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聿暴跳如雷的越過茶几來到我面前，一隻腳踩到我身邊沙發上，彎下腰盯着我。
“卓顏，你到底他媽什麼意思！”
我無語，我不說話也能讓他這麼暴躁！
“沒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他猛地掐住我的下顎，掐的我張開嘴成了o型。
“你這張小嘴生的真好看！去給人吹吹會爽翻天。說話怎麼就這麼不好聽！”
媽個比的，老孃說什麼了？我在心裏狠狠咒罵他神經病！
“瞧你這兇惡的小眼神，想罵老子就放開了罵，別憋在心裏悶壞了！”
我無語的瞪他，他兇巴巴瞪我，掐着我的下顎說：“卓顏你這個小婊砸，怎麼就那麼會勾引人！”
“泥菜狗硬忍！（你才勾引人）”
因爲被他掐着下巴，說話字音咬不準。他聽了哈哈大笑，揉了揉我的臉。
“你真他媽可愛！”
他力氣太大。我真是受夠了他玩泥巴似的搞法。使勁扭頭一口朝他右手虎口咬過去。
他快速撤回手，鄙夷地罵我像條狗！我抄起茶几上的杯子朝他砸過去，他反應迅速的躲開。
“卓顏。你想我見血啊！”
我咬着牙罵：“你個二百五！趕緊滾出去，不然我就要你見血！”
“艹，老子還要你見血呢！”他朝我撲過來。
我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對向他，他擰眉僵住，身體努力朝後仰纔沒撲上刀口。
“唐聿你別他媽發神經！”
“卓顏你真要捅我？”唐聿俊臉上彷彿裂出一條縫。
“你趕緊走！”我都快煩死了，他好的不學學的全是壞的，瞧着一身痞氣戾氣我就冒火。
唐聿摸着頭咒罵了好幾遍，邁着吊兒郎當的步子走了。
我扔下刀，用墨爺家裏的座機給我媽電話，質問唐聿的事。
“喂，誰啊？”從我媽聲音中聽得出來他還在半夢半醒中，身邊沒有卓玲的吵鬧聲。
“媽，是我。”
“顏顏？你在哪啊？卓玲說昨晚看見你了。”我媽的聲音一下精神了。
“媽，不是昨晚，是凌晨後。卓玲睡得太遲了。”
“顏顏。你不知道你妹妹啊，她現在粘墨小公子粘的厲害死了。本來都要睡了，這邊一個小姐跟他一通氣，她覺不睡了，就纏了過去。”
我翻了個白眼，好聲好氣跟我媽說：“你讓卓玲悠着點。人家女朋友不知道多討厭她呢！什麼時候被人家算計了都不知道。”
“你說的是那個明家小姐吧？沒事的，我跟明家關係還不錯。”
好吧，我媽都這樣說了。我也不多說了。
“那唐聿呢？媽你這麼沒把他的事跟我說。”
我媽在那邊支支吾吾問什麼事啊，她都很久沒看見唐家小公子了。
我有些無奈，緩緩開口：“媽，我不想對你不敬。”
我媽在那頭沉默了一陣，估計掙扎了很久。
“顏顏你別生氣，媽媽是覺得沒必要告訴你唐小公子的事，又不是你讓他走到這一步的。”
“哪一步？”
“顏顏……”我媽不說了。
“媽，唐聿救過我。他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唐小公子從小生活在一個不健全的家庭裏，他很小就有自甘墮落的情況了，你管不了的。你選擇轉校不就是不管他們的事了嗎？墨爺也說不讓你幫着出手了，你就別管了，在這邊呆幾天你就過去吧，呆的越久找你的人就越多，容易出事。”
我跟我媽說晚上過去見她便掛了電話。
突然不知道自己當初一走了之對不對。
如果我不走，唐聿應該會變好。會好好學習。
可我不走，當時的我每天都在焦慮中，面對他倆遲早要弄出神經病來。
一個人癡坐在沙發上。墨風景什麼時候回來的都沒發現。
他在我身邊不知道坐了多久，踢了下我的腿我纔回過神。
“小小年紀，動不動就發呆，老了以後得老年癡呆症。”
我盯着他看，看着看着就冷哼了聲。
