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節: 於尚的孤獨
獵手一搖一晃的走在前面,身後跟着空弦和嚴古,一步也不打算停留的獵手,頭也沒有匯回過來,讓於尚有些緊張。
突然得到的自由是那麼的令人不安,雖然這些都是於尚胡思亂想出來的,但是,都是經過於尚仔細分析出來的結果,只有獨立起來,才能讓於尚脫離被動的局勢,可以嘗試着去改變自己的命運。
可是,於尚突然意識到,即使不離開獵手,也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自己的命一直都在他手裏,沒有被任何人奪走過,只是於尚沒有把握而已。
突然想明白這一點,於尚還是不願意跟隨獵手,心裏一股倔強的勁頭一擁而上,使得於尚死活也張不開嘴,不能喊出聲音,讓獵手停下來等他,於尚將這個情緒理解爲叛逆。
但,即使明白這個阻擾於尚的力量是他自己的叛逆心理,可依然無法突破這道防線,無法低下頭來,承認錯誤。
獵手的身影越來越小,嚴古也有些遲疑,停了下來,回頭望着於尚,剛想招手示意於尚跟上,卻被空弦攔下,並小聲說道:“讓他自己決定,我們不能看護他一輩子。”
嚴古也有些不忍的轉過頭去,心裏正在難過,但臉上卻十分平靜。
漸漸的,直到獵手消失在通道盡頭,於尚都沒有喊出一句話來,於尚自己也沒有想明白,爲什麼在這個時候,沒有鼓足勇氣喊出那麼一聲,讓獵手停下來等他,這個問題讓於尚頓時啞口無言。
明明是想好了的選擇,打算離開獵手,可是當真正離開時,卻又開始留戀,甚至想要後悔。
這種感覺使得於尚有些緊張,有些害怕。
不知道是不是做錯了選擇,而做錯選擇的後果就是獨自承受一切,沒有人可以依靠,沒有可以來保護他,更不要說有人來安慰他。
到最後,於尚只是勉強的說道:“算了!這是我的選擇!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困難!我都要堅持住!”
雖然於尚嘴上非常堅定的自言自語,可是,心裏卻十分明白,他今天的這個選擇,很有可能會使得於尚在不久的將來,甚至幾天後,死在某個角落,被人遺忘。
於尚望着前方,望着獵手消失的地方,心裏在想着最後一個問題:“要不要去追獵手?”
這個問題在於尚看來,非常重要,因爲這是最後一次挽回局面的機會,如果錯失掉這次機會,可能就真的再也無法挽回,於尚心裏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但是,於尚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耽誤太久,只好有最簡單的方法來判斷。
“來做一個選擇,是否能夠接受最壞的情況發生。第一個,不追獵手,最壞結果是死在某處。第二個,追上獵手,最壞結果就是被利用,甚至被出賣致死。”
兩條路的最壞結果都是那麼的清晰,可是,依然很難做選擇,所有的事情全部依靠自己去解決,和有人來幫助你是兩回事,何況現在的聖城,已經不是一座空中城市,而是一座戰爭要塞,到處都是可以殺人的武器和士兵,簡直就是一個殺戮的天堂。
在這種情況下,獨自一人是非常危險的,但是,被人利用而同樣危險,於尚的心裏慢慢的開始有了決定,準備開始勸服自己,要去追上獵手。
但是,於尚可以清楚的感覺到,於尚非常不願意去相信獵手,不願意去選擇這條路,這條看似非常理智的選擇。
於尚痛苦的表情開始出賣着他,顯示着他是多麼想追上去,可是,內心裏總是有那麼一個聲音在他腦海迴盪。
“寧可瀟灑的死去,也不要當別人的傀儡!”
這個聲音一直在折磨着於尚,使得他現在有些坐立不安,在原地來回徘徊,並時不時跺幾下腳,痛苦得直咬牙。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於尚的理智告訴他,應該去追獵手,並且感覺同樣強烈,告訴於尚,只有活着才能做出一番作爲,只有活着才能完成自己的心願,救出雲舞,超過吳那,只有活着才能找出害死父母的仇人,只有活着才能做到。
於尚捂着腦袋,痛苦的小聲哭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雙手接着抱緊自己的腦袋,蜷縮在地上,非常的沒有安全感,以至於現在的於尚只能通過蜷縮自己的身體,來換取那麼一絲絲的安慰,那麼一絲絲的安全感。
其實,在過道盡頭,嚴古正在偷偷的望着於尚,嚴古身後站着空弦和獵手,並小聲的相互討論着。
“於尚哭了,怎麼辦?他該不會真的自己一個人走掉吧?”
