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着頑強的意志和胡老大、胡老三的悉心照料,胡老二漸漸康復,不過至此便落下了殘疾,他的背彎的嚴重,只能佝僂着身子走路,自己老房子塌了,他們露宿街頭,下雨了就睡在麥秸堆裡,每次碰到村裡人,免不了受到冷嘲熱諷。
胡老大和胡老三每天自哀自願,妄自菲薄,覺得這是天命,這輩子註定了落魄,胡老二生活在這樣的氛圍中,再也看不下去了,說道:“我們本可以生活的更好,只是有人破壞了這一切,我們有手有腳,可以自力更生,失去的要拿回來。”
胡老大和胡老三滿面愁容,不解道:“現在都已經這個樣子,村民又痛恨我們,生存無比艱難,該怎麼拿?”
胡老二說道:“我們的老房子塌了,現在我們沒有安身之地,不妨我們用看房子的磚瓦重新砌一座房子,我們建在村邊,遠離村民,這樣的生活會少些壓力。”
胡老大和胡老三想了很久,覺得此法可行,於是每天開始搬磚堆砌,時間久了,一座低矮的房子便成了,雖然整體看上去歪歪扭扭,有些差強人意,不過至少能住人,擋住了外面的風吹日曬,與之前的境況相比,早已是好上天了。
他們的房子靠近樹林和田地,樹林裡有野菇、木耳,田地邊有野菜,這樣一來,吃的也有了,父母去世的時候,他們把父母親人的墳墓全都葬在了樹林裡,所以沒事的時候總會過去說會話,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突然之間變成了一無所有的窮光蛋,整天飢一頓飽一頓,說着說着,胡家兄弟就在墳墓旁哭起來,這時,胡老二會握起拳頭,雙眼兇狠的望着遠處,這一切都是他們造成的,他要報仇。
隨着時間的流逝,胡老二性情更加殘暴,有時幸運在山腳抓到了野生動物,他都會把它們折磨致死,胡老大和胡老三對他敬畏有佳,可謂言聽計從。
經過摸索,胡老二漸漸學會了那本書中的精華,他想到了當年諱莫如深的事,當初村長害死了王順的兩個姐姐,他看的一清二楚,而且還知道具體的埋屍地點,曾有一段時間村中鬧鬼,就是因爲兩個姐妹冤魂不散,前來討命的,他突發奇想,如果能夠把那兩隻惡鬼再次召出來,村民一定會寢食難安,甚至還會死於非命,想到這,他露出了詭異的笑容,而村民的噩夢便由此開始了。
女鬼被放出來之後,一切和胡老二預料的差不多,村民被突如其來的鬧鬼事件嚇得魂飛魄散,村長的一些親戚死了,他每天躲在房間裡哈哈大笑,胡亂的說着,“去死吧,都去死吧。”
之後,村子裡來了一個人,他又把女鬼封印了,村子迴歸正常,村民很是感激他,讓他做了村支書,大家都叫他張支書,胡老二又氣又恨,只得繼續做法放出女鬼,可惜這次,他用原來的方法已經不行了,只得恨恨而歸,開始實行下一步計劃。
張支書的方法有漏洞,每年的鬼節,封印的女鬼便會重新出來,繼續爲禍人間,村民又陷入了恐慌之中,對於此,張支書也無能爲力,他只能等師兄過來,然後兩個人對付窮兇惡疾的女鬼,誰知,他的師兄有事,一直沒來,這一拖又是一年,女鬼每年害人,積蓄力量,怨氣更甚,直接衝破了封印,再也無法束縛。
地洞全部被挖開後,老萬解決掉了一切髒東西,胡家兄弟的屍體也被燒成了灰,隨着寒風吹的一乾二淨,村民如釋重負,從此以後,總算可以安心的生活了。
地洞一側有個小間,之前我們進去過,小間裡有一口破舊的棺材,一個村民看到了這個小間,說道:“這邊還沒挖開,還要繼續挖嗎?”
