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有‘風暴王’杜倫·杜蘭登的血脈。”二鹿陰冷道。

“神見愁”杜倫與“築城者”布蘭登是同一時代的傳奇英雄。

並非同一年紀，兩人相差一千多歲，但杜倫與布蘭登都是超凡者，而杜倫大概率還是半神，活了一千多年。

晚年的杜倫與少年時期的布蘭登打過交道。

杜倫拐走了海神與風暴之神的女兒依妮，一條美人魚。

神靈震怒，毀其城、滅其族，整個風暴地王國都在風暴中哀鳴，但神靈也殺不死杜倫。

杜倫甚至敢向兩位神靈宣戰。

布蘭登幫了他，至少幫他建造阻擋海浪與風暴的風息堡。

第一次長夜之後，布蘭登開創臨冬城史塔克一脈，杜倫開創風息堡杜蘭登一脈。一直傳承到三百年前，征服者伊耿登陸維斯特洛。

二鹿的先祖奧里斯·拜拉席恩殺死最後一任杜蘭登，娶了他唯一的女兒。

從某種意義上講，二鹿與他女兒希琳還是神裔，他們有依妮的血脈，而依妮是風暴神與海神的女兒......

“很多傳承數千年的貴族依舊失去自己的封地與族堡，沒人在意他們的遭遇，因爲他們無足輕重。

但龍女王不一樣，她有要求自己繼承權的力量。事實上，如果她願意，鐵王座也是她的。”戴佛斯嘆道。

二鹿閉眼沉默了片刻，道：“我只要君臨周圍兩百公里的王領土地，剩下的都留給她，然後再補償她六分之一的三河流域。

河間剩下的區域讓徒利與珊莎對半分。即便減去六分之一後再對半分，也比王領面積要大，他們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話是這麼說，但......”戴佛斯踟躕着說，“陛下，主動權並不在我們手上。

提利昂明確拒絕平分河間，他要的是一個完整的公國。

我們現在連君臨都沒拿下來，距離統一七國更是遙遠無比。

很不客氣地說，您甚至沒資格讓珊莎夫人與提利昂臣服。

現在他們提出用效忠換取公爵領地，對您來說難以接受；可對他們來說，又何嘗是最好的選擇？

大不了，他們帶着糧食去龍石島，繼續作壁上觀，等待誅殺異鬼王的時機。

您還能拒絕珊莎夫人安排她的封臣抵抗異鬼？或者，您如何阻擋她的妹妹再次搶奪異鬼王的人頭？”

二鹿面色陰沉，沉默不語。

戴佛斯嘆口氣，繼續道：“說白了，現在龍女王太強勢，她有巨龍，有聖母眷顧，擁有抵抗寒神的魔法力量，所以她是遊戲規則的制定者，而我們只是玩家。

她制定的遊戲規則——終結長夜者爲王——很簡單，也很公平，因此很被七國人民接受。

您拿下君臨、坐上鐵王座，也只是更好地統合力量，爭取成爲‘長夜英雄榜’排名第一的存在。

可史塔克有北境之王瓊恩，有三眼烏鴉布蘭，有強大的刺客艾莉亞，珊莎夫人有搶先完成‘終結長夜者爲王’約定的能力與機會。

我們忌憚她，讓她臣服等於減少最大一個競爭對手，一個公國的代價並不過分。”

二鹿沉着臉，在壁爐邊來回踱步。

戴佛斯就站在一邊看着他。

國王比從前更瘦了，曾經只臉頰乾瘦，身材與四肢卻強壯有力，不輸任何騎士。現在戴佛斯卻能看到國王手上凸起的深青近乎黑的經絡，之前穿了幾十年的鎧甲，此時也顯得有鬆垮。

與消瘦更可怕的是他的精神狀態，他那深陷的眼窩甚至能塞進去一個雞蛋，眼圈黑得像放在煙囪口薰了半年的臘肉。

戴佛斯知道，自從復活之後，自己的國王幾乎無法入眠，或者，他不需要睡覺，也幾乎不進食。

戴佛斯很想知道，不睡覺不吃飯，國王每天的活動所需的能量來自何方。

“你知道我爲何不肯把谷地交給珊莎嗎？明明谷地也不是我的封地。”忽然，史坦尼斯停下，轉頭問道。

戴佛斯愣了愣，才道：“出於平衡的考量，如果谷地歸珊莎·史塔克，河間還是屬於徒利，那麼河間、北境、谷地的聯盟會再次形成，王權會受到嚴重威脅。”

