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做的菜一道道熱過,開了瓶紅酒一邊吃菜一邊喝酒。
菜雖然沒了新鮮勁,但入口還是挺好吃。
好吃到我莫名流淚,心裏又不難受。
一瓶紅酒入肚,只微醉。洗了個澡躺上牀,拿上手機翻了翻聯繫人,來了這邊換了新號碼,這個號碼唯一打過的電話只有墨風景。
今晚我睡不着,猶豫了很久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已經凌晨了,卓玲睡了,我媽接通電話時,周圍很吵。估計是在裏。
“媽,我想和你聊聊,你換個安靜的地。”
一陣疾步聲從電話那頭傳來,沒一分鐘。那頭安靜了。
“顏顏,不是答應媽昨天過來一趟的嗎?爲什麼說都沒說就走了。”
“墨爺不是告訴你了嗎?我今天要上學,沒時間。”
我媽那邊沉默了幾秒鐘,我還在醞釀着怎麼開口問。
她問:“顏顏你跟墨爺發展到哪一步了?”
我嗓子像被什麼堵住了。咳嗽了幾聲才說出話來。
“媽,我跟墨風景什麼關係,你擔心嗎?”
“顏顏,你這麼這麼問啊?”
“媽媽。你之前說希望我和他在一起。是真心的嗎?”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問這樣的話。
我媽又沉默了幾秒鐘,有氣無力地責備我:“你一個人在那邊幹嘛喝酒,出事了怎麼辦!”
“沒關係,我在家呢。安全得很。”
“那你下次什麼時候過來,回來看看媽媽,媽很想你。”
“媽,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媽這次沉默的更久了。
我以爲她不會回答了,想掛掉電話。
“顏顏,和墨爺在一起會有很多好處,媽媽挺真心希望你和他在一起。但是,我希望你別愛上他,會引火燒身,他不是哪個女人愛得起的男人。”
我嗤笑了聲,“媽你說的話好矛盾,顏顏都聽不懂了。”
“你不是喜歡墨小公子嗎?要還喜歡,媽不攔你了。但是記得別得罪墨爺。”
“媽,你這麼清楚,你是不是愛過墨風景?”
“顏顏!”我媽的聲音變得尖銳,“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怎麼可能愛上他!我比他大!你這一天天想什麼呢!”
突然很討厭我媽教訓我,就一聲不吭掛上了電話,她再打過來我沒接,關了機。
第二天去學校時,我把那新號碼拔出來丟了。
我敢肯定,墨爺和我媽都隱瞞着我什麼,有關他倆的故事。
兩天後,晚自習回家。在公寓門口看見墨風景。他曲着腿靠着門壁坐在地上。
我眯眼掃了他一眼,他好像睡着了。我沒叫他,鑰匙插進去打開門,他沒了依靠朝後一倒。睜開一雙紅眼瞪着我。
我被他嚇了一跳,不由地蹲下身給他拽起來。
“你眼睛怎麼紅紅的?”
他抽回手臂推開我,像關二爺似的朝屋子裏走,我關上門跟過去。
“墨風景,你什麼意思?”
他坐到沙發上,雙腿朝茶几上一放,冷眼瞅着我。
“你什麼意思?”
我不明白,冷冷看着他。
“爲什麼打你電話打不通?魅姐中午還找了我。”
“她找你幹嘛?”
墨風景深沉的目光暗了暗,揉着額頭,“沒事。你告訴我,爲什麼關機不接我電話,當初我就警告過你二十四小時不許關機!”
“手機號丟了,不用了。”
“你拿那卡給你媽打的電話。”
“是。”
他默了幾秒鐘,從襯衫口袋裏掏出一張新卡丟我懷裏。
“撕了插上去。”
我看了看新號碼,跟我丟的那號碼一樣是個全球通號碼,歸屬地是這邊市臨市的。
“怎麼每次都讓我用臨市的號碼。”
“開車經過買的。”
我纔不信。直接點出他的心思,“你故意不買這市的號碼,怕我給別人打電話,讓人跑來這找我。”
他用鼻子連哼了兩聲。“對,我就是這個意思!這破市高中一共才五所,要找你很容易!”
