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峰人沒回到遠程公司，關於他被查房逮了個正着的事已經在公司裡傳開。

如果說，遠程公司大多數人都聽說了遠峰在外面遇上的這件糗事，還有少數人沒有聽說。這其中，就包括遠峰的妻子張曉芸。

這種糗事，沒有人會主動去告訴張曉芸。

變通的方式還是有的，就是異樣的眼神，不置可否的目光。

張曉芸滯後知道這件事，第一回聽說，還是因爲她的親戚。

李霜唯恐天下不亂。她在聽說這個事後的第一時間，就去到檔案室。

遠峰當選總經理時，李霜沒有到張曉芸面前去祝賀。而這件事，她覺得有必要去說一說。

李霜是張曉芸小妹丈夫的姐姐。

對於遠峰這個親戚關係，李霜早先時很看重。尤其是遠峰當上副總經理後。

可是，她的主動攀親，卻沒有得到應該有的回報。

她是一個車間的工人，想調換一個好一些的工作，找過遠峰。

遠峰沒有幫忙。或者是幫忙了，沒有結果。

再後來，一次爲百分之七十員工加半級工資的事，李霜又找了遠峰。遠峰還是沒有幫上忙。因爲那次加薪，業績考覈是主要指標。

再後來，李霜認爲這門親戚，有等同於無，也就少有走動，甚至是不再來往。頂多是逢年過節在親戚家遇見，打一個冷冷的招呼。

現在，聽說遠峰出了這樣一件事，李霜的第一感覺，是有戲好看了。

她在聽說這事後，趕緊洗手，往舊辦公樓去。舊辦公樓對外稱科技樓。

李霜來到科技樓檔案室。

“芸啊。你這臉上，怎麼還風平浪靜啊。”李霜說這話時，有些氣喘吁吁。

可能是上樓時急了些。

張曉芸一臉的懵。李霜這話，什麼意思。

李霜上前去，執了張曉芸的手，說：“芸啊。你真能忍啊。你看看，這小手，冰涼的。不要有什麼想不開啊。你想哭，就對着我哭吧。誰讓我們是親戚呢。”

張曉芸莫名其妙，用了小妹的口氣，問：“姐。你到底想說什麼？”

李霜反問：“你真的沒事？”

“我能有什麼事？”

“遠峰的事，你沒有聽說？”

“遠峰什麼事？是不是有人說他幹不成總經理了？”

“有可能吧。出了這檔子事，這個總經理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遠峰出了什麼事？”

李霜鬆開執着張曉芸的手，退後一步，又退後一步，審視對方，貌似自言自語，“看來，是真的不知道。”

“......”張曉芸完全懵了。

既然張曉芸不知道，李霜這就不急了。這事，或許可以慢慢來說。

“你這有水喝吧。來時走急了些，有點渴。”

張曉芸拿紙杯，去樓道里的飲水機上接了一杯回來，放到李霜的手裡。

李霜喝了一口，看張曉芸一眼，又喝了一口，看張曉芸一眼。

這個時候，李霜看張曉芸一臉的懵懂，也就生出絲絲的快感。

自從找遠峰幫忙幾件事沒有結果後，李霜就認爲，張曉芸這門親戚，沒有交往的必要了。所以呢，看張曉芸也就有了一些不順眼。

在李霜看來，張曉芸當上總經理夫人後，有點拽，擺起了架子。

現在，遠峰出醜，張曉芸這個夫人架子，也該收一收了。

看李霜這副賣關子的樣，張曉芸還真的急了。

“你說了半天，遠峰怎麼了？”

李霜把還有半杯水的紙杯放到桌面上，再次執起張曉芸的手，說：“你要是真的不知道。我告訴了後，你不要激動。其實呢，這種事，放在男人身上，算不了什麼大事。”

張曉芸的眼睛開始聚光，集中到李霜的眉毛上。李霜的眉毛很短，因爲自己畫眉毛水平不怎麼樣，畫出的加長眉毛像蚯蚓。

李霜說：“只是，這種醜事，對於我們做女人的人來說，就面子上難看了。”

“李霜，你能不能一口氣，把話說全了。不要這樣繞，好不好。”張曉芸把手由李霜手裡抽出來。

“遠峰出事了。”

“什麼事？”

“男人們的事。玩女人唄。”

“你聽誰說的？”

“全公司，可能就你一個人不知道。我想想，好歹，我們兩家是親戚。別人不會把這事告訴你。我應該來告訴你。”

聽說了這事後，張曉芸沒有明顯的反應，她只是愣住，茫然若失的目光遊走到窗戶外。

她明白，李霜這樣激動來告訴這件事，目的很明顯。

李霜以爲張曉芸聽說這事後，會受到很大的打擊，就說：“想開些吧。我們做女人的命，就是這個樣子。男人，沒一個好貨。你家遠峰，也不例外。”

“......”

李霜還在說：“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你。不管怎麼說，我們是親戚。我怕你吃虧。我怕你想不開。”

張曉芸呵呵地笑出聲來。

李霜說：“芸啊。你不要想不開啊。”

張曉芸淡然地笑着，說：“我有什麼想不開的。我不管遠峰是出於什麼動機，去玩了別的女人。這個，我不管。我只知道，他一直對我很好。”

聽張曉芸這樣說，李霜可是愣住了。這，顛覆人的三觀了吧。

張曉芸說：“有女人下賤，送上門，讓遠峰玩。那是遠峰有本事。反正，他是男人，不會吃虧。我呢，也不虧。遠峰該交我的工資，一分不少。”

“你......你......”李霜不知道怎麼說好了。

張曉芸看見李霜急眼，就越發笑聲大起來。

“算了，算了，算我傻。過來把這事告訴你。”李霜怒其不爭，憤然甩手，出門去了。

張曉芸跟過去，把門關上。她的背抵着門，彷彿李霜還要回來撞門似的。

李霜來告訴的這事，張曉芸不相信。但又不能不相信。

現在，張曉芸可是體驗到了什麼叫高處不勝寒。

遠峰當副總經理那些年，她一直感覺憋氣。她認爲自己的丈夫有能力，一直被壓制。

她希望遠峰有出頭的機會。

真的到了當上總經理，感覺上應該揚眉吐氣的，卻鬧心的事一樁接一樁。

現在傳的這個事，讓她相信又不相信。

相信的是女人都在說，男人沒一個好貨。

不相信的是遠峰真的不是那種男人。

雖然有對丈夫的信任在前，但在各種風言風語下，張曉芸還是擋不住了。

無論下班的時候，還有到馬路菜市買菜的過程中，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讓她無地自容。

這種事，沒有人可以敘說，唯一可行的，就是關上門後，把自己扔到鋪上，用被子矇住臉，號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