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狼狽不堪地回到了家裏,剛進門就看到了馬喬豔坐在沙發上,身邊就坐着她家裏的混世魔王,而寶兒安靜地玩着芭比娃娃,小魔王可能是太無聊了,就上前就要搶寶兒的芭比娃娃,趁着人長得高,也比寶兒大,很輕易就拿過去了。
寶兒開始委屈地喊起來,兩隻大眼睛水汪汪的,我見猶憐,她很善於利用自己的憂傷,很清楚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不出所料,馬喬豔把芭比娃娃從媛媛的手中搶走,大聲地訓斥“你是想要造反嗎?我和你說過了多少次,你要多讓一讓妹妹,你都把我的話當作耳邊風了是嗎?你信不信我就要揍你?”
說着馬喬豔就掄起了袖子,作勢要打媛媛,小傢伙很倔強,不服氣地揚起小頭與自己的媽媽對視,我連忙走了上去,攔住了馬喬豔責備道“那裏有你這樣教育孩子的?”
馬喬豔回過頭看着我,怒氣衝衝地說“這個傢伙越來越沒有規矩了,什麼都要爭,你和她說道路根本就沒有什麼用,非得要狠狠的揍上一頓纔可以的。”
我推着她坐在沙發上勸道“那也不能真的打孩子,好了,你就坐着吧,我來處理行嗎?”
我走過去蹲下身笑着問媛媛“你很喜歡芭比娃娃嗎?”
“嗯!”媛媛應了聲,就把娃娃藏在了身後,警惕的望着我。
如今的小傢伙一個比一個機靈,我仍是保持着微笑,擡手摸了下媛媛的額頭“我也很喜歡呢?若是我從你的手裏搶走這個娃娃,你會生氣嗎?”
媛媛猶豫了下點了點頭,又往後退了兩步。我拉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拉到了自己的面前耐着性子解釋“那你有沒有自己從妹妹的手裏搶走娃娃,她也會很生氣呢?她會很傷心的,你說對不對?”
媛媛的脾氣不是很好,被家裏人寵慣,有了一身的公主病,不過還是個小孩子,在某種程度上,她還是很信大人,也很崇拜大人的,她低下了頭不說話。我又叫來了寶兒,收斂住了笑容,嚴肅的問“寶兒,媛媛是你的姐姐不?”
小傢伙老老實實地點頭,不情不願地點頭應着說“是!”
我仍是板着面孔接着問“昨天媛媛姐是不是送給你一個髮夾了?還是你很喜歡的蝴蝶對不對?你不是說也要送給媛媛姐一個禮物嗎?”
小傢伙擡頭看了下媛媛手裏的芭比娃娃,紅着眼說“可麗安娜是紹君哥哥送給我的……”
小傢伙的眼睛都儲滿淚水,彷彿下一秒就有眼淚掉出來,我好像把她抱在懷裏,看着她哭了,我就心疼,卻只能讓自己狠下心“那你想要送給媛媛姐什麼禮物呢?”
小傢伙內心肯定是很委屈的,因爲分明是媛媛搶走了她的娃娃,而我就訓斥着她。小傢伙眼淚都流了出來,聲音梗咽地說“麗安娜和愛麗莎是好朋友,好姐妹,我把愛麗莎送給媛媛姐可以嗎?”
小傢伙把沙發的另一個芭比娃娃拿出來,戀戀不捨地看了好幾眼,才向着媛媛的方向遞過去。
在這種時刻,我爲寶兒的懂事而感動,好像伸手把她抱在了懷裏,大口的親下去,僅能剋制着自己的情感,再去握住媛媛的手柔聲問“媛媛,寶兒是你的妹妹嗎?”
她們打小就一起長大,打鬧是不少,可感情是有的,媛媛咬住了下嘴脣小聲應着“是!”
“寶兒說要送給你愛麗莎,你喜歡嗎?你要是喜歡就上前抱一下自己的妹妹好不好?”
媛媛擡頭看了下寶兒,又看了下寶兒手裏的娃娃,沉默了下,還是走上前抱住了寶兒,然後兩個人拿着娃娃開始玩在一起,彷彿剛纔的爭吵只是一場幻覺,小朋友的感情就是很簡單,不喜歡就哭,就鬧,卻在轉眼間就忘記了,和好如初。
馬喬豔撫着額頭嘆息了下“你真是有耐心,若是我早就重重地打她的屁股了。”
我輕輕地搖了下頭,無奈的笑着批評“你啊,你家媛媛才三歲半,她能懂什麼,小孩子都是看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就想要佔有。你不要老是揍她,小孩子的模仿能力很強的,她瞧見你打她,她也會去打那些弱小的人的…......”
