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兩旁拉起了隔離帶，不知道是誰叫來了一大隊人，每個人手裡揮動着旭日旗和汪僞**的國旗，人羣分散在街道兩旁，領頭的還在張羅着什麼，嘴裡還在碎碎念，底下的人交頭接耳，一片鬧哄哄的樣子。

“都給我聽着點，待會兒太君來了，都給我熱烈歡迎！”領頭的扯着嗓子叫嚷着，手下的人慢慢的都靜了下來。領頭的看到這番情景變得更加神氣了“表現好的，大爺我自然有賞！”

顧明抽着煙，看着街道發生的事情，一副悠閒自得的樣子走着，這時，和一個急匆匆跑來的人正好和他撞了個滿懷。

“大爺對不起呀，大爺對不起！”一個披着深灰色棉襖的中年男性，黑色的毛茸茸的棉絮正在其身上努力的鑽營。他正在撿着顧明掉落的那包香菸。

“大爺，您的煙，嘿嘿嘿！”

顧明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這個人，蓬亂的頭髮、破舊的衣服，臉上髒兮兮的佈滿褶皺。右手遞來一包香菸，左手也拿着和那些人一樣的旭日旗、僞**國旗。估計是來參加“歡迎人羣”混個賞錢的乞丐。

“誰他 媽 的還要你的香菸，趕緊滾！”於成走到來顧明身邊，衝着這個乞丐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通。

“大爺，您的煙。”乞丐吸了一下鼻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顧明。

顧明一把拿過香菸放到了口袋裡，惡狠狠的說到“眼睛沒瞎吧！下次給我注意了！”於成也一把推開了那個乞丐，兩個人都怒氣衝衝的走了。

“呵呵，這些乞丐，真他們的不長眼，別壞了陳副主任的興致呀。”錢斌看着一臉不爽的顧明就大笑着說了幾句“要不叫巡警把他抓起來。”

“算了，還是做事要緊。”顧明撇了撇嘴，也冷笑了一下。

“這樣吧，希捷和於處長留在這裡好了，我和韓德培去找一下田隊長。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和他說一下。”

“你去吧，這裡交給我就好了。”

顧明看着錢斌和韓德培走到了十字路口，從口袋中又拿出一支香菸，打火機點了兩次都沒火，便回頭對着於成說“沒火了，我去買個火。”

於是顧明又回頭走向那個香菸鋪子，找老闆買了一盒火柴，這時他又掏出了那包香菸，新買的香菸已經空了半包，但裡面塞着一團紙條。

“如影相隨”

皺巴巴的紙條上就只有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但卻給顧明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鄭曉夢應該是被人跟蹤了。這樣一來也完全沒有辦法接近她了。

顧明皺着眉頭，叼着煙，掃視着街上的人羣。

“副主任，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也該準備了。”於成低頭看着手錶。

“好，那現在就過去吧”顧明隨手把菸頭丟在腳邊，然後用腳踩了踩菸頭。

根據之前的會議計劃，警察廳在大光明劇場附近的居民區設立了一個觀察點，這個觀察在富人區的高樓中，地勢較好，能把整個十字路口收於眼底。

“陳副主任，您看。”

顧明來到窗口接過了手下人的望遠鏡，居高臨下的觀察整個地區的情況。相比之前，現在街上的人更多了，有圍觀的人羣，也有歡迎的隊伍，當然也少不了警察和特務。幾個男學生拖着一大口袋吃力的向前走着，身後緊跟着幾個女學生。日軍也開始隔離帶附近隨機盤查一些看似可疑的人，突然，對面樓層中裡有一個亮點，確切的說，更像是玻璃之類的反光。顧明馬上調整了一下角度，朝着發光的地方看去，不是別人，此人正式田向榮。兩個隔着望遠鏡相互觀察着對方。

顧明放下了望遠鏡，衝着田向榮方向微微一笑，然後便把望遠鏡遞給了身邊的人。

“叮～叮～叮～”房間裡的電話響了起來。

“喂，這裡是2號。好，好，知道了。馬上準備！”

