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不猶豫：“對，她的確沒提起過你。”
明傑訕訕的笑了笑。
“我就知道是那樣。”
我看着他這失落的樣子有些內疚，問他爲什麼會坐牢。
他擡頭朝我笑了笑，“你朋友是怎麼進去的，我就是怎麼進去的。”
“那唐聿在裏面怎麼回事？我今天見了他，他身上好多傷……”
“正常啊！”明傑聳聳肩。“我剛進去的時候跟他差不多，不過我可沒他能打，跟打不死的小強一樣！我跟你說啊，你那朋友估計過個半年就能在裏面稱霸稱王，那狠勁兒太嚇人了！完全不要命！你們在裏面的人再混也珍惜一條命吧，你那朋友……嘖嘖嘖！我不說你也懂。”
我懂。唐聿被親生父親送進去，那跟這些年被他父親打罵是不一樣的，他比被人丟棄的孤兒還絕望。又因爲我和我媽如同在他身上捅刀子。他現在哪裏還會怕死……
他在絕望中找生存，一旦走出一條路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我真怕他被仇恨包圍，出來後成爲一把利刃找我們所有人報仇。
明傑在我肩膀上拍了拍，“你別擔心他，他會熬過來的！你看我這不如他的都熬過來了！”
我笑了笑。發現他嘴角的笑挺落寞的。明家在本市有錢有勢，卻在他出獄這天都沒派個人來接他，想必他一定很失落吧。
“明傑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請你去吃飯吧？”
他詫異了下，“那我就不客氣了！出獄沒人接是很觸黴頭的，遇見你就能甩掉黴運，我就不會再進去了。”
我的心沉了沉，希望唐聿出來的時候我能去接他。
本來想找個好點的餐廳請明傑吃飯，他連連擺手，拽着我進了一家小飯館。他不嫌棄油膩的桌面，雙手擱到桌面上敲了敲喊了聲老闆。
小老闆嬉皮笑臉跑來問我們要吃什麼。他不客氣的點了七八個家常菜，雖然不貴，但是我感覺吃不完，不過也沒阻攔。然而當他大朵快頤時我愣住了。
我嚥了下口水問他是不是在裏面被人虐待，好幾天沒飯吃？
“不是！好久沒吃外面的伙食。這胃都自動大了兩個圈，一定要填飽！這都是很講究的，代表我以後一定能吃飽混開啊！”
我點了點頭，倒是覺得他這些說法有點意思，暗暗記下來好將來給唐聿用。
明傑是個實在的人，雖然撐得不行。但還是給全吃光了。我結完賬和他走出小飯館，他一臉痛苦揉着肚子，我將剛剛買的水遞給他。
他擰開水咕嚕咕嚕喝了兩大口。朝我露出白牙齒笑。
“卓顏謝謝你啊！我這欠你欠大了，以後你有事儘管去找我！我一定幫忙！”
我笑話他出獄都沒人接，吃飯都沒錢。能幫我什麼！
他拍了拍胸腹，“別瞧不起哥！哥出獄前沒跟人說，說了一定很多人來接我的！”
“他們不知道你要關多久嗎？”
“我在裏面表現不錯，減了一年刑，他們當然不知道了。”
我一聽他這話有些慌，我叔叔如果在裏面也表現不錯減了刑。應該也快出來了。我本來想問問明傑認不認我叔叔，又沒敢問。和他分道揚鑣前，他留了我一個號碼，我上了出租車看了眼存在聯繫人上的號碼便拋之腦後，真沒想到我以後會真找他幫忙。
折騰了一天，回到小的時候已經下午了。我媽還沒回來，估計跟唐世鳴在一起。
我一房間便感覺不對勁，一回頭看見窩在小沙發上的墨風景。
他目光灼熱盯着我。我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
抓緊手提包走到牀邊坐到牀沿上，“你過來多久了？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再等五分鐘你再不回來，是要打電話。”
