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藝慧支支吾吾半天,想說又像是礙於某些原因說不出口。我們倆就這樣套着各自的大衣,走在冷風中。圍着小區外圍,轉了一圈又一圈。
我知道,但凡她的煩心事,要麼是他哥又開口找他她借錢,要麼是歐陽又在外面鬼混。
“你們最近怎麼樣?”
“我們?我和蕭邦還是我和他媽?”
“都說說唄。”
我看了一眼苟藝慧,笑了笑,繼續朝前走去。我們傢什麼樣,我的生活狀態和表情會告訴她的。“你覺得呢?”
“看你最近又是買買買又是開懷大笑的,應該很不錯吧?”
“或許是換了一種心態面對吧,我感覺新生活在向我招手。”
“什麼新生活?”
“過段時間你就知道了。”
“你要離婚?”
“這話從何說起?”我瞪大了眼睛,駐足,看着苟藝慧。“我的婚姻,目前很好。”
“那你剛纔說新生活。什麼意思?”
我看着苟藝慧笑了笑,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聊天不在一個頻道上?“你找我到底什麼事啊?再不說,這一圈馬上又要溜完了。”
“那個,我說了,你不要告訴別人。”
“你何時見過我將你們的秘密透露給第三個人的?”
苟藝慧在醞釀,她一定是在想該如何開口對我說。究竟是什麼事,令她如此難以啓齒?
“我最近在跟一個比較有魅力的男人聊天。”
“然後呢?”
“我覺得他很有涵養,是我仰慕的那一類男人。”
“你們上牀了?”
“那倒沒有,只是聊天而已。”
“精神出軌,你這是精神出軌,知道嗎?你是要報復歐陽嗎?”
“我不知道。夜那麼長,誰能守得住自己的心不飄向遠方呢?你敢說你心裡除了蕭邦沒有別的人?”
“還真沒有。”
“你自己都不信你現在說的話吧?”苟藝慧笑笑。“其實,我跟他只是隨便聊聊,我就很開心了。如果現實生活中,真的見上一面,接觸接觸,你說他的出現會不會令我的生活更加多姿多彩?”
“多姿多彩我不敢保證,但歐陽知道了,你們會多很多不必要的爭吵,這是一定的。到時候,搞不定了,可不要叫我們啊!”我沒好氣的說。
苟藝慧正處在矛和盾的中介點,向前一步不見得就是快活的好日子。但向後一步,她和歐陽的婚姻,她確實沒必要再一個人堅守。都是成年人了,大家心知肚明,他不忠,她也沒必要標貞節牌坊。這個年代,怎麼快活怎麼過,怎麼瀟灑怎麼活,不是嗎?
“你爲什麼喜歡跟他聊天啊?”
“他很有趣。他的話能令我全身心放鬆,令我發自內心的快樂。”
“真好奇,你們都說什麼,你看你現在,一說起他,眼裡全是光,萬丈光芒啊!”
“是嗎?我感覺我像是在與他戀愛一般。”
“他有家庭嗎?”
“有。”
“你想毀掉兩個家庭?讓好幾個孩子打小生活在單親家庭裡?苟藝慧!”我大喊,“你要真這麼做的話,咱倆絕交!”自從做了媽媽,我最討厭一類人就是帶給孩子傷痛的人。
“哎呀,你小點聲啊。我又沒說非要跟他怎麼樣。他說他很愛他老婆的,他是不會做傷害他老婆的事情的。”
“他這是在放屁!他現在這樣,就是在做對不起他老婆的事!”
“聊聊而已嘛!又沒做什麼出格的事。”
“那你敢保證以後不會?”我看着苟藝慧,她一臉的春光,“你今天找我來,是不是想問我你要不要跟他見面?”
“嗯,一方面是這個,還有別的事情。”
“慧姐,聽我的,就此打住。翻篇,好嗎?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你在玩火,好大一團火!你就不怕把你燒成灰?”
“我不怕。他不一直在玩嗎?怎麼不見別人勸勸他呢?現在,我腦子有些懵,男人隨便撩妹,就可以。我只是找個知心的人說說話,就不行。憑什麼?”
“你...”我竟無言以對。是啊,男人花天酒地、左擁右抱,夜夜笙歌,可以。爲何女人非要守着家、守着孩子呢?“因爲你是媽媽啊!除非你不愛你的孩子,你不想再珍惜這個家。那隨你便,你愛怎樣就怎樣吧。以後也別跟我說這些,我聽着就煩。”
“對不起,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你的生活和你這個人,都是那麼的純。我不該將這些污穢的事情告訴你的。”
“你也別這麼說。你跟他斷了往來,你有什麼事你可以說與我聽啊,如果你覺得我不能帶給你什麼快樂的話,你可以去找菲兒啊。她一定可以幫你想辦法解決你的一切難題的。”
“也對啊,我今晚就不該來找你。我應該去找菲兒。她要是聽了,一定不會反對,反而會支持我,還會給我出各種點子去甄別這個男人到底是真男人還是真渣人。”
“我去!當我今晚沒提菲兒。最近她正坐月子,你不要打擾她。還有什麼事,說。”
“歐陽又跟別的女人廝混了。”苟藝慧淡淡的說,就像歐陽不是她的枕邊人,是人家的一樣。“二十歲的小女生,據說還沒畢業。呵呵,可笑吧?你說現在的小女孩都不長眼的嗎?怎麼會看上歐陽這麼渣的人呢?他哪裡有閃光點,竟然吸引着一波又一波的小女孩?”
“他有錢。”我看了一眼苟藝慧,她面無表情。“他改不了的,你管得住錢,他也就不會再外面拈花惹草了。”
“我管不住,他也不給我管。”
“這就是你的問題了,其實你根本就不想管。你心裡早就沒了歐陽,是嗎?你只是心疼孩子,是嗎?”
苟藝慧不語。我們繼續圍着小區外圍轉啊轉圈圈。
她是孤獨的,她的生活早已沒了方向。她不知道該做什麼,該如何做。她和歐陽的婚姻,一眼就看到了結局。她和他,分分鐘就會離婚。
我該支持她去約會那個令她笑起來的男人嗎?如果我支持她,那說明我骨子裡也流淌着對婚姻不忠的血液。如果我不支持,我就一定會忠誠於自己的婚姻嗎?她會因爲我的極力反對而不再與那個男人往來嗎?
她是那麼的討厭外面的花花草草,可她不正在做着外面的花花草草裡的一個嗎?
人們常常將‘要懂得換位思考’掛在嘴邊。可是,她與那個男人開心的聊天的時候,有想到過他的老婆的心情嗎?精神出軌已然是事實。我想,我沒必要去阻攔,越是阻攔,越會助增她與他見一面的動力。
“慧姐,”我叫住歸家的苟藝慧,她停下,回頭。“去做你喜歡做的事,去見你喜歡見的人,只要你開心就好。”
她對我笑笑,我對她笑笑。生活,本就該快快樂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