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同學，這是你的信。”
高考體育場，搶救室外。墨鏡考官走來，遞給陳宇一封拆口的信件。
陳宇擡頭：“八荒姚給我的？”
“是。”
盯着那封信件半晌，陳宇伸手接過。
“那我就先走了。”考官推了推墨鏡，轉身離去：“狀元的頒獎典禮快要開始了，不要停在這裡太久。”
“……好。”
等待考官消失在醫療室的拐角，陳宇抽出信件，展開，從上到下的仔細閱讀。
五分鐘後，信件看完。
他眯着雙眼，終於明白了八荒姚口中的“證明”與“反抗”，其真正的含義。
“寧願死在黃昏之前……”
陳宇起身，望向窗外漸漸黑下去的天空，心緒之複雜，難以言表。
低頭，又掃了信中最後一句【送予青城市2024屆狀元，陳宇】，陳宇心底憑空鑽出一股無名火。
顯然，八荒姚早就想把狀元讓給他。
因爲那個女孩想要的“狀元”，已經得到了。
當八荒姚開啓了第七穴位後，自認爲已經完全勝過他，便故意打歪，將名義上的狀元送出去……
這種思維，陳宇能猜透。
就好比一個小女孩，很想要一個玩具，但這個玩具，她朋友也喜歡，兩人爭奪着買。爲了“兩全其美”，女孩高價買下了玩具，成爲玩具名義上的主人，又將它“借”給朋友。
這樣一來，她既擁有了玩具，也取悅了朋友……
但這完全只是她的異想天開。
參考八荒姚分出二十萬獎金給趙木茶的行爲，陳宇腦海裡輕鬆就勾勒出對方的性格畫像。
敏感且自卑，好勝且軟弱，患得患失，抓不住重點。明明在意自身利益得失，卻不想傷害他人。
以及，不懂人情世故……
收起信件，陳宇胸口憋悶，總想砸點什麼東西。
他陳宇是趙木茶嗎？
他想要的，是狀元的名頭和那區區100萬獎金嗎？
“……”
當然，100萬獎金他也想要。
可他不想要別人施捨的。
雖說之前擂臺上，面對1.9級的八荒姚確實很危險，但也不是必輸。
八荒姚那種“自以爲是”的態度，真讓陳宇說不出的憋火。
轉頭，看了眼搶救室還在亮着的紅燈，陳宇更憋火了。
有了勁氣的加持，高武世界中的搶救都極爲迅速。這麼久沒出來，想必八荒姚真的凶多吉少了……
這就彷彿在論壇上和人撕嗶，被人罵了一頓，自信滿滿的打字反擊，寫了一千多個字，發送後才發現被對方拉黑了。
“撲通。”
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陳宇閉上雙眼，心緒複雜到了極點：“……這種人……”
“請不要死了……”
旁邊，躺在病牀上的趙木茶也緊閉雙眼，不知想些什麼。
整棟房間內，只有陳凱子是最放鬆的，敲着二郎腿，無聲哼着小曲，嘴角微微上揚……
“叮！”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的紅燈關閉。
主任醫師摘着口罩走出，面色憔悴。
陳宇心中一沉，起身，問：“大夫，怎麼樣了。”
“……”主任醫師上下打量了陳宇幾眼，抿嘴，搖搖頭。
“艹！”趙木茶狠狠砸了下牀位。
陳宇則站在原地，看向手術室……
“考生情況很糟糕。”主任醫師嘆氣道：“受傷還好說，但身體各器官全面衰竭，現在只能用體外器官循環機維持生命。但這種維生是沒有意義的。尤其……”
“尤其什麼？”陳宇問。
“尤其她丹田的氣海還在旋轉，雖然已經恢復了1級的正常水平，可體外循環機畢竟不是真正的器官，維繫不了氣海的日常消耗。”
“……那……打碎氣海呢？”陳宇沉默片刻，突然開口。
聞言，主任醫師一愣：“我們在搶救室內也考慮過了，打碎氣海，確實能讓考生一直活着。但還是那句話，沒有意義啊。生存沒有質量。全套器官移植又不現實。”
“可是她能活着。”趙木茶接話。
“這倒是。”醫生點頭：“只要經濟撐得住，活上兩三年沒問題，可大腦方面的受損無從下手，她還是清醒不了。”
“也許以後就會有辦法。”趙木茶捂着傷口坐起身：“她的獎金除了給我的二十萬，還剩五十萬……能撐多久？”
“能撐……”
“不行！”
不等醫生說完，突然被一道嚴厲冰冷的聲音打斷。
衆人聞聲望去，就見八荒震大步流星的走進，站在醫生面前，面無表情大道：“八荒姚的氣海，不能碎。”
陳宇眼神幽幽：“今天下午你來找我，不是還要打碎她氣海嗎。”
“那是之前。”八荒震仰頭，俯視陳宇：“打碎氣海能讓她失去高考權。我從來不贊同她當武者。”
“因爲她是那你們家族最重要的政治資源，只要把她養大嫁出去就可以了，對嗎？”
“是又如何。”八荒震挑眉：“八荒家，除了八荒易，不需這種意志混亂的武者。”
“現在又爲什麼不讓打了。”
“因爲她能開啓第七和第八穴位。”八荒震眼底隱隱浮現昂奮：“家族幾十年沒人能做到了。這是八荒家族重要的象徵，必須把她救活。”
“打碎氣海才能活。”主任醫師嚴肅道。
“她沒了那個氣海，僅靠機器苟延殘喘，也就沒有了價值。還不如死掉。”
陳宇胸中怒火翻騰：“但留着氣海，你們就能救活了？”
“即使救不活，也能進行解刨。能開啓第七、第八穴位的氣海，非常值得研究。”
“咔。”不遠處，趙木茶捏碎了牀位的鐵管。
陳凱子也目瞪口呆：“這…這就是超級家族嗎？愛了愛了……”
“……”陳宇深呼吸一口氣，目光陰森：“我終於有些理解八荒姚了。一個人最大的不幸，從來不是什麼物質匱乏、身體殘缺。”
“哦。”八荒震面無表情。
“而是有一個差勁到極點的父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