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唐聿對他爸爸有種沒理由的怨恨，懷疑他知道墨琛的身份了。

就等他消了氣，小心翼翼問他：“唐聿，你爸爸在外面有私生子嗎？”

唐聿像個白癡寶寶一樣看着我，“我爸的私生子是你嗎？”

“神經病！”

“卓顏，我爸在外面不止你媽一個女人，那是我媽自己造成的，但是他就我一個兒子！”

“你就這麼肯定？”

“對！每個跟他有關係的女人我都知道。除了你媽本來有兩個女兒，其他女人都沒孩子。”

“那你怎麼不擔心我是你爸的私生女？”

“我查過你的出生，你爸早死了。”

我默然，說起我爸的死，腦子裏會冒出很多不開心的記憶。

“那次在警局你媽之所以怕我爸看見你和你媽，是不想讓我爸知道她有小孩，不然之後也勾引不了我爸。”

我沒吭聲，這些我都明白了。

“卓顏，其實我很疑惑的，你媽爲什麼要去勾引我爸？她去勾引墨爺不是更好？”

我心裏緊張，在唐聿的目光下尷尬地笑了笑，“你開什麼玩笑，墨爺比我媽小了好多歲。”

“那有什麼，你媽是難得一見的美人，保養的也好，站在他身邊大不了幾歲。”

“你別瞎開玩笑，我媽跟墨爺就是僱傭關係！墨爺也不是那種人。”

“他不是那種人？我是那種人？”唐聿陰沉沉盯着我。

我砸吧下嘴，“不跟你說了，我餓了，我去出去吃飯。”

“你一會還來嗎？”

我回頭看他，他臉上少了陰沉沉，挺緊張的。

“你住在這，沒人來陪你嗎？”

他喉結滾動了下，“你來，就有了。”

我心像被烙鐵燙了下，連忙離開。

出了病房，還聽見他扯着嗓子喊了句我等你。我能想象出來他疼得齜牙咧嘴的模樣，像個小孩子。

離開醫院後，我在附近小飯店點了個蓋澆飯吃着，叫了外賣給醫院裏的唐聿送過去。

店老闆沒一會跑回來，“小姑娘，你那朋友太難伺候了，說手不方便吃不了。我看他一個人住院怪可憐的，就說喂他，他還發飆，說讓你回去喂他才吃。那脾氣啊。糟糕死了！”

我朝店老闆道歉，結賬的時候多給他一些錢，他死活不要，是個忠厚老實的店老闆。臨走前，他又要我回醫院看看我朋友，喂他吃點飯，說病人捱餓了身體恢復很慢。

掙扎了一番，我還是絕對回醫院去。在醫院門口卻撞見墨琛。

墨琛看見我，眼睛眯了下，走過來拽着我的手腕直接給我塞副駕駛。

我頭撞在椅背上，人有點暈，沒好氣罵他神經病。

他一手按在我肩膀上給我摁在椅子上，兇巴巴瞪我：“是不是我沒阻止你，你就覺得你應該答應我舅！”

“墨琛，你說過讓我聽你舅舅的。他要我做的都是對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

我偏過頭不看他，感覺他在發神經，還用我一字一句描述嗎？已經那麼清楚了！

他關上門繞過車頭坐到駕駛座，我猛地發現他要自己開車。挺驚恐地去看他。

“你不是不開車的嗎？每次都讓司機送你，你會開車嗎？”

他也不理我，熟練的發動車子，載着我離開醫院。

途中我跟他說我還要去趟唐聿那。他偏過頭盯着我，車速一點沒放慢。

“你還想出次車禍！”話說完了，他也不看前面的路。我朝前面看去，前面有人橫穿馬路，嚇得我心臟都快跳出來。

“你看前面，看前面！我不回醫院了！”我驚恐看他，他勾了下嘴角朝前面看去，車速放慢了些。

我的心跳得還很快，雙手捂住心口，挺難過地說：“墨琛，你爲什麼總是要這樣。你就不能把話說清楚嗎？”

“沒什麼好說清楚的。”