這個問題並非第一次討論，國王之手說得很流暢。

“沒錯，我可沒忘記篡奪者之戰中，坦格利安是如何失敗的。”二鹿點頭道。

“陛下，恕我直言，當了國王再去考慮國王的難題，您現在還不是國王。“

戴佛斯說完後，就用期待的眼神去看國王，他希望他瞪眼，希望他咬緊牙關磨牙以發泄心中激憤。

他再一次的失望了。

國王只是目光變得更幽暗陰沉，讓他心裡發慌。

於是，他連忙說出臨走前小惡魔給的建議，“陛下，提利昂希望保住蘭尼斯特的地位。

只要您在長夜結束前不對西境出手，並在打下君臨、捉住瑟曦後，將她完完整整地交給他，他可以勸珊莎做出讓步。”

“怎麼個讓步法？”二鹿問。

“他可以勸珊莎放棄谷地與河灣，但您必須爲那十萬噸糧食支付500萬金龍。”

“五百萬......”二鹿想了想，道：“這價格在長夜中不算太貴，可以答應下來。

但他能替珊莎做主嗎？

我只需要珊莎的臣服，提利昂本人並不被我放在眼裡。”

一時間，戴佛斯的表情變得很奇怪。

“他說珊莎現在是他的情人，他的帥臉與.....十二種春啼之術，保證能讓她言聽計從。”他漲紅了臉，垂下腦袋，磕磕絆絆地說。

“無恥！”二鹿咒罵道。

“的確無恥，但他現在真的很英俊，走在大街上都能引起大片少女臉紅呼喊，應該能睡...咳咳，能說服珊莎夫人。”戴佛斯道。

“我記得只有七種春啼之術。”二鹿又疑惑道。

“陛下，您——”戴佛斯豁然擡頭，看着自己的國王，滿臉震驚。

二鹿卻神色淡淡，道：“我給勞勃當議政大臣時，曾經整頓過君臨的妓-院。”

戴佛斯想起來了，的確有這麼一回事兒。

“春啼之術是瓦雷利亞貴族發明的，本來不止七種，只不過淵凱只流傳七種，小惡魔在龍女王私人藏書室看過絕版秘籍。”國王之手尷尬道。

“沒想到她是那樣的人。”二鹿喃喃道。

戴佛斯驚喜看到，國王陛下竟再次有了震驚的表情，這......

他猶豫不決，要不要提醒國王？

龍女王是“聖丹妮”，小***不可能成爲聖丹妮。

最終，爲了讓國王陛下多震驚一會兒，他在心底對龍女王說了聲“抱歉”。

呃，他說了也沒關係，國王陛下知道聖母是假的，聖丹妮自然也是假的。

好一會兒，二鹿又恢復淡漠表情，道：“我現在拿不出五百萬金龍，或者，你去一趟布拉佛斯？”

“陛下，提利昂並不立即就要金龍，他讓您拿風息堡作抵押。而且一定要等長夜結束後，才能由一名拜拉席恩嫡系出面，用500金龍把風息堡贖回去。”戴佛斯遲疑着道。

他又想到希琳公主，她死了，自己的國王沒了繼承人，萬一在長夜中出現什麼意外，那風息堡......

二鹿怔了怔，恍然道：“原來如此，他真正的目的是拜拉席恩家族的風息堡，他認爲我活不過長夜。”

“我如果死了，我，希琳......”他的瞳孔放大，好似要休克一般，但他的臉龐極度扭曲，喉嚨赫赫有聲，卻說不出一個字。

“噗通~~~”他身體似失去了力量，顫抖着跪在地上，嘴裡大口大口嘔吐白白紅紅的東西。

酸敗腐臭的味道在室內瀰漫。

“陛下！”戴佛斯連忙蹲下身，想要把國王攙扶起來。

“希琳，希琳，我都做了什麼啊！！！”二鹿幾乎用靈魂，發出一聲痛苦到極點的哀嚎。

“陛下......”戴佛斯放在國王肩頭的手臂僵住了。

他也被喚醒某段深埋心底的可怕記憶。

淚水迷濛他的雙眼，順着臉頰上的溝壑流淌。

“陛下！”他抱住懷裡不停顫抖的可悲之人，心裡悲傷到了極點。

相互依偎的場景並沒持續多久。

二鹿的心就像拔掉塞子的浴缸，正常情況下，灌入多少感情，都會在立即順着管道流失。“希琳”的記憶觸發的感情卻不是水龍頭流進去的水，而是直接把一湖泊苦水都倒入浴缸，一時間沒流光，但總會流光的。

二鹿漸漸站起身，抹去嘴邊的污穢，冷冷道：“答應他。”

“什麼？”戴佛斯卻是個心裡沒有孔洞的正常人，還沉浸在對希琳公主與史坦尼斯國王悲命的感傷中，一時間有些怔然。

“小惡魔以爲拜拉席恩沒人了嗎？哼，至少我百分百確定，谷地的米婭·石東是勞勃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孩子。

我還知道勞勃曾打算學習庸王伊耿，要把那個女僕的女兒接到紅堡，承認她拜拉席恩的身份。

瑟曦阻止了他，他憤怒，喝醉酒後捶得她鼻青臉腫。

現在，由我來滿足勞勃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