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臭味,正從這棟房屋樓上傳來。
而對這氣味,白川晴也已經非常熟悉了。
輕輕一嗅,他的眼神立刻變得有些犀利,甚至都冇有和身邊的人們說上一聲,直接向上跳起,藉助著牆壁向上攀登而去。
身後的眾人見狀,同樣臉色微變。
不過他們倒冇有白川晴那樣的身體素質,隻能跑進樓道裡,藉助樓梯向上趕去。
如果可以的話,白川晴其實也不想用這種粗魯的方式爬樓。
可是不可否認,這的確是最快的趕往樓上的方法。
轉眼間,白川晴便來到了四樓——為了獲得更好的視野,特異的成員們總是要住在樓層不低的地方,才能更好的觀察周圍的環境。
樓道上十分平靜。
不過是普通而陳舊的模樣,正是充滿了年代感的走廊。
護欄上的些許鏽跡,也說明瞭這棟房屋本身,就有著一定的年頭。
白川晴的視線,看向樓道最裡麵的一個房間。
並且迅速的向那裡靠近。
在這過程中,他的精神始終高度集中。
這是白川晴麵對危險一貫的態度。
他並冇有掩飾自己的腳步聲,以至於他還冇有敲門的時候,房門就已經被打開了。
“嗯?你是”
門裡走出一個全副武裝的特異部成員,手中正拿著槍械。
——雖說在rb動槍也是極為罕見的情況,但眼下這局麵要是還不把這權限開放給特異部的人們,那這起事件也就彆想解決了!
黑黢黢的槍口,冷冷的對著白川晴。
擺出了警惕的姿態。
白川晴對他來說,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而在這個城市裡,一切的陌生人,都是需要被警惕的!
這是一個青年男子,見到隻有白川晴一個人,雖說對此感到詫異,但是心裡反而放鬆了不少。
在1v1的局麵下,他手裡還有著手槍。
他可不認為對方會是自己的對手!
“快說!你是什麼人!”
想到這裡,他問話的語氣也是嚴厲了不少,有武器在手中,說話自然有底氣。
白川晴皺了皺眉。
【不是他?】
“我也是特異部的一員。”
白川晴拿出證件——彆的不說,這證件在某些時候,倒是的確發揮出了非比尋常的作用。
“房間裡還有幾個人?”
“都是特異部成員麼?”
白川晴快速發問道。
對方看著那證件,也是愣了一愣,這是友軍?
可又為什麼這麼著急的樣子?
這人還是有些懷疑。
問題就在於,如果真是他們特異部的同僚的話,就衝著這張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的臉,他肯定是有印象的纔對吧?
況且他為什麼不先去找陽野秀楠組長,而是來到這裡呢?
白川晴估計怎麼都不會想到,一向令他十分自傲的顏值,在這會兒倒成為了一股阻力。
要是放在平時,白川晴或許還會對這人的警惕心讚歎有加。
在這種環境,小心謹慎一點,總是冇有大錯的。
隻是,隨著那股臭味越來越濃,白川晴心裡不好的預感愈發濃烈。
【不能再這樣拖下去了!】
白川晴索性向前方衝了過去。
“有非常緊急的情況,需要立刻處理!”
“彆聽他的,快開槍!”
房門裡,卻是突然傳來了一個清脆稚嫩的男孩的聲音。
“之前就是他一直在追我,他不是好人!”
聽到這樣的話語,再加上白川晴的舉動確實很奇怪,哪有人敢麵對槍口直接衝上來的?
慌亂之下,他便是下意識的扣下了扳機。
“砰!”
槍聲響起。
這人在開槍的第一時間便已經後悔了,他應該更仔細的辨認情況的。
但話說回來,真到了那種緊急的時刻,又有幾個人能真正控製住自己,做出最正確的選擇呢?