手拿工具的村民沒了主意,紛紛看向老萬,老萬沉思了會,說道:“挖開看看吧,別有漏網之魚了。”
村民聽罷,爭先恐後挖起來,不一會,這個小間暴露在了陽光下,一口破舊的棺材呈現在大家面前,由於年份已久,被老鼠掏了幾個窟窿,棺材下部已千瘡百孔。望着破舊的棺材,村民不知所措,老萬說道:“打開看看。”
前面的幾個村民猶豫不定,撬人墳墓可是極損陰德的事情,老萬見無人前去,嚴肅道:“我感覺到棺材裡有邪物,或許最近所發生的事情就是因棺材裡的東西而起,如果沒人願意打開,這些可怕的東西很可能死灰復燃,村子將繼續不得安寧啊。”
村民聽的怕了,忙不迭上前,幾個手腳麻利的村民跳下去,拿起鋤頭,略一使勁,破舊的棺材蓋應聲而落。大家都很好奇,緊緊盯着下方,棺材裡躺着一個乾癟的死人,他穿着的衣服很像古代的長袍,身邊擺放着陶瓷,還有一些首飾,看其閃閃發光的樣子,應該是金銀玉器。
村民驚喜不己,有個別村民跳下去,準備從死人身上摸點東西,這時,驚奇的事情發生了,棺材裡死人的衣服突然變了色彩,慢慢的破開,隨着風吹散了,跳下去的村民不知道這一切怎麼回事,呆在原地,再不敢貿然行動。棺材的死人已經很久了,接觸了空氣,衣服被氧化了,所以才發生了剛纔的事情,還沒下去的村民驚恐道:“這,這一定是邪物。”
處於地洞裡的村民趕快爬上來,生怕被邪物附體,驚慌失措的大喊道:“萬大師,萬大師救命啊。”
王小胖和郝玉平站在一旁,不由自主的笑起來,其實並沒有邪物,這只是物理現象,老萬說道:“大家不用怕,我們只需埋住地洞就好了,事後待我做法,絕不會有事的。”
“難道不把棺材和裡面的死人燒了嗎?”
“對啊,燒了吧,這樣大家也安心。”
老萬沉吟了會,說道:“此物存在時間太長,燒不得,我們埋住便好,大家放心,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本以爲這口棺材是那座枯墳裡面的,看來並不是我猜想的那樣,因爲從這棺材裡面的人和東西來看,這應是古代的,具體哪個年代還說不清楚,不知胡家兄弟從哪裡挖出來的。我曾聽人說過,八百里秦川文武勝地,三秦之地水土深厚,地下埋的好東西數都數不清,僅龍翔一縣就有不下十萬古墓,有些地方,土下一座古墓壓着一座古墓,文化層多達數層,秦嶺大巴山一帶也有不少大墓,我想這口棺材就是胡家兄弟挖到了哪座墓,給弄出來的。
處理完所有的事情,已近傍晚,地洞已經被全部掩埋,眼前的地面坑坑窪窪,再也回不到原來的樣子了,老萬拿起銅錢劍和隨身攜帶的紙符,念着我們聽不懂的咒語,裝模作樣的舞動起來,這就是所謂的做法,我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用,不過也只有這樣,村民纔會安心。
當落日的餘暉消失於天際一角,天漸漸黑了,頭頂上方是黑壓壓的烏雲,遠處的樹林陰深無比,看着就讓人驚心,老萬說道:“此事一了,大家回去吧。”
“以後不會再出事吧?”一個村民迫不及待的問。
老萬幽幽說道:“不會了。”
村民安了心,興高采烈的回去了,老萬摸了摸自己的左臂,露出了痛苦萬分的神情,在他的控制下,這種神情轉瞬即逝,我看的分明,正想問一下傷勢如何,這時,王小胖拍了拍我,說道:“走吧,大家都走了。”
郝玉平感嘆道:“天黑的真快,才一會,遠處已經看不甚清了。”
我看了下四周,接踵而至的黑暗快速撲來,吞噬着身邊的所有事物,天黑了。回過頭來,老萬已經悄無聲息的走了,村民各自回家,原本熱鬧的氛圍變得有些淒涼,寒風朔朔,無孔不入的風肆無忌憚的侵蝕着一切物體,我哆嗦了下,望了望遠處,說道:“我們回去吧。”
一路上走着,可以看到家家戶戶點起的蠟燭,各家窗戶露出來微弱的光亮,不知爲何,我的心裡有些惴惴不安,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周邊,我總覺得黑暗深處,有什麼東西在伸着蠢蠢欲動的手,迫不及待的扼住人的咽喉,郝玉平呼了口氣,說道:“事情已經全部解決了,村子裡回到了當初的安靜祥和,以後大家可以安居樂業了,我們也該走了。”
王小胖問道:“什麼時候走?”
郝玉平道:“明天。”見我一路上從未說一句話,郝玉平繼續道:“張陽,你覺得怎麼樣?”我沉浸在自己營造的思緒裡,並沒有聽到他的問話,郝玉平拍了拍我,問:“怎麼了?”
我回過神,吶吶的說:“怎,怎麼了?”
王小胖忍不住插口道:“他在問你,明天走怎麼樣?”
我道:“行,行啊。”
郝玉平詫異的看着我,說道:“我覺得一路上,你有些魂不守舍,到底在想些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覺得老萬受了傷之後,有些不太正常,可能是我想多了,沒事,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