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子選擇的炮陣，在九宮山支腳處的一處山坡上，像是坐落的梯田一樣，各類火炮分層次陳列布置很清晰。
黎葉的視覺非常強大，但他看得清，卻無法與陳金漢等人分享這個有用信息。
“黎爺？……”
而陳金漢等人面色不是很好，似乎還想勸誡阻止黎葉的“瘋狂想法”。
“行，我一定量力而爲。”
但他的話語太過輕飄，陳金漢幾人聽着就不靠譜。
“叭勾！”
忽然一聲槍響，黎葉的肩頭、胸口好幾處飈出血點，溫熱的血液濺到身旁的山伢子身上和臉上，生財有道的山裏小夥此刻全無他想，滿腦子都是黎葉中彈倒下的可怕身影。
“黎爺！”
山伢子和狗娃幾乎同時叫出聲，不同的是，山伢子直接撲向黎葉，想用身體替他擋下還有可能會來的子彈；狗娃則迅速沉着端槍、瞄準、勾動扳機，他眼中的殺機滲透着從未有過的冰寒……
“叭勾！”
雖然三八大蓋沒有慣用的中正式順手，但是相較於平日裏操練和使用的半新的中正式步槍，他手裏這把槍的彈道穩定精度更好一些，子彈在槍響時下一瞬，就鑽進冷槍方向的林子裏……
百多米外的林子裏，似乎傳來一聲慘叫聲。
狗娃並未停止射擊，直到槍膛裏的子彈打完，他才一邊壓子彈，一邊招呼幾個戰士跟他一起跑向那處林子……
“別去，回來！”
黎葉的聲音，及時喚醒了所有人的理智。
“黎爺，你沒事吧？”
狗娃身形一滯，隨即折返跑回黎葉身邊。
“太好了，黎爺，你沒死啊。哈哈哈……”
山伢子半跪着直起身，在黎葉身上好一陣摸索、尋找，幾處槍眼找到了，另外黎葉兜裏的一些紙鈔和銀元，也被他習慣性地摸了出來。
“山伢子，尼瑪，真是個財迷。”
陳金漢好容易穩住幾匹受驚嚇的戰馬，跑過來一腳踹開山伢子。
“嘿嘿，最近摸鬼子屍體摸習慣了。”
山伢子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好像變了味道，頭上立即捱了黎葉、陳金漢、狗娃三記腦瓜崩，疼得眼淚都出來了，不過，他卻是滿臉帶着笑，一點不以爲意。
“快幫我把子彈揪出來。別愣着了。再不處理，可就真死了。”
黎葉沒好氣地白了山伢子一眼，這傢伙剛纔奮不顧身地撲來，其實他心裏很感動，不過他跟身邊越親近的人越隨意，即便是普通戰友，這種感謝話語也不用表達出來，顯得見外。
不善於表達內心情緒，這好像是華夏傳統男人的通病。
當兵的，尤其如此，戰時亂世的生死相依的絕對信任，可以說血戰中打出來的交情，更不用流於形式言表，感受彼此自知。這就是亂世戰友之情！
陳金漢處理起來，很快捷，將嵌在黎葉破損的避彈衣上的子彈頭，用小刀挖出來後，隨即解開他的衣服上藥……
“嘶！”
山伢子、狗娃等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他們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駭人的傷疤。
遍佈全身，好幾處是新痕，胸口、腰腹兩處新傷的繃帶上還染着鮮血，他的整個身體就像一塊隨意零散拼湊起來的破布。
戰神，炮神，死神，殺神等名譽，確實來之不易，簡直就是用命換來的。
此刻，山伢子、狗娃等人肅然起敬，對於黎葉的名聲，再也沒有半絲羨慕和渴望。他們寧願安然地度過每一次戰爭。要是有選擇，寧爲太平狗，不爲亂世人！
陳金漢沒有解開前面的繃帶，只是將幾處新槍眼的血洞，用傷藥糊住後，在山伢子、狗娃等人無聲安靜的幫助下，用僅剩的繃帶，快速纏繞包紮……
“噗噗噗……”
黎葉沒讓狗娃他們追擊敵人，而他自己則打開虛擬炮口，使用m9神出鬼沒地射殺看見的所有敵人，這才遏制了對方的持續偷襲。
