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明白爲何後世中，聖堂壁畫中會有白鴿環繞七神，爲何白鴿在七神教會中具有特殊的象徵意義。”

聖母丹妮話音未落，跪在下方的馬修總主教再次金光大盛，陷入頓悟，靈魂昇華，嘴裡喃喃道：“大慈大悲即是完善自身的修行，也是在向人間播撒真-善美，最終結出真-善美之花，讓世界與自己的心境一樣，變得更完美。”

即便有所預料，丹妮此時也驚得瞠目結舌。實在是老修士的變化太驚人，靈魂完全變成金色，周圍的信仰之力風起雲涌，向他身周匯聚，然後融入其中。

聖母丹妮有些摸不着頭腦，這種情況她也是第一次見到。

她最初的目的非常單純，就是在信徒面前裝個大逼，然後忽悠在背後說聖丹妮壞話的馬修去撩二鹿。

不過，聖丹妮現在有點捨不得讓老修士去作死了，萬一真掛了......

呃，似乎掛了也沒關係，進入天堂後，她照樣能研究他的奇特靈魂。

等馬修的靈魂波動漸漸平息，丹妮決定再接再厲，把故事的大結局講完。

萬一他能再昇華一次呢？

“我這是怎麼了？”馬修左看右看，看看手，看看腿。

這會兒他終於發現自己的異常：魂體內吸收大量神力，變成個光燦燦的小金人。

“你聆聽我的教導，有所感悟，靈魂昇華。這便是七神教義的終極追求，讓信徒補完缺陷。由思想改變靈魂，再由靈魂影響身體，從內到外，臻至完美。”

聖母丹妮無師自通，掌握了宗教的最高奧義——忽悠。

而忽悠的最高境界，就是把假的變成真的。

“我感受到力量、光明與一切美好的東西。”馬修逼着眼睛，滿臉陶醉道。

聖母丹妮忍住立即將他按在實驗臺上研究的衝動，緩緩道：“割肉喂鷹與白鴿化人之後，故事並沒完結。”

馬修立即摒棄雜念，肅然聆聽聖母的教誨。

“那老鷹吃了我一個神軀還不滿足，等我耗費百年時光凝聚出第二具神軀，祂又來了。”

“難道又追一隻白鴿？”馬修驚怒道。

聖母丹妮道：“不，祂是惡魔，惡魔最狡猾了，哪會一個招數使用兩遍？

那一次，祂以神魂進入一隻瀕臨餓死的雌虎體內。

雌虎帶着幾隻孱弱的小老虎來到我面前說：我太餓了，又太疲憊，無力捕獵。我若死去，幼子必死，請爲我捕殺一隻肥鹿，如何？

我說：我不忍殘殺生靈。

雌虎說：你不殺生，我們就會餓死。爲了不讓我和我的孩子慘死，便只能讓我們母子自相殘食。可我若把自己的肉給了幼子，他們飽餐一頓後最終還是會餓死，無奈，我只能吃掉他們保自己的性命，你怎麼忍心看母親食子？

我說：虎毒尚不食子。

雌虎說：那是因爲它們還沒餓極。

我說：我想度化你和幼虎。

雌虎說：那還不容易，你身上有肉，不如躺下讓我們吃掉吧！”

“邪魔！”老馬修咬牙切齒。

“唉！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聖母丹妮露出悲天憫人的神情，全身上下似乎都散發着大無畏犧牲精神的聖光。

“聖母，可一不可再啊！”老修士叫道。

聖母丹妮沒理睬他，只淡淡道：“面對雌虎的要求，我立即使出‘聖母神掌’第一式‘聖光初現’，隔着千山萬水，把隱藏在奴隸灣大金字塔內的鷹身女妖的本體打成肉糜。”

“嘎~~~~”老修士的滿臉激憤，凝固了。

“緊接着，不等鷹妖哀嚎求饒，我又使出聖母神掌第二式‘隨我入地獄’，將鷹妖的神魂徹底超度。

最後，我用被拍成肉泥的鷹妖殘屍餵養幾隻飢餓的老虎。”

老修士面色扭曲，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不說話，丹妮卻一直盯着他看。

結果卻讓她失望了，本該是故事高-潮的大結局，卻沒能讓馬修有所觸動。

“大慈大悲並非蠢笨軟弱，我即是聖母，有聖母之大慈大悲，也是智慧的老嫗，洞察事理。必要時還能化身戰士，行雷霆手段。現在，你明白了嗎？”

“多謝聖母教誨，我明白如何處理教會與史坦尼斯的關係了。

我心懷大慈悲，願捨身度魔，卻不會任由邪魔予取予求。”老馬修目光堅定，充滿自信。

“很好！當年我送了摩西劈開綠叉河的‘摩西之劍’，今日你也肩負起帶領信徒遷徙避難的責任，我傳你三式聖母神掌。”

“什麼是聖母神掌？”老修士有又喜又疑。

聖母丹妮卻沒多解釋，一指頭點下來，把老馬修的靈魂點暈過去。

然後她便脫下聖母的馬甲，擺開研究僧的架勢，開始研究馬修昇華後的靈魂......

