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心不甘情不願的應了一聲,出門來到了吳德家,“咣咣”的踢着吳德家已經有些糟爛了的木門。
“咔”的一聲,木門上本來就有些腐朽的一塊木板終於不堪重負,被李峰一腳踢出一個大洞。
吳德推開房門,看見是村長的孫子李峰,儘管門都被踢壞了,臉上也不敢表現出絲毫不悅,趕忙堆起笑臉說道,“是李少爺啊,什麼事?”
踢壞了吳德家的門,李峰不但沒有一絲愧疚,反而怒氣衝衝的說道,“幹什麼呢?這麼半天才出來,你屬王八的?”
吳德軟弱的點點頭,“是是是,怠慢了李少爺,是我不對。”
李峰心情非常不好,對這個比他父親還要大上幾歲的吳德頤指氣使的說道“老吳,去給我辦件事!上老秦家打聽一下秦衝這次回來是怎麼回事!”
吳德眨了眨眼睛,臉上浮現出一抹喜色,他和秦宇關係不錯,可以說是看着秦衝長大的,一直以來對秦衝都非常喜歡,開口說道,“啊?秦衝回來啦?”
李峰看着吳德這副樣子,心中怒意更甚幾分,“啊個屁!快點給我去!打聽明白了以後,上我家來一趟!還有,不許泄露是我讓你去的,否則,哼哼!要你好看!”
說完,對着吳德家的木門又是一腳,那個還在漏風的洞,更大了。
吳德也知道和這個李家的小祖宗沒有什麼道理可講,應了一聲,趕忙起身前往秦衝家。
這個時候,秦衝一家三口已經吃完了晚飯。
秦宇對兒子說道,“衝兒啊,你這一路風塵僕僕的,也累了吧,早點休息,我和你媽出去散散步。”
一路風餐露宿的秦衝也確實很疲憊,思鄉心切的他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家,晚飯的時候又陪着父親喝了幾口酒,現在只想舒舒服服的好好睡上一覺。
酒足飯飽,心情極爲放鬆的秦衝不禁揶揄道,“爸,沒想到你們現在的日子過得都這麼有情調了,晚飯過後都開始有散步的習慣了。那我就先休息了啊。”
秦宇心中苦笑,但是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招呼了一聲鄭淑芬,二人走出房間。
儘管秦宇掩飾的很好,但是以秦衝的細心又怎麼會看不出來父親牽強笑容背後的擔憂?只不過在父母面前,他也是一時起了童心,並不着急告訴父母自己這次回家的真正情況,不如等明天一早再給父母一個大大的驚喜。
現在的這所房子光是臥室就有三個,一家三口再也不用擠在一起睡覺了。雖然秦衝一直沒在家,秦宇夫婦也早就給他留好了一個乾淨整潔的房間,而光是兒子的臥室,就快趕上之前一家三口居住的那間房子了。
秦衝來到自己的新臥室,發現自己的單人牀居然是一張哪怕是清河鎮裡面都罕見的軟牀,第一次見到這種軟牀還是在丹江城裡於洪的那所宅子裡面。
這張軟牀說不定是鎮長親自派人送來的,就是他村長李三貴也未必見過!
看着周圍的一切,秦衝告訴自己,一定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只要有了強大的實
力,才能獲得金錢,權勢,以及別人的尊重,才能守護自己這個家,才能讓父母更好的生活。
儘管身體上已經非常疲憊了,秦衝還是將“乾坤訣”和“七律震魂音”全都修煉了一遍才脫鞋上牀。
不久,秦衝就進入了夢鄉。
秦宇離開家,剛一出門就皺起了眉頭,憂心忡忡的對鄭淑芬說道,“衝兒這次回來,你怎麼看?”
鄭淑芬還沉浸在兒子回家的喜悅中,一時沒明白丈夫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怎麼看?兒子回來了你怎麼還皺上眉了?”
秦宇嘆了口氣,“哎……我記得之前孫鎮長曾經和我說過,在清河鎮以前也出過三個有玄者天賦的少年,但是最後從玄宗院畢業,榮歸故里的卻只有一人,其他兩名少年則都因爲達不到玄宗院的要求被迫輟學,我懷疑咱們衝兒會不會也是這種情況。”
聽了丈夫的話,鄭淑芬的心情也有些沉重,“咱們衝兒在家的時候就那麼努力,應該不會吧?”
