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與攸倫的恩怨教會不參與，我也不想聽，你們兩個半斤八兩，沒什麼區別，都讓我噁心。”莫勒修女尖銳的聲音裡帶着濃濃的厭惡。

“我怎麼說也是聖母的羔羊，與攸倫那個邪神教-徒能半斤八兩？”瑟曦不高興叫道。

“聖母一定不高興你信仰祂，你以聖母信徒的身份去做每一件惡事，都是對聖母的一次抹黑。”莫勒修女道。

“你不是聖母，別想當然地胡亂猜想，我在戒食祈禱中還遇到過聖母呢！”瑟曦道。

“聖母會見你？做夢！你一定是餓昏了頭，出現幻覺了。”莫勒修女冷笑連連。

“真的，我甚至感覺自己應該能領悟聖療術了。那時候，迷迷糊糊的，就見到聖母對我笑，很溫柔，很親切，那感覺讓我回想起抱着我唱睡前兒歌的母親。”瑟曦表情虔誠而認真。

“哈哈哈，就憑你也想領悟聖療術？”好似聽到什麼特別有趣的笑話，莫勒修女開懷大笑。

就連她，從孩提時開始，虔誠信奉聖母到白首的老牌修女，也沒見過聖母，沒能轉職成牧師。

聖母就算瞎了眼，也不會賜予一個亂-倫、弒夫、弒君的罪人神術。

特別是罪人還連續謀害兩任總主教。

總主教可是聖母在人間的代言人啊！

莫勒修女沒說錯，聖母只要不眼瞎，就不會賜予瑟曦神術。

但瑟曦也沒說謊，她的確見過聖母，也有足夠高的虔誠度領悟聖療術。

對普通人而言，虔誠度最高250點。超凡者靈魂質量更高級，有打破250點極限的可能。只不過維斯特洛超凡者少，信仰七神的超凡者更少，目前除老馬修外，還沒人突破250點。

聖母丹妮第一次賜予信徒聖療術時，對修士的要求是高達200點的虔誠度。

當時七國上下只有寥寥十幾人符合條件。

後來聖母丹妮獲得1%的綠先知之印，成爲牧師的要求降低到150點虔誠度，從那時候起，牧師開始大批涌現，數以百計。

再後來，聖母丹妮又獲得2%，總共擁有3%的印記碎片，只要虔誠度高於100點的信徒都能轉化爲牧師。

如此，七國牧師開始突破千人。

劇情未開始，勞勃還活着時，瑟曦對七神的虔誠度不足0.1，但這幾年她的經歷太過坎坷，特別是兩個兒子接連慘死，又親眼見證聖母復活大-麻雀的神蹟，她對聖母的信仰開始變得虔誠。

被攸倫陷害關入太后塔後，瑟曦猛然發現，自己除了聖母外，誰也無法依靠了。

她最心心念的詹姆拋棄了她，老爹早就掛了，叔叔......每當回想起凱馮叔叔，她就越發虔誠地懺悔。

嗯，她懺悔但不後悔，有時候還在祈禱中向聖母抱怨：都怪凱馮叔叔失去往日（泰溫還在時）的質樸，變得沉迷權力。如果他甘心輔佐她，現在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就連魔學士科本爲她私人定製的“勞勃·斯壯”，也被攸倫用黑巫術奪走控制權。

