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兩次來到十字路口遇到的不是同一個屍體，但是衆人繼續前行，遇到的怪物，卻比之前剛進入時要強了不少，最明顯的就是這些食屍鬼竟然開始穿上防護子彈的裝甲了。

“這個樣子，看上去像是防彈衣，可是這裡怎麼會有這東西。”韋德眯着眼睛，蹲在這些炮灰食屍鬼身邊，看着逐漸消散的屍體，身上顯然是可以減少子彈和箭矢貫穿力的防護服。

“按照這個數量來看，一定是被吸入這裡的人類意識中，下意識對你的攻擊產生了防禦本能，也就是說，死在這裡的人類靈魂，已經成爲了這些扭曲靈魂的力量之一，只怕再走下去，更誇張的東西也會出現。”盧安娜平靜地看着消失殆盡的食屍鬼，分析道。

“但是因爲吸納進來的靈魂力量有限，所以這個空間的最終防禦手段一定不會是無上限的，避彈衣只是最簡單的物品，之後很可能會出現機甲，出現更強大的防禦工事，這就要看這幾個迷失靈魂對世界的認知了。”盧安娜雙手交疊在胸前，自顧自地說道。

景天行有些疑惑地問道：“這和靈魂對世界的認知有什麼關係。”

盧安娜看了景天行一眼，說道：“很簡單，這裡是一個主觀意識勝過客觀存在的空間，被吸收掉的靈魂自然而然會充實這裡的世界意識。”

世界意識，這個概念對於景天行來說是很陌生的概念，那麼世界意識究竟是什麼呢？很多神話傳說中，世界中有神明代表日月星辰乃至大地，其實這就是一種世界意志擬人化的表現，也是人們對世界規則的一種抽象化解讀。

然而，真正的世界意志，並不會化身爲人形，也不是神祗，而是規則本身，這片新生的迷失之地對於整個大世界來說，就是一個新生的嬰兒，其意識也不過是依附在整個世界之上，吸引靈魂也只是充實自身的本能，就像是動物覓食一般。

“簡單的說，世界意識，就是這個空間爲個體，其本身對於自身的認知，從而導致的基礎規則，就像我們認知的世界，質量守恆一樣，但是這裡，顯然更接近於虛幻，甚至因爲世界本身不夠寬廣，而形成了一個莫比烏斯環，但是循環必然會有上限，世界不可能無休止。”

盧安娜帶着衆人繼續走着，冷笑一聲說道：“就算是一次次循環，世界終究也在改變，而改變的同時，代表着它在進化，就像是人睡着的時候，不會睜着眼睛一樣，世界在進化的時候，往往會失去封閉性，而我們，恰好就在其中。”

景天行點點頭，看來一次次循環下去，並不是無意義的，而十字路口的屍體，顯然也有着其象徵意義。

“我們應該慶幸帝都之中魚龍混雜，所以這片迷失之地接收到的意志，都是雜亂不堪無法統一的複雜思想，否則像是美洲那座寂靜嶺，其本身充斥着宗教恐怖和反宗教的

意味，堅固而不可抵抗的宿命，讓人只能遵守其規則來尋找生路。”盧安娜等人再次來到十字路口，看着地上躺着一具屍體，這一次不用人去翻開，都知道那個身體尺寸，是誰。

“還好我本身是不死之身。”盧安娜嘆息一聲，一把搶過韋德手中，刻着“Darkness”（暗夜）的附魔槍，扣動扳機，頓時那具屍體燃燒了起來，同一時間，盧安娜的身體也燃燒了起來，沒一會兒，盧安娜就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中，一如地上那具屍體一般。

但是盧安娜身爲時間魔女，自然不會這麼簡單就死去，沒一會兒，一道裂縫出現在空間之中，十字路口的草蓆之上，一個嬌嫩的小腳丫從虛空中踏出，踩在了上面，盧安娜的外貌彷彿更加幼齒了一些，不過精神似乎更加強大，至少景天行感覺到自己未釋放出去的靈識都有種被壓抑了的感覺。

“很不錯的手段，這個新生的世界很聰明。”盧安娜從死亡的時間中離開，自過去來到未來，便看到了過去和現在，而這一次“死亡”的經歷，也讓她洞悉了這片迷失之地殺人的手段。

“看到了什麼？”韋德看着盧安娜，跟在她屁股後面，問道。

盧安娜一邊帶領衆人繼續前行，一邊說道：“這個世界很聰明，它並不是簡單的莫比烏斯環，而是近乎無窮的循環。”

