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跟墨琛坐在一起太久,車子駛到一個站臺我便叫下車,墨琛倒是沒攔我,叫司機靠邊停了。
“卓顏,等一下。”
我握住車門把柄的手頓了下,回頭看他。
“我要跟你說一聲。我跟明曼不會訂婚。”
“你利用她要做的是什麼事?”
“當初拿不到我舅舅手裏的錄像,我打算趁着陳得昌鬼混的時候找人拍點新鮮的,東西沒拍到惹了點麻煩。需要明家出面壓一下。”
“陳得昌無期徒刑了,所以你跟明家不用再繼續合作了?是吧?”
“差不多吧。”
我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祝福你重獲自由。不過這跟我沒關係。”
“你不能再給我機會嗎?”
“世人是難忘最初喜歡的那個人,但不代表非它不可。墨琛你那麼優秀會找到好姑娘。”
墨琛點了點頭,我打開車門下車了。看着他的車緩緩開頭,我沿着街道走到下一個站臺,想起來好久好久沒搭過公交車了,便跟着人一起上了公交車。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就坐着公交車看着窗外的景色。失了神。
一站又一站,有些人下車了,有些人上車了。倒是沒那麼擠,一直還空着幾個座位。
車子經過一中門口時我想起初中的太多事,全都好像是昨天發生的。
雖然知道沈菲兒現在不會想跟我有什麼糾葛,我還是給她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大約七八聲接聽了,“卓顏。”她叫了我一聲便沒說話。
我沉默了幾秒鐘,“阿姨的喪事怎麼樣了?”
“火化了,明先生幫忙在墓地買了一塊好地方,後天下葬。”
“那我過去一趟?”
“不用了卓顏,以後我們儘量少見面吧!明先生跟墨爺關係不好,他不會希望我們走得太近。”
我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表現得無所謂,說了聲好掛先掛了。
在下一個路口我下了公交車。攔了輛出租車去監獄。
探望唐聿倒是挺容易的,我坐在外面看着裏面,面前隔了厚厚的玻璃牆,沒幾秒鐘唐聿穿着囚服出現了。
他一看見我眼睛瞪得老大,便要轉身離開,他身邊的警察給他押過來。拿着警棍在桌子上敲了敲,朝他呵斥了幾句。
我連忙抓緊通訊話筒滿眼期待看着他,他陰沉沉看着我。緩緩拿起他右邊的話筒。
“你跑來幹什麼!”他一開口就是用吼的。
“對不起。”
“滾你媽的對不起!和你媽一起去死,我就原諒你!”
我艱難地把苦澀的淚水吞回去,看着瘦了一圈的他。聲音抖起來。
“唐聿你怎麼這麼瘦了?在裏面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幫你舉報,我們……”
“別貓哭耗子假慈悲!”他吼了聲,突然脫了上衣露出他的上半身。
我看着上面一塊塊紅的青色的腫塊,全身顫抖起來。
“……他們打你了?”
他陰沉沉瞪着,“關你屁事!”一旁的警察讓他趕緊把衣服穿好,他粗魯的砸了話筒站起來穿衣服。
我忍不住哭了。在這邊朝警察叫囂着,讓他別打他。
唐聿看也不看我離開,那警察跟在他後面還朝他身上打了幾棍。
我跑去找其他警察控訴,他們說是唐聿故意挑釁惹事纔打他的,就算我找律師來也是唐聿的錯。
我氣得當場打電話給墨風景,墨風景聽着我控訴完。平靜的給我分析。
“監獄裏打架正常,他本來就有點功夫,不會被人打死的。警察當着你的面打他是真的有理由。脫衣服、摔話筒在警察面前都過激行爲,他估計是看見你纔會如此,不然以他那腦子還沒那麼蠢。”
我不甘心。後來又跑去找監獄裏職位高的警察理論,人家一套一套給我說的特別溜,爲了讓我相信警察只剛剛打了他一次。唐聿身上的傷跟警察沒關係,還調出了監獄監控給我看。
我看着裏面跟犯人打架起衝突的唐聿,一個勁掉眼淚。罵他們爲什麼不好好盯着。
“這位小姐你從監控裏沒發現很多時候都是大晚上嗎?監獄裏那麼多人,我們又不是單盯着他唐聿一個人。你這不能怪我們,是他自己不安分。人家成羣結伴的有頭子,他自己裝逼想當老大被人教訓了。不過你放心,他剛關進來脾氣硬。很多新犯人就是這樣,過上兩個月就安分守己了,到時候人家覺得乏味了也不會再找他麻煩。”
我聽着這話特別生氣,指着那人鼻子就罵:“你們怎麼管事的!就不能讓他們和平相處嗎?”