我默了兩秒鐘,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也不說話。
他火沖沖扭頭瞪我,“做什麼?”
“你眼睛這麼紅,最近沒休息好?”
他眯了下眼,那股火氣消失不見。顯得有些頹廢。人朝沙發上一躺,雙腿搭到我腿上。
“如果有一天我墨風景從巔峯掉到地獄了,還有幾個人記得我。”他輕聲低喃着,好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抹惆悵讓整個屋子的氣氛顯得很壓抑。
我想他生意上應該是出了事,收回本來要拿下他腿的手。
“我媽會記得你,還有墨琛。”我頓了下,“還有我。”
他揚起一邊嘴角輕笑,我看着他那模樣更覺得他惆悵了。
他擡起右手搭在我曾經爲墨琛挨刀子的那邊肩膀上。
“這裏有爲小琛豁出命的勇氣。你對他的感情真純粹。你就甘心讓他和明家大小姐訂婚?”
“怎麼突然這麼說?”
他挺期待的看着我,“要是有一天小琛選擇你,你會回去嗎?”
我的心一直沉在湖底,隨着他的話朝湖面上浮了浮。
“撇開所有情緒。你和小琛真的不合適。”
我心酸楚,半嘲諷地問:“覺得我和唐聿那痞子合適啊?”
他右手蓋到自己眼睛上,“唐聿太蠢,但應該懂得怎麼惹你開心。小琛不會。”
“墨風景。你究竟想說什麼?”
他默了好一會,挺惆悵道:“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你要第一個走開。任何人找你,你都說你不認識我。”
“你在開玩笑吧?”
“沒開玩笑。”
我感覺他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就問他是不是生意上遇見麻煩了。
他笑呵呵地避而不答,手朝我腰上掐了把。
“生意上沒麻煩,生理上有些麻煩。爺很久沒碰女人了。”
我一巴掌蓋在他額頭上,推開他雙腿。起身去廚房打算下面條。
我廚藝不好,就只會下下面條煮煮粥。當初在村子裏給叔叔一家做牛做馬時,他們怕我偷吃,讓我幹各種各樣的活。除了做飯炒菜。跟着我媽天天在外面吃,也沒機會練廚藝,而墨風景說我有一雙好手,也不讓我做飯。
剛剛燒上水,墨風景就跟了過來,給我拽開推出廚房。
“我沒做飯,下面條而已。”
他解開精緻袖釦,將衣袖捲起來。“有現成的人幹活,你就盡情指揮。”
以前啊,看着他這人覺得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似的。如今他在我面前卻一個勁放低身段……
我靠在門口看着他忙着。洗西紅柿、青蔥,水剛燒開,西紅柿青蔥都被他漂亮的切好。
他盯着鍋將西紅柿丟進去煮了兩分鐘,再將麪條以逆時針畫圈方式輕緩地丟下去。
我挺好奇的。我煮麪可沒他那麼講究,便走上前去看。他讓面煮了一小會,用筷子小心翼翼攪拌着,麪條一根根在水裏像小蛇一樣跟着筷子走動,模樣挺好看。
最後他將切好的青蔥丟進去,用筷子攪拌開。
他嘴角浮現出愉悅的笑,“大功告成,這就是西紅柿湯麪!”
我聞了聞,光聞着都比我自己下的麪條香。
他弄來兩隻大碗,小心翼翼將麪條夾出來放進碗裏,再用勺子盛湯到碗裏,前前後後做的特別仔細。
那是我長大以來吃的最好吃的麪條……
那也是我第一次覺得男人做飯下面條跟辦大事一樣細緻。
“很久沒吃麪吃的這麼爽了!”他窩在沙發上揉了揉肚子,一臉愜意。
我說你廚藝這麼好,一定經常做,怎麼會很久沒吃過了?
他挑眉,一臉嫌棄看了我一眼。
“你以爲爺是幹廚師的,還天天進廚房!十年來,我就下了兩次廚。上一次是給你做飯,這一次是給你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