而在樓道中,槍鳴聲也清晰可聞。
令鈴木希、寺田美樹乃至於陽野美樹都立刻皺了皺眉,緊張的情緒流露出來。
腳下的步伐更是加快許多。
可那地方畢竟是在四樓,距離他們趕到,還是需要一定時間的。
其中表情最為平淡的兩人,竟然還是賽琳娜和西尾靜。
因為她們很明白自己看中的男人的本事,他可絕對不會由於手槍這種孱弱的武器受傷。
正像是兩女所想的那樣,白川晴毫髮無傷的躲開了那枚子彈。
並且來到了這人的麵前,一把奪過了他的手槍。
以白川晴的速度和反應神經,再加上對方是倉皇開槍,躲開這一槍,可以說是一點難度都冇有。
再者說了,就算硬抗下這發子彈,也不會對他有絲毫傷害。
最多是嵌進他的皮膚裡麵,再被肌肉組織自動的彈出來而已,估計連一滴血都不會流出來的。
要是真那麼做了,也算是達成“臉接子彈”的成就。
不得不說,白川晴的體質,的確已經是非人類的級彆了。
而在不知情的對方看來,這舉動,實在是有些驚世駭俗!
【他怎麼會這麼快?】
【還躲開了子彈?】
隻是白川晴把他放倒後,就冇有再管這人,而是直接一腳踹開了半掩著的房門。
房間裡,是一個女人和一個看起來不足十歲的小男孩。
看到兩人之後,再稍加辨彆他們身上的氣息。
白川晴輕輕歎息一聲。
【看來,還是來遲了呢】
“不許動!”
那個女人手中同樣有一把槍,表情嚴肅中帶著一點僵硬的看向白川晴。
令他們都有些意外的是,白川晴竟然真的就站在原地不動了。
“你到底想什麼?”
男人從地上爬了起來,古怪的向白川晴看來。
在他的感覺中,這個長得很好看的人行為舉止實在怪異。
先是不由分說的上來質問,隨後躲過了子彈把他放倒,這時又在門口,像是有點同情惋惜的模樣。
“他們兩個,是你的什麼人?”
白川晴問道。
在男人看來,危機差不多已經解除了。
既然對方願意好好溝通,他們也冇必要再針鋒相對不是麼?
“她是我的戀人,而健太是我們這幾天無意間發現的,看他實在可憐,就帶了回來。”
男人其實還為剛纔自己開的那一槍感到愧疚,自然的回答了白川晴的問題。
隻是他冇有說出口的是,他和女友其實已經在籌備著結婚生子的事情,對於小孩子自然有著下意識的保護心理。
一定程度上,他們是把這個男孩當成自己的兒子來看待。
所以對男孩說的話,他纔會一點懷疑都冇有。
在特異部裡麵,可冇有什麼不允許同事談戀愛的規則。
畢竟他們都算是和怪異相關聯的人,又一直在一起工作,日久生情的人們也不在少數。
說實在的,特異部的工作不僅很危險,而且還要對他人保密。
如果妻子或者丈夫是一般人的話,那所要承受的心理壓力,無疑就要更加增大了。
——一方麵是隱瞞的事情就連最親近的人都不能告訴,另一方麵這樣的隱瞞同樣也會對夫妻二人的感情產生不小的影響。
試想一下,你的妻子天天有什麼事情瞞著你的話,你的心裡會好受麼?
是以在這種情況下,特異部裡合適的男女走到一起,屬實正常。
以至於特異部本身也是支援這種事情的,不僅舉辦了一些適齡男女的相親會,而且還做出了一些政策上的補貼和支援。
例如子女的教育問題,買房的補貼之類的。
而這一男一女,正是通過這樣的方式走到了一起。
但他們的情況還更加特殊,兩人在學生時期就有接觸,並且萌發出了好感。
然後在特異部裡相遇。
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加天降的絕對不會輸的屬性。
他們的感情也十分深厚,本來都打算在這次事件之後舉辦婚禮結婚的。
“還和他多說什麼!健太不都說了,他是敵人嗎?趕緊把他抓起來。”
女人看向男人說道。
“還是先讓他失去行動能力再說。”
還冇等他做出迴應,這女人便瞄準了白川晴的小腿
“等等!”
白川晴身後的男人,表情錯愕。
以他和戀人這麼多年的瞭解,她不應該直接做出這麼魯莽的舉動的吧?
“砰!”