因此，他沒有太專注自己傷勢，他從陳金漢、山伢子等人的縫隙中，看清了樹林裏的偷襲者方位，那邊的敵人子扔下十幾具屍首後，此刻全都鑽入了一處山洞，從他的視線裏消失不見……
“我沒事！”
黎葉扒開陳金漢的手，自己穿好衣服，他還不太習慣一個大男人給自己穿衣服。
“窮寇莫追！我們到前面，他們肯定會再次跟上來的，到時或許能打個埋伏……”
黎葉站起來，很快說出自己的建議。
“這個好。”
陳金漢本就不願意想什麼策略，他是堅定的命令執行人，也是當前中低階軍官的普遍心理狀態。
由於這次襲擊跑了幾匹戰馬，被打死打傷幾匹，故而衆人都是一人一騎，剩下兩匹戰馬馱運不算多的物資，繼續上路……
時至下午，太陽曬在人身上，些微暖意，卻讓化雪的冰寒給吞噬了，好在只是微風，否則即便是每人兩件軍大衣包裹着，也難免會覺得透骨寒。
因爲黎葉七人正將自己埋在一處小林子的雪堆裏，失血頗多的黎葉，格外感覺寒冷直接鑽入骨頭縫了，哈出的水汽都有些冷意了。
“再不來，老子可要凍感冒啦！”
正當黎葉忍受不住時，追兵“滋汝、滋汝”的踩雪聲，近了！
“準備……戰鬥！”
陳金漢的聲音也有些冰凍顫慄的意味。
“叭勾，叭勾……”
戰鬥很快打響，陳金漢第一槍偏離得目標很遠，不過由於對方隊形密集、又沒防備，故此居然擊斃了後面的敵人……
“噗噗噗……”
黎葉的兩把手槍，很適合這樣三五十米的近戰，加上虛擬的m9手槍，他擊倒的敵人最多，其中一個鬼子中佐應該是鬼子的神槍狙擊手，要不是用了可隨處出現的m9，只怕還滅不了這個警覺第一時間躲避的鬼子中佐。
只怕傲嬌的鬼子神槍手死都想不到子彈是怎會打中他的，除非會拐彎？又好像是在近處被襲擊，那就有可能是自己人走火？……
不管怎樣，這個謎團鬼子今世是難以想清楚了。這種戰鬥，又有誰會去分析對方的死因？
故而，山伢子打掃戰場時，弄到鬼子中佐的一把97式狙擊步槍，開心得都蹦了起來，以他的槍法，用這種狙擊槍，精準射程延伸至3、400米，絕對沒問題，否則他絕對不會從老鄉衆多的江浙兵力，被精選出來加入警衛團……
“哼！狗屎運罷了。”
狗娃眼中滿是羨慕嫉妒恨，這把槍在他手裏，三五百米外的敵人休想逃脫……
“嘿嘿……”
山伢子卸下狙擊鏡，顯擺地用白手套和衣襟擦了又擦，總是會出現在狗娃面前，讓他第一眼就能看見這支瞄準鏡。
這次伏擊戰後，就連三個新兵都有斬獲，見過血的士兵和菜鳥是翻天覆地的兩樣變化。可能遇到敵人，他們還會逃跑，但是順風仗跟着殺敵是絕對不會出現槍都打不響的狀態了。
最大的幸運，是這兩次被襲和伏擊戰鬥中，他們沒有再減員。
而黎葉收割的氣血，全都給消耗在傷口的加速恢復了。
到了第二天，黎葉吃完午飯，已經能夠行走自如了，他沒有拆掉繃帶，依舊套着那件破損避彈衣，只在槍眼和彈片扎**，用了幾塊備用鋼片貼在上面、用布條綁緊了……
休整好後，到了晚上，七人確認再無追兵後，從棲身處鑽了出來，熄滅了誘敵的篝火，直奔九宮山鬼子炮陣。
“山伢子和狗娃，陪我去摸情況。你們四個在外接應，要是再有鬼子追兵，你們就按計劃打信號彈……”
黎葉不嫌麻煩地重複一遍計劃後，騎着戰馬，和山伢子、狗娃很快鑽進林子……
“這裏的景緻真好，讓小鬼子佔了，可惜了！”
山伢子閒不住嘴，他家鄉的山和九宮山這樣的仙境比較起來，還真沒法比，不過家鄉的山水畢竟親暱一些，但影響不了對這出絕佳景緻的欣賞。
“是啊，確實很美！”
難得從狗娃這個悶逼嘴裏蹦出溢美之詞，但也是形容詞有限的緊。
“在這裏分開。”
黎葉指了指位置，對山伢子道：“找到高地，給我壓陣。”
他將望遠鏡遞給狗娃：“你給他做副射手，第一時間給出目標……”
他將狙擊小組的配合和技戰術簡單描述一遍，二人聽得很認真，能夠給黎葉壓陣支援，估計是看在這支狙擊步槍的份上，否則哪裏學得到魯中名揚天下的新式戰術技能！