我不想惹他又發瘋，便不說話了。

回到墨爺家，他先下車進去，我坐在車裏休息了兩分鐘才下車。

傭人看見我，小聲對我說：“卓小姐，少爺在您走後和墨爺吵架了。”

我心一緊，看向傭人，問怎麼回事。

那傭人連連搖頭，“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他們吵架原因也沒說清楚。吵得有些厲害。”

“墨爺有沒有打墨琛？”

“這倒是沒有。墨爺生氣走了，臨走前朝少爺說他不管了。”

我連忙上樓去敲墨琛的房門，敲了五六回也沒開，就喊：“墨琛，你開開門！你不開門我叫司機送我去醫院了！”

門打開，墨琛眼眸冰冷冷看着我，嘲諷道：“你就這麼快喜歡上他了？”

我腦子一熱，像是魔怔了。被誰驅使了我的身體，直接朝墨琛撲了過去。

他的身體被我撞得朝後踉蹌了步，我用力圈住他的窄腰。

“墨琛，我不喜歡唐聿。我喜歡的人是你啊！”

他真的像塊冰，身體一點點僵硬，像石頭。

我心臟跳得異常快，死死抱住他。不撒手。既然做了、說了，我就要徹徹底底。

“我喜歡跟你在一起，爲了喜歡你，我努力跟上進度。努力讓我們的名次在一起。我知道我沒你優秀，沒你睿智，但是我一直在努力。你想報仇我陪你，你要我別忤逆墨爺。我就不忤逆，只要你對我開口我都願意。可你不能逼我去做唐聿的女朋友，我喜歡的人不是他！”

墨琛緩緩擡起一隻手撐在門框上，任由我抱着的腰。

時間彷彿就在這一刻靜止了，他沒推開我，我既欣喜又難過。他若不拒絕我的喜歡，就應該說點什麼，可他沒有。他若不希望我喜歡他，就應該推開我，可他也沒有。

我亂跳的心一點點平靜下來，失望、絕望越來越重。

果然，他一點點掰開我的手。將我推出去。

他眉眼那麼冷，嘲諷一笑，“卓顏，你小小年紀知道什麼是喜歡嗎？你又哪來的勇氣。覺得我會喜歡上你？”

我倉惶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滴落在地板上，視線一片模糊，心像被人拽出來砸在地上。那麼卑微。

“我只說一次，我不喜歡你。”

我嗚咽出聲，第一次這樣勇敢的告白，卻被人用刀子刮在心口。

擡頭去看他。他轉過身朝裏面走。

我用僅剩的勇氣開口，“……墨琛，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他背對着我，聲音如冰，“有。”

“我能知道她是誰嗎？”

“你沒資格。麻煩替我關上門。”

我低笑出聲，替他關上門，沿着門板滑坐到地上。

坐在他門口到傍晚，墨爺回來了，在我面前停下腳步。

“卓顏，你回魅姐那邊吧，你以後的人生我不參與了，想做什麼就去做。”

我抹了抹臉上的淚痕，擡頭看墨爺。

“你不威脅我了？”

“嗯，沒意思，太煩。”

“那你是不是要丟下我媽，讓她被王碩他們欺負？”

墨爺磕了下眼，“暫時不會，我不是那麼冷血的人。”

“謝謝你！”我想站起來，腳麻的厲害，半響沒直起腰來。

墨爺搭了把手拽我起來，“我送你去魅姐那。”

“謝謝。”

墨爺把我送回我媽那邊時，我媽正和卓玲坐在我房間地板上，她在陪卓玲玩玩具，素面朝天也好看，少了優雅和精明。

墨爺走進去，坐到小沙發，翹起二郎腿瞅了眼站在門口的我。

“送你回來了，怎麼？不打算進來？”

我低着頭走進去坐在牀沿上。

我媽緊張地站起來，朝墨爺小心翼翼問：“墨爺，是不是顏顏做錯什麼事了？”

墨爺低笑出聲，嗓音挺迷人。

卓玲笑嘻嘻指着墨爺，“你是誰啊？”

我媽抱起地上的卓玲塞我手裏，站在墨爺面前，手腳都好像不知道朝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