悲痛:“趙小麗死了。”
火急火燎趕到案發現場,專業人員正有條不紊的檢查着,黃海走近房間,發現女屍就躺在臥室裡的地面上。一股臭味瀰漫過來,死者臉部毫無血色,猶如鬼魅一般,她嘴裡鼻子趴着細小的蛆,看到這一幕,黃海胃裡頓時翻江倒海。法醫帶着白色的口罩,仍在檢查她的身體,確認無誤後,才站起來。
黃海觀察着房間各個角落,他發現死者牀頭牆上貼着一些照片,都是她和張東城的合影,照片裡的兩人抱在一起,很是親密。
法醫說:“她已經死了有一個星期了,除了頭部,身體沒有受到其它傷害,還好是冬天,屍體只是剛開始腐爛。還有,她懷孕了。”
張東城是兩天前死的,她是一個星期左右死去的,中間相差幾天,期間張東城在哪裡?自己的情人死了,他會一無所知嗎?兩件殺人案會不會有直接的關係?
一團迷霧籠罩在眼前,遮住了窺探的眼睛,黑暗深處,兇手躍躍欲試着,似乎在嘲笑卑微的人們。
王鑫親自來到了兇案現場,爲了不破壞現場的一切,房間裡的東西,誰都沒有動,僅檢查了一圈,王鑫說:“這應該是一場無意殺人案,兇手很可能入室偷東西,被死者發現,雙方展開了激烈的爭奪,死者被推開,後腦撞到了小木櫃一角。或者死者與自己較親密的人發生了矛盾,兩人大打出手。”說罷,看了看牀前牆壁上的照片。
通過檢查,確認死者的財務並沒有丟失,名貴項鍊,錢包,都完好無損放在抽屜裡,這應該不是入室偷竊,第二種可能性比較大。
專業人員從死者身上找到了兇手的指紋,不過回去比對才能知道是誰,黃海發現房間裡的衣櫃被打開了,一隻拖鞋在衣櫃裡,一隻拖鞋在外面,這是男士拖鞋。難道衣櫃裡藏過人?
專業人員又對衣櫃進行勘測,衣櫃底部有輕微的鞋印,這說明,衣櫃裡面是站過人的。黃海有個大膽的猜測,趙小麗遇害時,或許當時有個人就在衣櫃裡面。如果那人是在趙小麗遇害之前就在衣櫃裡,拖鞋肯定被擺放整齊了,不會這麼凌亂。衣櫃裡的人打開櫃門的時候,發現趙小麗死了,慌不擇路出來,一隻拖鞋落在了裡面,櫃門也忘了關。
如果猜測正確,趙小麗掙扎時,他聽到聲響爲什麼不出來呢?應該只有一個原因,趙小麗與之掙扎的是張東城,此人扮演的角色是情夫,不敢貿然出來。
檢查趙小麗的手機,發現除了家人,張東城的聯繫之外,還有一個陌生的號碼,這個號碼很熟悉,有人用這個號碼曾向張東城發過一條短信,“如果不想出事,儘快把錢打過來。”
會不會張東城發現了趙小麗有情夫,兩人大打出手才造成了這一慘劇,事後情夫從櫃子裡出來,面對死亡的趙小麗,他並沒有報案,而是選擇了勒索,如果張東城不給他錢,他會立即通知警方,那時張東城就在劫難逃了。
對於一個聲望很高,事業蒸蒸日上的人來說,他肯定不會把自己毀於一旦的,錢就成了解決此事的途徑。不過,給了錢,就一定能保證他永遠閉口嗎?答案是否定的,人類的貪慾是永無止境的。根據對張夫人的詢問,張夫人說幾天前,張東城悶悶不樂的,想必當時就在爲此事擔驚受怕。
將死者帶回停屍間,取了重要證件物品,封鎖了案發現場。專業人員回到警局,進行了指紋比對,發現死者身上殘留的指紋正是張東城的,這麼說來,猜測應該正確,張東城和趙小麗打鬥的時候,一不小心把趙小麗推到了,趙小麗後腦撞擊到了小木櫃一角,然後再也沒有站起來,不過如果趙小麗的情夫只是爲了向張東城要錢,那麼張東城是誰殺的?
頭痛感再次襲來,推理了這麼久,又不得不迴歸原點,黃海說:“當務之急是要查出那個陌生號碼到底是誰?他會不會是兇手?”
王鑫說:“據案場情況來看,我覺得這個陌生人很可能是趙小麗的情夫。”他把自己的推論向黃海說了下。
黃海若有所思道:“很有可能,不過這個人會是誰呢?”
“還不清楚,不過我怎麼都想不通他和張東城的死有什麼關係,信息已經明確表示他捨棄了趙小麗,而是選擇了金錢,他是最不可能殺死張東城的。”
“那說明另有其人了。”黃海說:“不過我還是對這個陌生人很感興趣,或許我們能從他身上發現一些線索。張東城的死是一個大的謎團,任何一條線索,我們都不能忽略。”
“這個一定。”王鑫說:“這個陌生人的號碼已經被監視,只要他肯打電話,就一定能跟蹤到具體方位。”
“那就好。”
“對了,你帶回來的乞丐要好好看管,等到他清醒過來,一定要把實情問出來。”
“我讓李達看着呢,這個線索絕對斷不了。”
還想再說兩句,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黃海的手機,來電顯示李達,接下電話,還沒問什麼事,另一端的李達慌慌張張說:“黃警官,那,那個乞丐不見了。”
“什麼?你是怎麼看人的,好端端怎麼會不見了。”
“我就去了趟廁所,讓身邊的護士幫我看了會,回來時,發現乞丐不見了,我找了醫院的各個角落,一直沒找到。”
“教堂那邊去了嗎?或許他回去了呢?”
“還沒有,我現在就去看看。”
掛了電話,黃海一臉不悅,讓李達看管一個人,無緣無故從眼前消失了,真夠可以的。王鑫問:“怎麼了?”
“乞丐丟了。”
“丟了?”
不知不覺,快要到了吃午飯的時間,這時,警察局的人員還在忙碌着,門外的雪花又開始飄起來,眼前一片白,黃海在醫院那詢問了下情況,又在精神病房找了一圈,一無所獲,快速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