“哦。你找我有事嗎？”
“你跑去見唐聿有了什麼感想？”
我訕訕的笑了笑，“有什麼感想啊！就是見一面，他咬着牙恨得牙癢癢。”
“叫你不要去。你不聽。”
“不去他會更恨的，他那人就是那麼彆扭。”
墨風景沉默了，我也安靜了一會。主動跟他提起明傑這個人，還說帶他去吃了飯。
他聽我說完，幽幽開口：“年輕真好。走哪都能吸引異性注意力。”
我怔怔看着他，感覺他有些吃醋的意思。
“不過明家的人明傑算半個善哉，雖然他歪名邪道。”
“墨風景。我媽可能要跟唐世鳴結婚。”我對明傑的事不感興趣，和他說起我媽的事。
“嗯，這不奇怪，魅姐年紀不小了。”
“你不怕唐世鳴以後知道了，對付我媽嗎？”
他擡眸好笑，“你媽有做什麼嗎？”
這倒是問我的挺沒話說的。
“一沒殺人。二沒偷人，唐聿走歪路又不是你媽引誘的，在唐世鳴看來你媽還真有功勞。他可不想等唐聿犯的事夠槍斃了才被抓吧？”
“他不是不喜歡唐聿那個兒子嗎？”
“虎毒不食子。他要真不喜歡會養他這麼多年？會有心思罵他？”
“那他怎麼這麼快就把墨琛接回家了？”
“因爲小琛也是他兒子，還是他最初愛的女人給他生的。他對唐聿不是沒感情，只是因爲他母親的關係不知道怎麼表達。那叫膈應。”
我不太能理解唐世鳴對兒子複雜的感情，這些事只有到了一定經歷纔會明白。
“我媽要真嫁給唐世鳴，你會不會遺憾？”
“我遺憾什麼？我有病吧？”他語氣一冷，目光犀利盯着我。
“我……”我被他搞得不知道說什麼。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擡起頭來，隨着他的呼吸我聞到他身上的酒味。
“你……你喝多了。”
“沒喝多。喝多了就站不穩了。”他半彎下腰，將下巴擱在我頭頂。
那感覺有些奇妙，我挺喜歡他這樣霸道的樣子。
“卓顏。你怕不怕？”
“怕什麼？”
“以後我若不在你身邊，很多事都要自己處理。怕不怕？”
我沉默了會，小聲說：“……會怕。”
他低笑了聲，並沒有嘲笑我的意思，像哄孩子一樣摟着我的背拍了拍。
“不怕，人是最勇敢的高級動物。你會越挫越勇的。相信我。”
我不由得圈住他的窄腰，將臉埋在他懷裏深吸一口氣。
“那我要是真撐不下去了，你會出現嗎？”
“你不會撐不下去，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明軒要我跟菲兒鬥，我怕……”
“別狠不下心，都到這一步了你應該明白沈菲兒有多想把你踩在腳下。”
“可我們真的有當彼此是最好的朋友。”
“可你們最終會成爲敵對。你還記得我當初爲什麼不想幫她嗎？我早就看出來她會成爲你的對手。”
墨風景嘆了一口氣，“之後又因爲你的關係提攜了她，那會我有十足的把握以爲不會讓你踏上這個圈子。是我的疏忽，抱歉卓顏。”
我在他懷裏連連搖頭。
“看來你還是要靠自己站起來，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我圈他的腰圈的更用力，“墨風景，你爲我做的夠支撐我一輩子了。”
他鬆開我，在我鼻頭上颳了下。“淨說好話安慰我。”
“我說真的！”我想起一件事，鬆開他去衣櫃裏翻了翻，將那本房產證遞給他。
他沒接，看了眼淡淡說：“唐聿爲你買的房子你自己處理。”
“我不要！你看能不能幫忙轉到唐聿名下，他以後出來了也能去住。”
他默了兩秒鐘，接過那房產證，“我讓於浩去弄。”他頓了下，“等我走了，我那套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