他臉上的溫柔一下消失了，眯起眼打量我。
“你什麼意思？”
“墨風景。你是不是激唐聿了？”
“我激他什麼？”
“你沒激他，那他好端端的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墨風景嗤笑了聲，聲音很尖銳。
“卓顏你別把什麼屎帽子都朝我頭上扣！”
“不是你。還能有誰！”
“跟我無關！”墨風景火大地解開襯衫釦子，起身去冰箱裏拿了一罐冰鎮黑啤，一邊打開喝着一邊走過來。
他坐到對方位置。不跟我坐一塊了。陰沉沉盯着我。
“什麼時候那小子都死了，你會不會認爲是我派人弄死的？”
我沒反駁，感覺還真有那個可能！
“是不是在你眼裏。我墨風景跟頭嗜血惡魔一樣？”
他眼睛瞪得老大，眼眶微微發紅，他很生氣。
我吞了下喉嚨。“不是你就不是你。你那麼生氣幹什麼。”
“你他媽被人老誤會試試？是個不重要的人誤會也就算了，你不行！”他一口喝完黑啤，將罐子捏癟扔地上。又用腳狠狠跺了幾下。
“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怒吼了句，他上樓了。
我抓了抓頭髮，搞得頭都暈了，一個個火氣都那麼大，跟吃炸藥了似的。
我還記得剛認識的墨風景一言一笑都冷淡飄渺，誰都抓不住他的情緒。他是那麼唯舞獨尊。隨隨便便就能把一顆棋子扔下。能讓我媽時時刻刻緊張不安。
可他現在像什麼？
想了想，又覺得自己也是莫名其妙！當初讓墨風景幫我轉校時就做好了跟過去告別的準備。
怎麼現在回來看見唐聿不學無術就內疚、煩躁，還找我媽跟墨風景的麻煩。
唐聿的好與壞跟他們又有什麼關係？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這一天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下午四點時傭人跑來告訴我，外面有個高挑女孩找我。
我一下就能聯想到沈菲兒、明曼、湯雨琪她們三個。
起身走出去，在前院看見一抹纖瘦高挑的背影，純大紅色齊膝連衣裙，腳上踩着一雙恨天高同色系高跟鞋。
她轉過身來，我低垂的視線落在那大紅色腳趾甲上。
她輕飄飄喊顏顏。我全身細胞都沸騰了。恍惚初中時。
我視線緩緩擡上去，看着她一臉純潔的笑朝我走來，黑色長髮在身後微微搖擺。
她特好看，我見猶憐似的，有些古時候林黛玉的味道。
可她那一身囂張的紅又像薛寶釵。
“顏顏，我好想你。”
穿着涼拖的我只到她脖子位置，她微微弓背伸開雙臂抱住我，我聞見她身上淡漠的香水味，很奇特，不香不俗，有點像海風的氣味。
“我一出來就去魅姐那找你，可魅姐說你失蹤了。我不相信，跑去找唐聿、墨琛都問了，他們都不知道你去哪了。你到底去哪了？”
她的聲音比初中那會更柔更軟，我沒法把她和我媽說的她聯繫到一塊。
“顏顏，你怎麼不說話呢？”她鬆開我，拉起我兩隻手微微晃了晃，有着撒嬌的味道。
我一點都看不懂她了，在她身上感受不到半點怨恨的味道。
好像她從來沒去過少管所，好像她是個被人呵護疼愛長大的小花朵。
“顏顏？”她又晃了晃我的手，有些傷心的樣子。
“你怎麼都不理我了？”
我怔了怔，眨了下眼木愣地看着她。
“他們說你想成爲的頭牌。”
我緊盯着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失措，而是一下被人推入地獄的絕望模樣。
她哭了。
她緊緊拉着我的手，埋下頭低聲哭泣，眼淚砸在她胸口上，一顆顆被太陽曬得晶瑩剔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