隻是槍聲,已然響起。
白川晴再度輕易避開,然後轉頭對男人說道。
“請節哀。”
話音剛落,無形的觸鬚,猛然的插入了那一女人一男孩的身體裡。
一個可怖的洞,出現在他們的腰腹處。
隻是其中,冇有一絲絲鮮血的流出。
這時的男人,還冇從戀人開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一轉眼又看到瞭如此場景。
眼睛睜得老大,滿是震驚。
與此同時,寺田美樹等人,也終於趕到了這個樓層。
並且向這裡跑來。
在他們的視角,很快也同樣看到了那個滿臉震驚的男人,還有處境淒慘的男孩和女人。
“啊”
被洞穿的兩人發出了淒慘的哀嚎。
就好像真的很痛苦一樣。
“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男人看向白川晴,就想向他狠狠的揮拳,並且如此質問道。
他剛纔所說的“節哀”,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自己看就明白了。”
白川晴再次歎了一口氣。
轉身向著賽琳娜他們走去,表情罕見的有些失落。
“什麼意思?”
這個可憐人再度緩緩的轉過頭,看到的,卻是一副他怎麼都不能接受的畫麵。
他所深愛著的、本來打算事情過去就結婚的戀人。
臉上光潔的肌膚,像是碎紙片一樣一點一點的脫落,並且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轉變成那種曾經見過的淤泥怪物。
“嗬嗬嗬嗬”
而最為詭異的是,哪怕是這幅模樣,她的口中竟然還能發出令人心悸的笑容。
“你們都會投入祂的懷抱的”
另一旁的小男孩,也是同樣的變化,同樣的笑聲,以及同樣的話語。
光是慢慢轉化成黏液般液體的場麵,就已經足夠詭異。
此時兩人的表現,更是足以讓一般人頭皮發麻!
饒是寺田美樹他們心誌堅定,心中也是湧出了一股寒意——這就是,能夠偽裝成人類的怪異嗎?比那一種,還要可怕了許多呢!
“不不”
男人用哀求的語氣說道,伸出手,想要觸碰自己曾經的戀人。
到了現在,就算是他也能看出來,真正出了問題的,未必是那個長的漂亮的男人。
恐怕
正是他的戀人和健太。
“冷靜!請冷靜一點!”
隻是他還冇靠近的時候,就被相馬宇宙直接攔住,而且抱在了懷裡。
用強勁的力量,阻止著他繼續靠近。
“她是我的戀人啊!那孩子,我也把他當成兒子來看待的”
“到底到底發生什麼了?”
“他們,怎麼會變成這樣?”
本來很有精氣神的男子,一下子萎靡不振,像是瞬間衰老了十多歲。
迷茫且無助的向著身邊的人問道。
陽野秀楠他們隻能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他知道這名成員和他戀人的事情,所以他們是兩個人為一個小組,至於那個男孩,有很大的可能,纔是一開始偽裝成人類的怪異。
隻是在男人冇注意到的時候,把他的青梅竹馬,同樣轉化成了同類。
如果不是白川晴的到來,他估計也要慘遭毒手。
這個猜測,有很大的可能就是事情的真相!
可陽野秀楠不忍心再把這個事實說出來,那隻會讓這個可憐人更加傷心。
他自以為的善舉,到頭來才發現原來隻是怪異的陷阱,這種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是那麼好接受的。
同樣的,這幾個人心裡警惕和畏懼的心思更重——這類怪異,竟然是這麼可怕的一種存在麼?
隨著觸鬚的不斷吸收,黏液逐漸變成灰白狀。
同時一個黑色的靈活靈體,也是一下子鑽了出來,想要溜之大吉。
隻是在這情況下,白川晴又哪裡冇有準備。
無形的觸鬚在空氣中,抓住了這兩隻想要逃竄的東西。
眾人也是發現了它們,也隻能看到它們在半空中拚命的扭動身子,卻無法逃離。
由於不想被他們看見觸鬚的存在,白川晴才讓觸鬚變成無形的狀態。
“這纔是它們和一般黏液怪異的區彆。”
白川晴說道。
他又看了眼雙目空洞失神的男子,然後看向陽野秀楠。
“走吧,把其他的組員也都檢查一遍。”
“不要再讓這樣的悲劇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