在這冰冷、黑暗、空曠的石室內，只有聖母能給她安慰與希望，所以瑟曦特虔誠。

提升虔誠度的方法有兩個，要麼對教義有高深的理解與認同度，要麼全身心地信仰神靈。

而瑟曦就屬於後一種。

她知道七神教義，也覺得教義很好、很對，但她就是不願遵守教義。

單從教義方面評判瑟曦的虔誠度，勉強1.0，普通信徒的水平。

不過單純的盲信，與單純的認同教義，對虔誠度的提升都有極限，大概100點（狂信徒）。

如果想從狂信徒提升到祈並者（150點虔誠度），便需要信徒既信仰神靈，又發自內心地認同並遵從七神教義。

故而，晉升牧師的要求爲150點虔誠度時，所有的牧師都沒太大的人品問題，聖母丹妮直接賦予他們聖母之印就可以了。

可等轉職牧師的要求降低到100點虔誠度時，麻煩來了。

龍女王意外地碰到了瑟曦。

當時聖母丹妮差點道心崩潰：這種貨色竟能成爲我的牧師？七神教會怕不是要完蛋吧？

如果丹妮讓瑟曦成爲牧師，估計會有不少真牧師脫坑。

人家不願同流合污。

瑟曦讓丹妮明白，她的牧師轉職系統遇到bug了。

瑟曦即便非常極品，卻絕不是第一個既信仰七神，又把七神教條違反一個遍的墮落信徒。

比如，現實地球中，那些搞殖民活動的傳教士，他們不懼犧牲，願意爲教會、爲上帝去死，對上帝的信仰完全不用懷疑。

但他們做的事卻是撒旦行徑，與上帝的教義南轅北轍。

如果丹妮是上帝，她會救贖那些傳教士（幫他們擺脫沉淪地獄的命運），卻不會允許他們上天堂。

救贖，是她對信徒的責任，上天堂則是對信徒的褒獎。

褒獎是鼓勵的手段，任何神靈都不會鼓勵信徒做違背教義的事。

所以，聖母丹妮決定給予瑟曦救贖，卻不會賜予她代表修士之榮光的神術。

瑟曦說她見到聖母，聖母對她微笑，似乎獲得神術，都不是幻覺。

聖母丹妮不僅撫慰她疲憊脆弱的靈魂（賦靈），還在她識海留下“救贖之印”。

救贖之印有三個功能：首先，因爲瑟曦有王血，屬於高危人羣，救贖之印會在她死亡時提醒大黑，保證她的靈魂不落入邪神之手；其次，每次向聖母祈禱後都能得到一個低級治療術，治療她被攸倫姓虐待後留下的創傷；最後，當瑟曦虔誠度達到150點時，救贖之印轉變爲聖母之印。

如果瑟曦虔誠度能達到150點，就說明她已真心悔改，讓她成爲牧師不僅不會抹黑教會，反而能成爲一個關於救贖的榜樣。

......

因爲話不投機，瑟曦沒能與莫勒修女聊多久，對方不理她了，她也實在冷得厲害，便又縮回稻草芯牀榻苦挨。本來還想等大聖堂的消息，可她太過疲憊，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開門的聲音如鬧鐘般驚醒了她。

睜開眼，揭開被子，就見四名頭髮花白卻膀大腰圓的老修女走進來，有人清理地板，有人拿着毛刷沖洗馬桶，還有人用錘子在隔開陽臺與臥室的石牆上砸出一個窗口，乒乒砰砰，忙的熱火朝天。

瑟曦伸出腦袋，眯眼問：“砸牆幹什麼？”

“爲你開一個窗戶，長夜漫漫，至少能讓你看到大聖堂的七座聖光塔。”阿蘭庭修女道。

想到很快就能看到外面的風景，瑟曦心中高興了些，又看向清理房間的修女，問：“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都這般勤快，往日讓你們掃地都不願意。”

莫勒修女一邊用鏟子鏟木地板上乾涸的粑粑，一邊斥責道：“清理自己的居所是正常人應有的行爲，更何況你在苦修！不辛苦勞動已是不該，連馬桶都不洗，太懶惰了。”

“天天只吃硬麪包，喝冷水，還時不時被攸倫那太監折磨，我全身痠痛無力，怎麼勞動？你們該攔住攸倫，別讓他傷害我。”瑟曦沙啞着嗓子埋怨道。

“現在君臨每天都有數以百計的人餓死、凍死，你有面包吃已經很不錯了。就連總主教大人，也只不過比你多一碗蔬菜雞蛋湯而已。”莫勒修女冷冷道。

另一邊正揮錘開窗的阿蘭庭修女也道：“你和攸倫是夫妻，七神也不能禁止丈夫與妻子同房。”

“我也想喝蔬菜雞蛋湯，”瑟曦嚥了口唾沫，喃喃道，“攸倫老二燒焦只剩一個孔，沒法用了。他便用XXX我，還拿鞭子抽我。

你們告訴總主教大人，我要解除與攸倫的婚姻。聖母慈悲，我現在太痛苦了。”

瑟曦本只是隨口說說，並沒指望幾個鐵石心腸的惡毒修女能幫自己什麼。因爲類似要解除婚姻的話從她發現攸倫真面目後就一直說，說了幾千幾萬遍。

然後每一次，這些老棒子們都用“自作自受”、“攸倫就是你的報應”之類的話嘲諷她。

可這一次，四名老修女聞言，不約而同停下手中動作，對視一眼後，莫勒修女遲疑着道：“聖母大慈大悲，或許我們該幫她一次？至少告訴聖馬修一聲。”

另外三個修女頷首贊同。

然後莫勒修女就出去了，剩下修女繼續工作。

“怎麼回事，你們今天都不對勁呀？聖馬修是馬修總主教嗎？他爲何成了聖馬修？”瑟曦翻身坐起，驚訝道。

“長夜漫漫，處處險惡，幸得七神，拯救蒼生！在聖麻雀上天堂的今日，又有聖賢誕生啦！

聖馬修繼承聖摩西與聖麻雀的遺志，將帶領君臨百姓南下風息堡。”阿蘭庭修女杵着錘柄激動道。

“聖馬修也叫‘天使馬修’，他已經領悟慈悲的真諦，超凡入聖，成爲真正的聖賢。”梅森特修女道。

你一句我一句，三名修女很快把昨晚貝勒大聖堂的盛況講述了一遍。

“七神在上，聖馬修竟能脫離肉體凡胎，化身聖潔的雙翼天使？”瑟曦震驚叫道。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是真正的聖魂。”修女崇敬道。

瑟曦沉默片刻，又糾結道：“聖母的確大慈大悲，但割肉喂鷹...是不是有點傻？

直接一招‘聖母神掌’拍死鷹妖不就行了，惡魔哪有度化的可能？

還有那白鴿，她明顯也在佔聖母的便宜。一個女惡魔能嫁國王，還上天堂當聖徒，大賺特賺啊！”

“所以，我們就不該管你，讓你繼續沉淪！”梅森特修女冷冷道。

“我不一樣。”瑟曦搖頭。

“是的，你們不一樣，你做的事遠比惡魔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