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我笑着說:“我的人都在外面守着,我已經吩咐了他們,如果聽到了槍聲,就立馬點燃炸彈,只要是在這裏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你……”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手機鈴聲響起,邵峯接通電話說了沒兩句就掛斷了電話,朝那幾個人揮揮手:“胡娘讓他上去。”
槍立馬都收了回去,我整理整理身上的衣服,走近電梯,看着電梯緩慢的上升,回憶從第一次見到胡娘那眼前一亮的驚豔,到後來的衆多事情,如今到了生死一刻,我卻覺得即使是演戲也太過於匆忙,殊不知那個時候是多麼討厭的生活,或許……不,是一定將在不久的幾個小時之中結束了。
電梯停下,當我走去她的臥室門前剛要敲門,裏面就響起清冷的聲音:“進來吧!”
我推開門走進去,聞到的依舊是初次見她的時候那濃重的香味,整個房間煙霧瀰漫,直到走進去,我纔看到躺在牀榻上的女人正雲裏霧裏的吐着,白色的煙雲隨着她的動作逐步的上升,她並沒有看我,甚至在這強大的雲霧中我根本就瞧不清楚她的表情,這是我認識胡娘以來第一次見她抽大煙,這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我從八歲開始就跟着我的阿爸阿媽種罌粟花,十四歲學會了提取罌粟花最重要的成分,十八歲我嫁給了毒販頭頭,二十一歲那一年我成了整個北部最厲害的販毒女人,我製作出來的毒品,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是不好的,我這一生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在跟毒品打交道,但是我卻從來沒有去碰過它,不因爲別的,只因爲它的毒癮我是看到了的……”
我站在原地,趁着雲霧清晰之時看到她的神情變得越發的慘淡,笑容難過的說:“但是後來我才發現還有一種毒,那竟然比毒品還要讓人上癮,那就是孟飛揚你的愛。”
“我以爲你是愛我的時候,你卻和別的女人共度一晚,當我以爲你要離開我的時候,你卻高調的同意了與我結婚,我儘管知道你的目的,知道來我身邊的原因,但還是……還是這樣控制不住的愛上了你。”
我完全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所說的那個女人不用說一定是韓冰,也就是說我所認爲做的隱祕的事情,實則她都是知道的,尤其是後面說的我的目的,難道說她連這個都知道嗎?
這樣一想,後背不由得冷汗四起,我看着她,卻突然不知道該怎麼樣面對。
胡娘卻依舊自說自語的說着:”你知道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吸毒的嗎?從你不止一次的回去那棟房子的時候開始的,那個時候我告訴自己,既然喜歡你,就容納你的一切,正是因爲你的癡情纔是吸引我的最大原因,但是孟飛揚,我是不是太高估你了,我年紀這麼大,你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怎麼可能對我產生感情?”
言語中的淒涼,竟讓我第一次產生出了同情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好比有人拿着刀子剜自己的心口一般的疼痛。
“阿玉,我們在一起真的很好,但是你……你爲什麼要那樣對景典?你知不知道他現在
成爲植物人了,他再也不能像個正常人了,你這樣做到底是因爲什麼?”
“因爲什麼?就是啊?到底是因爲什麼呢?”她自言自語的說着:“就是因爲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你的行蹤越發的猖獗的時候,就連景典也成爲了你的傀儡。”
說時遲那時快,胡娘抽槍而出直接逼上我的額頭:“孟飛揚,你聰明過頭了,你以爲我不知道你是誰的人嗎?從你第一次走進那間房間與我見面的時候,我就調查你的底細,真枉費了吳洪福那老兒做的太滴水不漏,讓我查的好苦。”
可能之前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思想準備,所以吳洪福這個名字從她嘴裏讀出來的時候我一點都不驚訝,甚至覺得有些好笑,就笑了出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閉嘴!”她的手槍一個轉身戳向我的脖子:“你要是在說話,我就讓你永遠都說不出話。”
我看着她,從她你狠絕的神色中想要看出些什麼,但是這個越南姑娘早已經沒有了過去那種依戀的神情,那個曾經看着我含情脈脈的人現在也早已經沒有了那時的情趣。
“孟飛揚,你每天這麼勉強的在我身邊演戲,你難道就不累嗎?”
“累又能怎麼樣,這是我的工作。”
胡孃的淚水瞬間落下,她拿槍的手也開始顫抖看着我久久的說出:“我不知道你到底有沒有心……”槍頭指向我的心口:“你這裏到底是什麼做的。”
“我……”
“老大!”
