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墨爺家裏，墨琛提着購物袋進廚房，我好奇地跟過去。村裏那些小孩八九歲就能做飯了，可他跟在墨爺身邊，墨爺這有做飯阿姨和打掃傭人，他根本就不用自己會做飯，我好奇他跑進廚房裏能幹嘛。
他把購物袋放進水槽裏，回頭見我鬼鬼祟祟的，推我出去，給我吃了閉門羹。
做飯阿姨在廚房門口望了望，敲了敲門叫他，他把門開一條縫讓她先下班。今天晚餐不用她準備了。
等做飯阿姨走了，他瞅了坐着伸長脖子看他的我，又砰的一下把門關上了。
墨爺從樓上下來，“小琛呢？”
我指了指廚房。
墨爺皺了下眉頭坐到我對面。雙腿朝茶几上一放，我斜了他一眼，上前將水果盤移開。
“你讓小琛進廚房的？”
“他自己進的。”
“哦。”
我看了眼一副慵懶快要睡着的墨爺，“他會做飯嗎？”
“當然會。你住院那次。他送去的飯菜都是他自己在廚房裏搗騰的，傷了一隻手還不安分，讓做飯阿姨操碎了心。”
我愣了愣，當時吃那飯菜覺得有家的味道，可偏偏墨琛本人沒有一個健全的家。舅舅對他再好，也不及父母的陪伴。
“墨爺，墨琛媽媽呢？”
墨爺精神了，直了直腰板打量我，“怎麼突然問我姐？小琛跟你說了什麼？”
我本來想說該說的都說了，廚房門突然打開，墨琛喊：“卓顏你進來幫下忙。”
頂着墨爺陰測測的目光跑進廚房，朝着墨琛一陣傻笑，他大力關上廚房門。
“把菜籃子裏的青菜栽了洗了。”
“好的。”
他單手叉腰站在一旁看我會洗菜，“別告訴我舅舅，我跟你說了那些事。”
“爲什麼？”
“他不喜歡你知道墨家的破事。”
“那你還告訴我。”
“我告訴你是想讓你有自己的思想，再決定是否要和我們站在一條道上，我不太支持我舅舅那套盲目跟從的態度。你媽就是盲目跟從。”
“我媽知道你和唐聿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她只知道我們同一個父親，其他的都不知道，我舅也不讓她多問。”
我洗完菜，他打上火燒鍋燒油，我盯了他一會問出剛剛對墨爺問的話。
他炒菜的手頓了下，炒完青菜，將切好的瘦肉丟湯水鍋裏煮着，偏頭看我。
“我媽不在這座城市裏。跟我外公外婆住一起。”
想到他媽媽瘋了，挺擔心兩個老人照顧不了他媽媽，還被誤傷什麼的。
“我媽比神經病情況好一些，記憶停留在十幾歲那會，喜歡跟我外婆外公在一起。”
我見墨琛眼神越發憂傷，不敢再問其他問題，怕他更難過。
他將煮了會的瘦肉撈出來，放炒鍋裏炒。動作很熟練。
“墨琛，你做的菜很好吃。”
他淡淡掃了我一眼，“還行，很少做。”
我不知道怎麼的膽子大了，跟他開起條件來。
“在醫院那會吃的飯菜吃的好上癮，我住墨爺這邊，你每週做一頓晚飯，可以吧？”
他斜了我一眼。語氣挺冷地說：“我又不是做飯阿姨。”
我一陣失落，以爲他是拒絕我了，沒想到之後住在墨爺那，他每週週六都會做一頓晚飯。
吃過墨琛做的晚飯，墨爺從錢夾裏抽出一張燙金的貴賓卡丟桌上，“小琛你晚上帶卓顏去王碩那邊看看。”
墨琛擡頭看着墨爺，“爲什麼不是先去於浩那邊看看？”
“於浩沒異心，卓顏以後資歷夠了，他會自動讓位，主要是王碩那邊的場子。”
墨琛扭頭看着我，我強擠出一個笑，說沒關係。一會去吧。
“那行，我聯繫個司機給你們，你們收拾下過去吧。我還有事，先出去了。”
墨琛起身送墨爺出門。過了好幾分鐘，墨琛纔回來，墨琛臉色不太好看，不知道他跟墨爺討論了什麼。