......

信徒靈魂昇華這種事，並非丹妮第一次遇到。

曾經大-麻雀的虔誠度最高，達到250點，被聖母復活後，他的信仰進一步昇華，達到一種匪夷所思的“真聖徒”狀態——聖麻雀與七神再無隔閡，可以百分百傳遞信仰之力，也可以百分百利用信仰之力。

聖母丹妮爲何不願把治療術賜予所有信仰七神的修士？

效率。

假如一位低級修士的虔誠度爲20，一日祈禱產出100點信仰之力，那麼只有八十點能落在七神信仰空間。

如果他被聖母賜予聖療術，大黑按例抽50%的稅，只有40點神力離開信仰空間。但通過信仰之線傳遞給修士時，會有巨大損耗，修士只能得到15點，甚至更少。

丹妮只從他那獲得信仰之力而不賜予他聖療術，便相當於節省25點神力，也即是減少25%的損失——呃，這是資本家的理論。

就像某個汽車廠，因爲年初‘瘟疫’嚴重，廠裡停工，只不過是不賺錢，便哀嚎如果不復工，一天虧幾個億。

大-麻雀經過一次昇華後，每日祈禱產生的信仰之力不變（已經到凡人的極限），但信仰效率提升到100%。

簡單來說，聖麻雀祈禱產生100點信仰之力，聖母就得到100點；聖母賜予他100點，他也沒損耗地得到100點。

信徒的信仰之力是通過信仰之線傳遞給聖母的，更虔誠的信徒，信仰之線“更寬闊”。

可以將信仰之線類比爲傳導電流的導線，而大-麻雀是沒有電阻的超導體。

現在馬修總主教在頓悟中超越老大哥，直接一步跨過零電阻，變成負電阻。

此時，靈魂染成金色的馬修，每產生100點信仰之力，七神能得到120點，七神回饋他100點，他也能得到120點。

能量守恆定律被打破了？

聖母丹妮剛開始的確被震驚了一下，等仔細研究一番，立即就有兩大發現。

首先，她發現自己能感知、掌控馬修的生命印記，就好似馬修對七神虔誠到一定程度，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了信仰。

他的意志主動把自己的生命印記向聖母敞開。如同普通信徒敞開內心，向神靈展露自己的思想與人生經歷。

這種改變導致的直接後果，便是馬修對她的神力、神魂、法則之歌，幾乎能全盤接受。

七神若降臨在馬修身上，能發揮七成力量。

之所以只七成，是因爲馬修終究是凡人之身，無法承受太多力量。特別是法則之歌的力量，會讓他的身體崩潰。

除神降的優良載體之外，馬修本人也在真正意義上進化了，他的生命印記給丹妮一種他很“高等生物”的感覺。

普通人死後，上了天堂的靈魂依舊是普通靈魂，比如伊耿王。某些虔誠的信徒則會在信仰神靈的過程中，讓自己變得超凡，比如大-麻雀。

巫師可以通過修行讓自己進化。神靈祭司修行，卻始終只能借用神靈的力量，那麼他們能不能進化呢？

大-麻雀首先向丹妮證明一點：牧師的修行也能讓自己向高能級生物進化。

巫師修行，修煉的是元素與法則，由外而內，用元素之力讓自己進化。祭司修煉即是修心，由內而外，靈魂昇華，也是一種進化。

祭司與儒生非常像，他們都是學習、研究、闡述某一種道和理。

只不過很多祭司只能做與教會教義有關的“命題作文”，比如慾望神教的性、殺戮神教的殺。

儒教之前崇拜的是天地至理，儒教-徒都在寫開放性作文，但後來也成了“爲萬世開太平”的命題作文。

如果用巫師等級來定位大-麻雀與馬修此時的靈魂境界，大-麻雀是半步半神，馬修經過聖母教導（忽悠），一日之內晉升半神。

七神教會本沒有天使，在大-麻雀出現後，龍女王人爲地給信徒的靈魂劃分了等級。也即是學習前世基督教，弄出個九級天使等級制度。

大-麻雀只是聖徒，距離天使還有半步，而馬修依然成了一級守護天使，甚至摸到二級大天使的門檻。

丹妮“手握”馬修的生命印記，思索着要不要把他的靈魂修改成鳥人？

剛纔馬修的靈魂便瘋狂吸收信仰空間中的信仰之力，這會兒靈魂之軀非常凝實，應該可以顯現在物質世界。

嗯，往日她很難見到人類的生命印記，除非那個人屬性特殊，被燒得魂飛魄散也印記不崩潰。想要改變生命印記更難，除非像森林之子烏鴉，已經在開啓第二生命的過程中有過修改。

但信徒虔誠到馬修這地步，已經把自己的一切交給神靈，生命的密碼鎖也直接向神靈打開。

也許，這就是真正的皈依？

再仔細一想，這種信仰方式也真夠可怕的，近乎魔道。

或者，神與魔本就沒啥區別，只是人類用自己的想法加以區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