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唐聿那個樣子，莫名紅了眼眶，掉出淚來。

比起墨琛在我面前的冷漠、神祕，唐聿卻在一層層撥開自己的外衣給我看他的傷口，他又何嘗比墨琛好過，可墨琛墨爺都那麼怨恨唐家人，連同唐聿一起恨了。

“唐聿，別讓自己變壞了，繼續努力吧，爲你自己努力。”

“人努力，因爲有個激化點。你卓顏這麼努力，是爲了你媽，對嗎？”

我愕然，不知道說什麼。

他用身體將我緊壓在牆壁上，“卓顏。要不你做我的那個激化點？我爲你努力，爲你變好。”

我想起墨爺要我做的事，現在算是明白了，來王碩這學習不是主要目的，他是估計讓我和唐聿在這遇上的。他的主要目的是要我這顆棋子收了唐聿。

“卓顏，你別緊張，我就想你多鼓勵我，像你媽鼓勵你一樣。”

我皺眉，“我又不是你媽！”

“你這人腦子有毛病還是怎麼的？怎麼就聽不懂我說話呢！”他像只猴子似的煩躁。粗魯地撈了撈自己的頭。

我點頭，頗不耐煩道：“行了，別說了，我鼓勵你，你努力吧！”

唐聿燦爛一笑，鬆開了我，站在走廊上伸開雙臂，一副鄙夷天下的樣子。

“只要我想，什麼都不是難事。卓顏你等着看！”

我連忙說：“你別嘚瑟，高中三年比初中三年難多了，你能考上好大學再說。”

他揚眉，“是不是我考上好大學了，你就做我女人？”

這是什麼邏輯思維？“神經病！”

“我哪神經病了？我跟你說正經的！”

我嬉笑了聲，擡起頭冷冷看着唐聿，一字一頓問：“你不嫌惡心嗎？”

他臉色變得難看。

“我媽勾引了你爸，你嫌惡心。讓我當你女人，你不嫌惡心？”

唐聿喉結滾動了下，沒吭聲。我有些失落，弄不清楚唐聿是什麼心思，分明這麼討厭我媽，連帶討厭我了，這麼又這樣了？

“我不管那麼多，我開心就好。”他憋出這話，抓了下我臉蛋，“走吧，你去跟着湯雨琪招呼客人。我站走廊上等你，有事你就跑過來找我。”

湯雨琪正好找來了，她情緒已經恢復正常，朝唐聿淡淡看了眼，拽着我手腕走。拉着我進了一間包廂。是個大包廂，男男女女都不少，估計有二十號人。

她低聲朝我說：“這包廂人多，你一會眼睛麻利點，誰面前沒酒了就給他們開，別讓他們罷工。他們喝得越多，咱們提成越高，懂嗎？”

我點頭說懂，心裏倒想我一個來偷師跟師的，跟提成有個毛關係。

生意是真的好。包廂沒空過，一直到凌晨三點才收工，我一直送酒水開酒，沒得一口氣坐下，有時候也會有男客人注意到我，都被湯雨琪給我擋下了。

收工了，我去走廊上找唐聿，他頹廢的坐在地上，一隻手搭在一隻曲着的腿上。聽見高跟鞋聲，他立馬擡起頭。一看見我便騰地一下站起來，朝我奔過來。

“忙完了？”

“嗯。”

“沒人欺負你吧？”

“沒有。”

他哼了聲，“湯雨琪那賤貨還算識趣！”

我說湯雨琪怎麼一晚上給我擋人，原來是唐聿的原因。

走出，湯雨琪追了出來。她手裏拿了四張一百塊，分了兩張給我。

“這是你的。”

“這麼多？”

“今天生意好，一開始那間大包廂花費了好幾萬，酒水提成很高。”

我聽了沒多廢話，從湯雨琪手裏接過錢塞進手拿包裏，和唐聿轉身走。

坐上車後，我朝窗外看，湯雨琪站在那朝唐聿的車盯着，目光淒涼。

唐聿快速發動車子離開，調侃道：“兩百塊就讓你覺得多了？你不知道你們那些小姐。一晚上賺多少。”