於成走到窗戶邊上，輕咳了兩聲說到“日本人的車隊就要到了。”

顧明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日本陸軍觀摩團的先遣車隊到了，周圍的人們都爭相圍觀在一起，之前那些個拿着旭日旗和汪僞國旗的人開始散佈在人羣中喊着事先編排好的歡迎口號。緊接着，幾輛日軍軍用越野車緩緩駛來，車上坐着正是一個個面目猙獰，一副不可一世樣子的日軍軍官。一些記者也追着車隊拍照，一名肥頭大耳的日軍軍官還從對着人羣揮手致意，樣子甚是可笑。

“打倒汪僞**，日本人滾出中國！”突然人羣中傳出了這麼一個聲音。

圍觀的人羣開始變得有一些躁動，外圍的警察和特務用變得緊張起來，他們用自己的身體硬是將人羣向外擠壓，給日軍軍車讓出一條路來。

軍車來到十字路口，剛要拐角，突然從對出現了一大批人來，他們拉着“日本人滾出中國”的大字橫幅，手裡拿着“還我河山”的旗子，高喊着“拿熱血換取民族的獨立自由”的口號，聲勢浩大的走了過來。車隊被迫停了下來，之前還得意忘形的那個軍官變得有些慌了神。

“這，這是什麼情況，怎麼會這樣！“於成一臉吃驚的樣子，等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情景。此時，一個特務推開了房間的門，上氣不接下氣的說“不好了，學，學生鬧事了！”

顧明連忙拿過望遠鏡一看，街上場面果然有些失控了，日軍觀摩團的車隊被死死的卡在了路口不得動彈，圍觀的羣衆也逐漸的向車隊靠攏，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所有人都下樓，去維持一下場面！”於成一聲怒吼，“去，快去！”

所有人一瞬間全部跑出房間，顧明也隨着衆人跟了出去。

“砰～砰～砰”

剛走半層樓梯，就傳來了三聲槍響。所有人都愣在了樓梯上。面面相覷。接着，又是一陣槍聲，然後就是尖叫聲，哭泣聲，玻璃破碎的聲音。

“愣着幹嘛！快去看看！”

顧明第一個衝了下去，剩下的人也緩過神來，一路小跑着下了樓。

失控了，場面完全失控了。人羣中一陣混亂。日軍對着人羣就是一陣開槍，學生們和一些羣衆衝擊着特務和警察組成的保護方陣，日軍開始對着人羣射擊。有人隨手抄起什麼就往日本人方向砸去，幾個日軍士兵也受了傷，被同伴拖了下去。

顧明第一個衝到樓下，開了門，對面站着的剛好就是田向榮。兩個人喘着氣。接着，兩人同時衝進了失控的人羣中。

顧明擠到了靠近學生方陣的地方映入眼簾的是一副血腥的慘狀。很多學生都受了傷，地上都是血，還有一些學生過正和警察扭打在一起，一些女學生已經四散逃開。他正努力的尋找着鄭曉夢的身影。從遊行到衝突，再到失控，整個事件都在一瞬間發生了。

顧明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用目光到處搜尋着鄭曉夢。他祈禱着鄭曉夢不再這些人裡面，祈禱着一切都會安好。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進入了他的視線，沒錯，那個人正是鄭曉夢！

鄭曉夢正揮舞着手中的旗幟，高喊着口號。於此同時一個警察舉着棍子準備從背後攻擊她，卻被身後的一個男學生撲倒在地。

顧明正試圖穿過人羣去找鄭曉夢，不料又被騷亂的路人撞到在地。

“你快走哇！”顧明一看，竟然是那個乞丐。

“你快走，這裡別管了，我知道怎麼處理。”

“老沈！”

“別說了，幽靈你快走！”原來那個喬裝成乞丐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臥底在警察廳的老沈。

顧明沒了選擇，當他聽見老沈喊他”幽靈”的那一刻顧明就失去了爲自己選擇的權利，他咬着牙，看着老沈，然後起身不回頭，小跑着離開，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