“如果他自己不堅定,我們就不用再幫他了,畢竟,他在冥錘眼裏,只是一把鑰匙而已。”
獵手的話低沉而又有力,即使是身負重傷,也沒有失去那份應有的威嚴,也沒有因爲嚴肅的一點眼淚而退縮,堅持着自己的決定,也就是讓於尚自己選擇去留。
而於尚此時哭得越來越傷心,雖然他並不知道獵手他們正在等他,但是,此時於尚心裏的想法也越來越多,越來越感到無助,再次感受到了那股令他無法自拔的感覺。
就是孤獨。
但是,哭聲隨後便突然停止了,於尚緩緩擡起頭來,慢慢坐在牆邊,靠在牆壁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舒緩一下自己的心情,於尚這樣做,無非就是想要堅強一點,不要想是個弱者一樣哭泣。
但是,於尚可以阻止哭聲,但卻阻止不了眼淚,已是滿臉淚花的於尚,兩眼發紅,眼淚也佔據了眼眶。
難得的是,於尚的目光卻變得非常堅定,非常堅毅。
兩眼散發出的光芒,是一股力量,飽受戰爭摧殘的心靈,不願爲命運屈服的意念,在失去了所有溫暖的世界裏,於尚感受到了太多事情,難以言喻,平靜安逸的日子是多麼奢望的想法。
內心世界也泛起了滔天駭浪,已經難以形容出他的感受,但於尚此時卻靜靜的坐在牆邊,內心世界裏被深深的烙下一個印記,一個追求自由與和平日子的印記,這個印記使得於尚明白,和平,是需要有人來支撐的,不然就不再有和平的存在。
於尚也明白,他做不了這個人,不能帶給市民和平,但是,他知道自己可以幫助這個可以帶領大家走向和平的人,雖然,於尚現在還不能確定這個人是誰,但是,這個人一定會出現。
獵手雖然是上屆聖城將軍,但是,骨子裏卻深藏着一些躁動的情緒,是一種憤世嫉俗的感覺,這使得於尚不能信任獵手,獵手再厲害,在於尚眼裏也不過是個打手,而不是領袖。
吳那這個人,雖然聰明,但是多多少少有些不靠譜,年齡也太過年輕,也不適合領導大家,同樣,於尚也沒有想過哪一天會被吳那帶領。
至於嚴古,這個喜歡玩槍的傢伙,他自己深知聖城武器的先進,卻老是喜歡用普通槍械,對這些使用子彈的槍支非常迷戀,顯然,領袖不能是個軍械發燒友。
最後,對於空弦的看法,於尚還是非常肯定的,雖然空弦的槍法非常厲害,可以用變態來形容,但是,也充分說明了一點,胸大無腦這個道理,空弦只懂得實戰經驗,各種場地的利用,以及如何將強大的敵人擊斃,都是空弦的專長,可是,只能說空弦是個殺人機器,也不是領袖。
但是,這些人都是於尚眼前的人,算是比較瞭解,可是,並沒有人可以勝任,其他人都是於尚眼前短暫停留過,有一些人的名字甚至就直接忘記了,一時之間也不能想到誰可以勝任,同時,也不知道這個人會在什麼時候出現,是否可信等等諸多問題。
想到這裏,於尚都覺得頭大,自我嘲笑道:“我連自己都照顧不了,還想別人,哈哈!”
也算是醒的及時,沒有繼續想下去,先想一想眼前的問題,安全。
於尚在思索着,如何解決眼前的的安全問題,既然獵手他們已經離開有一段時間,想追上去就有點困難,但是,想想軍營外面的情況,大量機械犬在街道上四處遊蕩,戰車的炮火也是不長眼,更別提如何尋找安身之所了,能否自由行動,都是個問題。
想到外面那麼危險,貌似於尚只能向通道里面走,胡想了那麼多,最後還是要往裏面走,於尚有些無奈,心裏嘀咕着:“爲什麼不在當時就追上去?真笨!”
但是,於尚此時心裏非常開心,因爲,這是他第一次真正開始引到自己的路線,開始尋找如何在這個城市生存下來,雖然有些窩囊,但是,不得不承認,於尚這是在成長。
於尚正在享受着一個人孤獨的感覺,一個人尋找安身的地方,一個人尋找食物,一個人進行危險的探索,什麼都是一個人,頓時間,於尚還是蠻喜歡這種感覺的,自由自在。
心情有些舒暢的於尚,走到通道的盡頭,發現出現了分岔口,當時沒有留意獵手是從那一邊走,只好隨便選一條,大步向深處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