“我的屍體死於未來，殺掉我的恐怖存在已經從記憶中抹去，顯然是擁有超越時間能力的強大存在，所以無法回溯，不過在遇到這個恐怖存在之前，我們已經探索了整個空間。”盧安娜回過頭，看着衆人說道。

“無論是前進還是後退，亦或者選擇左右方位去探索世界，得到的結果都是一樣的，這個世界並不是狹窄的一個圓環，而是擁有相同景緻的一個圓球。”盧安娜伸手指了指頭頂，說道：“那裡是和這裡像是鏡面一樣的另一側，這裡的霧氣和寂靜嶺代表着迷失的霧氣也不同，是障眼法。”

“我很懷疑，一個初生的世界如何能擁有如此強大的推演能力，即便吸收了複數的靈魂充實空間，也不可能擺出堪比法陣的強大結界。”盧安娜眼中寒芒一閃，說道：“所以我發現，在記憶缺失中，除了殺掉我的強大存在，更是有着一個幕後黑手的影子盤亙於此。”

景天行聞言心思一動，脫口而出：“九曜星宮？”

盧安娜點點頭，說道：“應該是他們，因爲這裡的迷宮，充滿了星辰運轉的軌跡，很難想象，這個世界在運動，就像是拼圖一樣，在不停變換。”

衆人又是一驚，這意味着可能只是一步之遙，卻會在世界本身的運動中，被傳送到其他地方，怪不得衆人的屍體是一具一具出現，而不是扎堆。

“你們想的是對的，但是我們無法阻止這個世界瘋狂的運轉，因爲在我們踏入的一刻，就已經

充實了這裡的力量，時間、死亡、敏銳、空靈、黑暗、魅惑和絕強之力，分別是我們幾個人的特質，也融入其中了。”盧安娜說罷，再次叮囑衆人。

“但是不必絕望，我們本身並沒有相互剋制的能力，所以這個空間要消滅我們，徹底融合我們的力量，需要藉助外力，最大的可能是賦予一些獵手我們的能力，作爲壓倒我們的籌碼。”盧安娜眼中寒芒一閃，冷笑一聲道：“但是它未免太小看我們了，正牌怎麼會被冒牌貨打敗？”

衆人都非常人，自然也有着絕對的自信，紛紛點頭，就算知道即將面對和自己擁有相同能力的敵人，也沒有絕望，能夠狩獵鬼怪，並非其擁有超越世間的能力，而是因爲有一顆無所畏懼和永不言棄的心。

“所以，請大家都活下來，這對於我們來說也是一次考驗，能否擊敗自己，打敗自己，證明自己的機會。”盧安娜看了一眼韋德，說道：“韋德你的情況和我類似，恐怕會遇到敵人的擊殺，而不是遇到自身，畢竟你已經掌控了自己的屍體。”

韋德聳聳肩，身爲死靈法師，便是身死，也不會浪費，所以殺死他的，還真有可能是其他人，而並非另一個死靈法師。

“希望大家能夠活着離開，出去後，還按照老規矩，我們好好慶祝一番。”盧安娜嘆了口氣，這些人不需要動員，也都有着自己的底牌，曾經面對鬼潮甚至是地獄生物的狂潮背水一戰而活了下來，但是身爲時間魔女，她見證了太多生命的誕生與逝去。

所以她很珍惜這一切，更何況，這些人未曾因爲她是魔女就嫌棄她的出身，和中世紀時期的人類截然不同。

因爲珍視，所以不惜使用自己的能力，時間魔女，並非時間的主宰，而是善用時間，從時間的夾縫中出現，盧安娜的外貌變得更加幼齒，並非是錯覺，而是發動能力後付出的代價，而這代價也是時間本身。

時間倒流看似是讓人永生的完美能力，但是隨着時間的回溯，能力也會退化，甚至身體能力也會變弱，若是透支，時間超出自身的存在，便是永遠消失，這也不是駭人聽聞，而是時間能力本質所決定的。

不過好在盧安娜本身處於秘法狀態下，自身的真實狀態並非三寸丁，其積累的時間也足以她揮霍，若盧安娜真是外貌表現出的年紀，只怕剛剛那一次時間回溯，她就再也無法從時間夾縫中迴歸，永遠消失在了時間的河流中。

“牽住我的手，不要放開。”景天行背起喀秋莎的肉身，一隻手緊緊抓住了羅美人的纖纖素手，十指相扣，雖然景天行都不願意正眼看一下羅美人，但是那份決意已經很明顯。

他不會放任羅美人陷入危險，這裡除了盧安娜和韋德外，也唯有羅美人的肉身不失，只怕接下來，會遇到強敵的照顧，景天行怎能任由她遭遇危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