秦宇揉了揉額頭,有點低沉的說道,“玄者的事情,像咱們這些人根本就一點都不瞭解,恐怕不是光靠努力就行的。衝兒回來以後就一直沒說他這次回家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卻也不敢開口問他,萬一真是我想的那樣,那他得多難受,希望是我多慮了吧。”
鄭淑芬看着丈夫憂慮的模樣,勸慰道,“別想那麼多了,就算咱們衝兒成不了玄者,那又怎麼樣?之前那麼多年都過來了,大不了從這所房子裡搬出去,大不了把那些錢都還回去,再回到以前的日子。只要咱們一家三口都平平安安的,只要有你和衝兒在,不管日子怎麼苦,我的心裡也是甜的。”
聽着妻子貼心的話語,秦宇心中的積鬱緩解不少,緊皺的眉頭也緩緩舒展。
正所謂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是啊,就算兒子成不了玄者,又能怎麼樣?
想通了的秦宇心中也不再糾結秦衝到底爲什麼回家的事情,而是放鬆身心,和妻子真正的開始散起步來。
秦宇夫婦剛走出不遠,就遇到了一個熟人,吳德。
吳德離得老遠的時候就看見了秦宇和鄭淑芬,裝出一副偶然路過的樣子,故作輕鬆的開口問道,“老秦,剛纔我好像看見你家衝兒回來了?”
秦宇點點頭,“恩,剛剛回來。”
“一年多沒見,我都想你家那小子了,這是玄宗院放假了?”
吳德的問話讓心情剛剛好起來的秦宇又有些煩亂,這個問題他還想知道呢,不過既然這名老街坊開口問了,秦宇也就隨口應了一聲,“恩,放假了。”
“那老秦你先忙着,改天我上你家看看秦衝去,我就先走了啊。”
吳德離開以後直接來到了村長家。
李峰和李三貴看見吳德來了,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
“秦家那小子怎麼回事打聽明白了麼?”
吳德忙不迭點頭,“恩,老秦說他兒子這次回家是玄宗院放假了。”
李三貴心中鬆了一口氣,對吳德說道,“恩,知道了,你回去吧。”
吳德雖然不明白村長到底問這個幹什麼,但也不敢多問,對李三貴作了一個揖,轉身離去。
吳德前腳剛走,李峰就迫不及待的說道,“爺爺,這回你可以放心了吧?這個時候玄宗院根本就沒有什麼假期,很明顯秦衝就是被攆回來的!現在的他根本就沒什麼可怕的了,說他是拔了毛的鳳凰都是擡舉他!”
李三貴捋着鬍鬚,乾癟的臉上泛起一抹冷笑,心中已經有了決定,第二天一早就把秦衝一家三口從那所大房子裡面趕出去!
李三貴心中恨恨的想着,秦宇,真以爲我老李家的房子是那麼好住的麼?真以爲之前我這個村長陪上的那些笑臉是白陪的麼?既然你兒子現在什麼都不是了,我也終於可以出上這一口惡氣了!
對於外面正在發生的這一切,睡夢之中的秦衝渾然不覺。
午夜將至,秦衝突然睜開了眼睛。修煉“乾坤訣”讓他的生物鐘極爲敏感,在午夜,黎明,正午的“三光”之中修煉,能帶給他最大的好處。
秦衝推開房門,躡手躡腳的來到院子,沐浴在皎潔月光之下,修煉起“乾坤訣”,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說不出的舒服。
儘管秦衝的動作極爲小心輕緩,在他推開房門的時候還是被秦宇聽到了。
透過窗戶,看着月光下兒子的身影,秦宇更加確定了心中的猜測,兒子一定是被玄宗院開除了,不然怎麼會三更半夜的不睡覺,出去傻坐着發呆呢。
在這萬籟俱寂的夜裡,同樣沒有入睡的還有李峰,他一想到明天就能把秦家三口從那所村裡最好的房子裡趕出去,就覺得說不出的興奮。
在這百家村裡,作爲村長的孫子,李峰曾經是多麼的驕傲,他覺得自己的身份是那麼高貴。
他還記得一年之前在清河鎮的時候,清河廣場上,那讓自己憧憬過無數次的光芒在手中亮起的一瞬間,自己是多麼的開心。
但是,那光芒卻是因爲鎮長派人做了手腳才亮起來的!就在自己心中最鬱悶最失望的時候,一個村子裡地位最爲低微的窮光蛋家裡的孩子,秦衝卻通過了玄者測試,在他手上出現了真正代表着通過玄者測試的光芒。
他李峰不甘心啊!
可是任憑自己再怎麼不甘心,當時的他,也只能忍着心中的無奈和痛苦對着那個自己曾經甚至不會用正眼去瞧上一眼的秦衝說上一聲恭喜。
在之後的日子,秦衝成了村子裡面最大的驕傲,不管自己走到哪裡都能聽見有人在興致勃勃的說着秦衝怎樣怎樣。
一年了,整整一年了!
李峰每天都在惡毒的盼着秦衝被玄宗院踢出來,這一天終於讓他盼到了!
躺在牀上的李峰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第一次覺得時間是如此漫長。
他不禁暗暗想着,等到天亮起來,老秦家一家三口被攆出去的時候,秦衝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呢?
天,終於亮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