馬喬豔的饒有興致地盯着我脖頸處,我後知後覺地摸向了脖子,隱隱作痛的,猛地想起了早上照鏡子時,全身的淤青和咬痕,尤其是脖頸和胸口處。本來我是用圍巾遮擋住了,進了門就隨手給扯下來。
我拿起沙發的圍巾又要給自己繫上,馬喬豔伸手拿了過去,目光仍是死死地停在我的脖頸,還用手輕撫着我的胸口,惡趣味的笑着問“你昨晚去幹什麼嗎?你和誰混在一起了?搞得那麼激烈?”
我看了下孩子,兩個小傢伙玩得正歡,並沒有留言馬喬豔說了什麼,我瞪了馬喬豔一眼,就叫樂樂把孩子帶下去了,其他工人也走開了。
寬敞的客廳就剩下我和馬喬豔,她更加肆無忌憚,屁股挪動了下,坐在我的身邊,用手就往下拉裙子的領口,那些青紫色的咬痕就袒露在了空氣中。“嗤嗤!”馬喬豔砸巴着嘴巴壞笑着說“看來戰況很劇烈,怪不得走路都彆彆扭扭的,你和誰滾牀單了?”
我用力地重打了下馬喬豔的手,往旁邊挪了下,離她遠一點。馬喬豔不依不饒地捱過來,用手肘推了我一下“怎麼了?徐俞文離開才半個月,你就不甘寂寞找別的男人了?”
任誰都不會相信我和徐俞文共同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卻相安無事,最親密的動作不外乎就是他禮儀式的抱一下我的腰,親一下我的臉頰。更多時候我們就像是租客,各過各的,坦白說,我很感激徐俞文的,三年來,他從來沒有勉強過我。
我沒有向馬喬豔解釋自己和徐俞文的相處情況,因爲大家都是成人了,那怕我說了,也沒有什麼人會相信的。我僅是轉移了話題問“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馬喬豔整張臉都要探到了我的面前,八卦地追問“你少來轉移話題了,我問你的話,你都沒有說呢?我聽說昨晚有個很像你的女人出現在羅蜜湖了,我還以爲又是李熠的新歡呢?那個人不會就是你吧!那是李熠的地盤,你也敢闖進去,你去那裏幹什麼了?昨晚和你睡覺的男人不會就是李熠吧!”
我隨手撈着一個枕頭重重地砸在了馬喬豔的臉上,怒吼着“你能不能別那麼八卦,你給我滾遠點!”
“沒有否認就是承認了,陸雙雙,你下手挺快的,嘴巴說不要要的,身體卻很老實的。你的膽子真夠肥的,居然去人家的地盤,話說昨晚是怎麼回事?我可是聽說了前天,李熠和他那個小情人大吵了一架,正是你趁虛而入機會呢?”馬喬豔是狗嘴裏就吐不出象牙。
我白了她一眼“馬喬豔,你有沒有發現自己又當狗仔的潛力?你要是有什麼事就直接說,若是沒有了,你可以向右轉,再走上十步,給老孃滾蛋!”
這些年來,我也算是修身養性了,在外人看來是個氣質和外貌皆佳的女人,可在馬喬豔的面前,我再好的修養都被她消耗掉,變成了她一樣粗俗的女人。
馬喬豔從包裏拿出了香菸點着,頓時間整個大廳都飄着一股煙味,我不悅地皺了下眉,提醒道“你千萬不要在孩子面前抽菸!”
馬喬豔掃了我一眼,若無其事的吞嚥吐霧,抽了快半根菸,她才慢吞吞地說“過幾天徐氏就會發生了大改革,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已經向法院遞交了離婚申訴。”
我向來不去追問徐俞文有關公司的事,更不會干涉其中,卻在翻涌的雲雨中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其實你也知道的,徐家站錯了位置,總是要有個人出來頂事的,沒有人比徐俞文更適合,他是執行董事長。”馬喬豔很理智地說出事實,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徐俞文和馬喬豔原本應該是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和孩子最親近的人,但事實上,他們相互算計,相互謀劃。
我有點同情徐俞文了,他從畢業就開始從徐氏的最底層開始做起,爬了十五年,鞠躬盡瘁,費盡了心思想要壯大徐氏,成爲徐氏的掌舵人,卻成爲人家的棄棋,我側臉看向馬喬豔悲哀地嘆息了聲“這應該就是你盼望的結局是吧?你謀劃了那麼久就是看着徐俞文落臺,徐家和馬家分裂?”
馬喬豔不否認地笑了,直視着我逼問“那你呢?你不是也想逃離徐俞文嗎?我們誰都好不到那裏去?或者換一個更加準確的話來說,你也是推着他掉下懸崖的一人,要不是你把他和溫董的談話錄音交給我,他還不會那麼快就陷入四面楚歌的情況,陸雙雙,你和我都不是什麼好人。”
是啊,我不是好人,自從我決定和馬喬豔聯手起,我就不是善良之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