“大小姐,裏面是一羣犯人,你以爲是一羣學生?現在的學生還動不動打架鬥毆呢!”那人戴上帽子朝我冷哼了聲。“現在跑開跟我叫個屁!當初人家走歪路的時候怎麼不好好勸着?不犯事就不必落到如此了,不是嗎?”
我拖着一身疲憊的身體走出監獄,就着路邊坐了會。看着高高的牆門特別難受。我沒法想象唐聿現在所承受的……
坐了一會,剛站起來準備離開,門緩緩打開。我看見警察帶着一個人走了出來。太陽落在他們身後我看不清對方的臉。
就聽見那警察冷漠地說:“在這裏改造了好幾年了,出去了以後要好好做人,別再鬧事了。”
那人連連彎腰說是,聽聲音是個年輕人。
我不由得走神了,想到唐聿出來的那天會是什麼樣子,又想到在監獄裏了好幾年的我叔叔。思緒一下拉了回來,有些驚恐的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我感覺我叔叔好像也快快出來了。到時候可要防備好他。
“我好像不認識你啊!”那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面前,將我打量了一番,“剛剛出來看你站在這望着,我還開心了下,以爲是拉接我的!看來不是啊,我們都不認識。”
我多看了他幾眼。是真的挺年輕,估計不過二十三那樣。
我就問他多大了。
他憨笑了下,撓了撓頭說二十二了。
“你是犯什麼事進去的?呆了幾年?”
“你這姑娘挺奇怪啊!看着壞人從裏面出來不害怕,還找人家聊起來。”
我見他眉眼清醒,不像我叔叔和陳得昌那種人,倒讓我不由得把他和唐聿聯想到一塊。
“你跟我剛進去不久的一個朋友很像。”
他挑眉,挺感興趣地又從頭到腳打量了我下。
“你朋友是誰?跟我說說,說不定我認識呢!”
“他剛進去你也認識嗎?”
“嘿嘿,我在裏面呆了三四年,當然認識很多人了!你說說你朋友叫什麼?”
“他叫唐聿。”我期待的看着他。
他眉眼一皺,“那混小子是你朋友?”
“嗯!怎麼了,他在裏面過得不好嗎?”
他撓了撓頭,“不是,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說了你也不懂。對了,我叫明傑,你叫啥?”
一聽這個明姓我就有點不是滋味,我認識的姓明的都不是什麼善哉,這又多了個姓明的。
“小姑娘怎麼一臉吃屎的表情看着我?”
我猶豫了下,問:“你認識明曼嗎?”
“你認識明曼?”
心有些沉下去。他這樣子就代表他認識明曼了。
我便掉頭就準備走,不打算跟他多說話。
他跟上來,拽着我胳膊。
“你跑什麼啊!你怎麼認識我妹妹的?還一提她就甩臉,她得罪你了?”
“她是你妹妹?”我詫異地看着他,當初跟明曼走得近時刻沒聽她說過。
他鬆開我的胳膊,揉了揉鼻子,“嗯,是我妹妹。不過我這麼混,她應該不會跟人提起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