“說得好像你很瞭解一樣。”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這方面事不需要了解。不過卓顏你記住了，你不要出賣自己身體。”

我冷哼了聲，罵他神經病。他把車停到路邊，回頭瞪着我。一副要掐死我的模樣。

天都快亮了，我很困，沒心情和他瞎逼逼，連忙揮手：“我又不是豬！不用你說也不會出賣自己！”

“那就好，那就好，送大小姐回去休息咯。”

車子很快開到墨爺家門口，唐聿沒下車，一副嫌棄地樣子轟我趕緊下車。

我剛下車，車門都還沒來得及關上，他腳底抹油般開車離去。

墨爺家燈火通明，我以爲所有人都睡了，專門爲我留的燈。

走出去，耳邊傳來墨琛淡淡的聲音，“餓了嗎？”

我朝他看去，他正站起來，白襯衫上面三顆釦子沒系，露出結實的胸膛。

慌亂移開目光，“不餓，我上樓去了。”

我上了樓梯，他突然問：“和他在一起很快樂？”

我扶着樓梯扶手，轉過頭不明所以然看他。

他勾脣冷笑，“你快樂可以，但是記住你要辦的事，別玩物喪志了。”

我很想罵墨琛神經病，可又捨不得罵他。沒理他，上樓去。

我不知道他腦子裏裝了什麼，提高了嗓門喊：“卓顏！”

“幹什麼？”我回頭瞪他。

“派去的人找到阿黑了，已經送你媽那邊了。”

那天晚上我們連夜走出村子，途中阿黑不知道跑哪裏去了。我也不好去找，怕村裏的人追上來。他當時安慰我會派人去找的。沒想到，他不是安慰，是真去辦了。

“謝謝你，我累了，要去睡覺了。”我朝他擠出一抹笑，心尖兒那朵花快開敗了。

他點頭嗯了聲，沒再多話，重新坐回沙發上。

我不太忍心，又朝他說：“天都快亮了，你快去睡吧。”連忙上樓，怕等不到他回答。

身心的確都累了，洗了個澡，頭髮也懶得吹，直接上牀，頭一沾枕頭就睡了。

一覺睡到下去兩點，睜開眼聞到空氣裏熟悉的清香，下意識扭頭去看身邊的位置，並沒有誰的蹤跡。

摸了摸頭髮，一點不像溼漉漉睡過的樣子，乾燥清爽，好像誰幫我吹過一樣。

把腦子裏的臆想趕走，相信自己不會睡得那麼死，連有人進過房間都不知道。

連續一週，一到傍晚墨琛和墨爺就不在家。吃飯的時候。我剛坐上餐桌，唐聿就大搖大擺出現。晚上送我到目的地，唐聿便在走廊上站着或蹲着，坐地上等我。我在湯雨琪的帶領下越來越熟練，遇見幾個不懷好意的客人還能笑着應付。叫來好幾個小姐趁熱打鐵讓他們挑選。

我除了臉蛋勝過那些小姐，身材完全比不上，那些客人喜歡有胸有屁股成熟的女人，也沒多難爲我。

有時候被偷摸了幾把手，也能忍着不垮臉不生氣，忙過了躲進洗手間狠狠洗洗手，裝作什麼都沒發現過。可每次，總是會想到冷漠的墨琛，他知道我呆在怎樣的環境裏，卻一點都不擔心。從來沒在我窘迫時出現過。

墨爺只說讓我在王碩這邊偷師一週，今天是最後一天，收工時挺開心的。湯雨琪分給我提成，我接過朝她道謝，她看去心情好。要我和她喝一杯。

我想起墨琛讓我別亂喝亂吃，本能的就拒絕了湯雨琪，但是她不依不饒，勾着我的肩膀在我耳邊說：“卓顏，這一週我對你還不好嗎？我要想害你，有很多機會。卓顏，我就是喜歡唐聿，因爲喜歡他才妒忌你，那次報警我承認我帶着別的心思，可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擰着眉心不語，她流淚，一些眼淚流進我脖子裏，滾燙滾燙的。

“就陪我喝一杯，我每天看着你和唐聿進進出出，我好難過，你就不覺得對不起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