黎葉其實對二人的要求期望並不高，不過在他靠近鬼子炮陣山腳時，他漏掉的一處隱祕位置的鬼子暗哨，被後方射來的狙擊子彈擊斃後，他才真心地豎起大拇指——這兩傢伙真的還行！
上次進入小鎮的戰鬥，山伢子和狗娃他們都沒能看見，不過這次，他倆可算是親眼見識了黎葉的強悍。
就憑着手上兩把消音手槍和弓箭，一路上的推進，完全是強勢猛衝突入，沒有一處鬼子明暗哨能夠順利發出敵襲的警報。呃，除了一處……
“十一點方向，240米，大樹和石頭中間雪堆裏……”
狗娃的眼力很好，雪光映照下，透過望遠鏡，這種可見度，他能夠發現敵人目標，跟經驗的累積也有很大關係。
“叭勾！”
一聲沉悶輕響，子彈從狙擊步槍槍**出……
那個中箭後、又晃晃悠悠從雪堆裏爬起來的鬼子，後背到心口位置被子彈強大的動能貫穿，鬼子手裏的步槍墜落雪地上，捂住心口晃了晃，再次不甘倒地，卻是再也沒有機會站起來、向黎葉偷襲了……
這聲槍響，宣告黎葉悄然推進的暴露。
於是，黎葉改變了戰法。
他收起手槍和弓箭，取下戰馬背上的擲彈筒，上次沒來得及使用它，就被鬼子留守敢死隊率先引爆了巨型炸彈，這鬼子並沒預防他來偷襲炮陣，正好用得上。
“轟轟轟……”
隨着戰馬的推進，這支擲彈筒的威能打出了超大型重機槍的感覺——當然還要加上黎葉悄然開啓的第三副炮陣的9支擲彈筒，打出了旋風般的戰鬥。
“啊！雅美蝶……”
鬼子炮陣的警衛大隊，立即陷入一陣恐慌，也在炸營般的恐慌中消亡。嚴格說來，他們自家制造的擲彈筒小炮+91式手雷的組合，威力不錯，特別是在黎葉手裏發揮到了極致的精準打擊威能。
“這……就是黎爺的戰鬥力？嘶……”
山伢子和狗娃着實震撼到了，有種重新認知的洗禮，另一種戰鬥模式的新天地展現在他們面前，恍若在夢境之中。
“是啊，仗，還能這麼打？！難怪鬼子會稱黎爺作‘惡魔’和‘死神’。”
狗娃喃喃道。
他和山伢子忽視一眼，這輩子估計都難以忘記這個一人一馬直奔山頂梯形炮陣的畫面。
“叭勾，叭勾……”
“噠噠噠……”
“轟轟轟……”
有限的反擊，很快被消滅後，鬼子的炮陣營地上一片死寂……
等山伢子、狗娃趕到山坡上時，後面的陳金漢四人也按耐不住，衝了過來。
“這……”
陳金漢等人看到鬼子滿地的殘肢斷體，驚得呆滯住了。三個剛進化的菜鳥，再也忍不住，“哇哇”的吐出還未消化完全的晚餐乾糧、以及酸水……
“嘔！”
陳金漢、山伢子、狗娃三人卻是被三個菜鳥給噁心到了，乾嘔一聲，趕緊遠離三個菜鳥……
此時，黎葉已經收穫虛擬備用了不少火炮進入系統，其中有九零式240mm重加農炮、320mm臼炮、38改75mm野炮、70mm92式步兵炮等，尤其是黎葉早就聽出來的繳獲國-軍的88mm高炮，連這種壓倉底的戰利品都拉出來湊數，可見鬼子11軍這次火炮的損失有多大！
不過，這個炮陣大口徑火炮的炮彈不多，唯一彈藥充足能構成威脅的，就是92步兵炮了。
“嘀！消滅師團級炮陣1次，選擇解封激活第七副炮陣：當前配置70mm92式步兵炮6門/9門，發現庫存備用火炮，自動配裝，當前9門/9門……”
黎葉選擇了激活第七副炮陣後，沒在關注系統的變化，山頂炮陣被他趁機炸燬的較多，留下的5門92式步兵炮，從這座山坡上，可以延伸輻射到通城郊外，正好對那處圍城的鬼子給予痛擊！
“轟轟轟轟轟轟……”
黎葉操持起來，就不止是這5門92式步兵炮了，還有9門隱匿在虛擬炮口中的第七副炮，這次此類炮彈收穫較多，打出數千枚，他都不心疼。
“嘶！娘咧……”
陳金漢、山伢子、狗娃也跟三個菜鳥一樣，嚇得跌坐在地上，上次只有一門240mm大炮，雖然威力恐怖，但是怎麼及得上這麼“大規模”的猛烈集羣炮火，還是沒有前線炮兵觀察員指引座標的，打的這麼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