他像一陣冷風走到酒櫃前，打開一瓶紅酒，取下一隻高酒杯倒上滿滿一杯，一口氣喝完，才走到我對面位置坐下。
“兩年前王碩對你做的事。我有所耳聞。”
我手足無措，想起那晚的遭遇就渾身不自在。
“如果你不敢見他，我們就不去。”
“你剛剛出去，是不是爲我跟墨爺求情了？他拒絕了，是嗎？”
墨琛眨了眨眼眸，右手揉了揉右邊太陽穴，“我舅舅那個人我到今爲止還沒發現他有軟肋，他對你期望太高了。你不是他，你要沒做好準備，咱們先不去。”
我點了點頭，又搖頭。墨爺脾氣古怪得很，我不想給墨琛拖後腿。
“你能給我一杯紅酒嗎？”
墨琛起身走到酒櫃前，又取下一隻高腳杯倒上紅酒給我端過來。
我小心翼翼接住，朝嘴裏送了一口，醇香迷人，難怪有點條件的人都喜歡喝。
“卓顏，不想去就不去，我跟我舅打個電話。”
“不用了，去吧。別惹墨爺生氣。”
墨琛站在我面前俯視了我一會，“那好，我回房換身衣服。”
“好的。”
等他先上樓了，我把那杯紅酒喝完，決定要去會會那個王碩，他跟我媽還有恩怨，我遲早要面對他。
我上樓進房間挑了一條黑色單肩帶的長裙，裙身上有零零碎碎的光芒，很迷人。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裏面的自己，我扎着馬尾駕馭不了這身小嫵媚黑長裙，便放下了頭髮，我媽教過我辮劉海，我編了個波西米亞風的小辮子繞過額頭別在耳邊，看着鏡子裏自己都慌神了。
雖然變化不大，但是給人的感覺卻很大，清純裏有點小嫵媚和野性。
走出房間時。墨琛正背對着我的房門，他轉過身看見我，眯起眼眸，從頭到腳打量了我一遍。
他走過來，右手放到單肩肩帶那邊，那裏面隱藏着那道疤痕。
“卓顏，你真的長大了。”
我想墨琛就是我的大劫，一撞上他深沉的目光就擡不起頭。渾身燥熱。
他跟墨爺不一樣，下樓出門都是讓我走在前面，快要車前才走到我前面拉開車門，他一隻手放在車頂上等我鑽進車廂裏才移開。
等我坐穩了，他才鑽進來，關上車門。
我倆中間留下兩個人的距離，前面的司機朝他說：“少爺，墨爺讓我問下你，你想不想自己開車，你要自己開的話，一會我把車鑰匙給你。”
“不用了，你在外面等着，送我們回來。”
“那也行。”
我好奇地問墨琛，“你會開車啊？”
“嗯，上個假期學的。”
我一臉崇拜看着他，感覺他太優秀，什麼都能輕而易舉的會，而我做什麼都要下一番苦心才行，感覺以後要跟上他的步伐很累。
可累也是歡喜的，想和他一起長大，一起出人頭地。
王碩管制的地段很招搖，繁華，人也多。墨琛牽着我的手朝門童量出燙金的貴賓卡，門童連忙替我們撩開門簾親我們進去。
這家跟我媽那邊的地下大同小異，走完一條幽深過道，耳邊就是重金屬音樂，這音樂已經聽習慣了，可走進那五彩斑斕裏，我不由自主擰起眉心。
正中間有很大一個高舞臺，上面的女人們都抱着一根鋼管跳着舞，身上只有薄薄的絲線狀布料，隨着身體擺動都能看見裏面胸和屁股了，給人的視覺衝擊太大。相較於我媽那邊的女孩們，她們真的太瘋狂了。
臺下那些男人的嘴臉也夠噁心，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放眼看去，這裏的女客人很少，差不多都是男客。
墨琛低下頭在我耳邊輕聲說：“女孩子喜歡去你媽那邊玩，那邊含蓄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