房門打開之時,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本是指着我心口的槍,槍鋒一轉指向她自己,我連攔截的機會都沒有,一聲槍響,眼前的女人口吐鮮血,在我的眼前緩慢的倒地,在倒地的那剎那,我快速的抱起她:“阿玉,阿玉,我們現在就去醫院,你撐着點。”
我說着就抱起她衝出房間,樓下的人都紛涌而上,我知道是李國政聽到了槍聲就帶人上來,在看到我懷裏抱着的胡娘時先是一愣,剛要說話,我不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抱着就朝電梯衝去,身後的人疾步的跟在身後。
“孟飛揚,不要再演戲了,我的命就是這樣了,即使死了,世人也還都認爲是你殺的,你演的再逼真也是你殺的,這是拋不開的關係……”
她輕聲的說着,氣息越來越輕,我抱住她急聲的說:“別說話,保持體力,先去醫院再說。”
“你哭了?”懷裏的人伸出手輕輕的擦拭着我臉上的淚水,這時我才明白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自己早已經淚流滿面。
胡娘捧着我的臉笑的十分無力:“這一次你不是在演戲,你是真的爲我哭了,孟飛揚,我從來沒有見你哭過,你是捨不得我了嗎?”
“阿玉不要說話,聽話,我們去醫院,你還有很多事情都沒有完成,你不能死知道了嗎?”
她如同嘆息的一般說:“我死了,你可以和你的家人團聚了,我死了你就不需要這麼痛苦的活着了……”她突然笑了起來:“我這輩子過得也算是值了,人這
一生會有多少金錢,能又朝一時這樣也算是不錯了,我還沒想過我有這樣的運氣,能死在自己的手裏,而不是被別人亂槍打死,這樣就算是福氣了……是福氣了……”
“阿玉……”我輕輕的叫着她,腳步不停,已經到了酒店大廳,她卻突然抓住我的衣領:“飛揚,聽我的不要去醫院,我的律師在休息室那裏等我,我有話要說……不要去醫院,我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了,不要去醫院。”
我腳步始終如一的繼續朝前走,這時緊跟而來的帥帥抓住我:“大哥,你就聽胡孃的吧,她也不想最後鬧出什麼糾紛,你就聽她的吧!”
我看着胡娘,她那蒼白的臉色,那麼一瞬間,我突然難過的抱緊了她,輕輕的摩擦着她的臉,淚水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她的臉上輕輕的說出我從沒有想過的一句話:“對不起。”
胡娘先是微笑,隨後也哭了起來,她摸着我的臉難過的說:“你沒有對不起我,沒有對不起我……”
“胡娘!”一聲吼叫,眼前的邵峯帶着幾個兄第跪下,整個酒店都瀰漫着壓抑的氣氛,胡娘努力的強撐起精神看着邵峯:“你跟隨我這麼長時間了,不管怎麼說也算是半個家人了……我在緬甸地區有一處房產,那是我那時候拿來養老的地方,風景十分好……我死了之後就送給你了,以後還想要繼續留下去,就繼續做下去,不想做了,就金盆洗手,這都是你自己的主意……”
“胡娘……”邵峯一聲聲的叫着。在我懷裏的胡娘,精神狀態已經越來越不好了,抓我的手也無力的顫抖着。
“律師……”她輕輕的叫出,我慌忙朝周邊叫律師,直到那年輕的小丫頭走出來,胡娘才放心的說:“你把我的遺囑念出來,我還有事情要吩咐……”
“從即時起,陸羽的所有資產都歸有孟飛揚先生所有,紅人幫也劃分爲孟飛揚先生,此遺囑在我死了之後立馬生效,任何人不得更改。”
律師讀完看向我懷裏的胡娘,我不敢相信的抱緊她:“你怎麼這麼傻,怎麼這麼傻……”
她笑着摸着我的頭髮:“你……跟我……不一樣,你是好人,我能臨走之前爲你做點事情,也算是……知足了……借用這些人脈,做你該做的事情……記住……要……幸福……家裏的罌粟花……要開了,好香……飛揚……送我回去……我死了以後……把我送回去……”
“胡娘!胡娘!胡娘!”邵峯撕心裂肺的叫着,而我在看着她慘淡的微笑着閉上眼睛時,無力的抱緊了她,緊緊的抱住了她。
所有的討厭在這一刻已經消失,留下的是無以倫比的傷感和痛心。
我帶着胡孃的身體連夜趕回國內,在國內停留不過兩天,帶了些胡娘那個時候喜歡的小玩意,又趕去冷胡娘臨走前都心神嚮往的地方——緬甸。
距離她的家鄉越近,風景就越迷人,帥帥在我身邊抓着我小聲的說:“還別說這地方的風景還真是不錯,怪不得罌粟那麼挑食的植物能在這裏長的那麼好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