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瘋了……”
黑夜裏,我感覺到墨琛瑟瑟發抖的心,難怪他會把自己變得那麼冷。
出生就沒迎接到父母的疼愛,註定要孤苦伶仃似的。
“墨琛,那你爸爸知道你的存在嗎?”
“不知道,以爲我死了。”
“那唐聿呢?”
“也不知道。”
那這就奇怪了,唐聿一直找墨琛折騰,是爲什麼?
“我倆幼兒園到初中一直一個學校,五年級之前我倆經常打架。有一次在河裏游泳,他帶幾個小弟去弄我,幾個人給我摁河裏,嗆得我耳鳴眼花。我當時嚇着了,心想我活下來多不容易,我不想死,就扣住他一小弟一條腿,摸着河裏的石頭敲他膝蓋上、頭上,當時那周圍的水變得鮮紅,我差點弄死了他。後來我舅舅花人花錢把事情解決了,我舅舅一點點教會我怎麼收起自己的戾氣,我開始發憤圖強,不跟他一般見識,他一直覺得我虛僞,處處刁難我,想逼着我咬人。所以啊,看見我就叫賤人,一開始也氣,想跟他狠狠打一架。時間長了也沒什麼感覺了。我就指望着有一天能徹底將唐聿踩在腳下,把屬於他的東西一點點奪過來,總有一天我會讓唐家的一切變成我墨琛的。”
我聽得心慌,其實他們河裏打架那一次,唐聿帶的那幾個人不一定會弄死墨琛,可墨琛怕啊,纔會下手那麼重。
墨琛翻了個身背對着我,我朝他那邊挪了挪,小心翼翼將一隻手放在他手臂上。
“你跟唐聿以後會成爲朋友嗎?”
“不會。”
“那……”
“不要拿他跟我打任何比方,我嫌惡心。”
第二天醒來,墨琛已經不在我牀上了,我走出房間撞見葉琴姐。
葉琴姐一臉擔憂問我昨晚有沒有被人欺負,我說沒有,她才鬆了一口氣。
她又問我墨小公子什麼時候走的,她那會忙也沒注意,後面喝多了。直接回家了,也忘了上來問我。
我說我沒事,不知道墨琛什麼時候走的,沒敢把留墨琛在我房間裏過夜的事說出去。
中午和我媽在外面吃飯時,墨琛發短信到我手機上,我瞄了眼我媽,沒敢拿起放餐桌上手機看。
我媽突然伸手把我手機拿過去了,我心裏咯噔了下。擔心墨琛會提到昨晚的事。
“顏顏,墨小公子問你今天搬不搬過去,他好過來接你。”
我盯着我媽的眼睛,“他沒說別的嗎?”
“你想他說什麼?”我媽擰着眉心。
“沒……沒什麼。”
我媽把手機放回去,審視着我,“顏顏,媽不參與你的選擇,媽也知道跟着墨爺。墨爺不會虧待你。可媽必須提前告訴你,不要喜歡上墨琛,他從小到大被灌輸了太多報仇的思想,人心隨着年齡會越來越複雜,喜歡上他不是一件好事。”
我吃着飯不吱聲,我媽嘆了口氣也沒說了。
回到了,我站在房間裏看了看住了兩年的地方,我沒想過要離開這裏,可爲了墨琛我想搬去墨爺了。
我不是爲了幫他報仇成爲他的夥伴,我希望能在以後的路上讓他感到愛,讓他放棄報仇。更希望我能讓他和唐聿還有他們的爸爸不計前嫌重新開始。
我把未來想的太美好,把自己當成和平戰士。能化解一切恩怨仇恨。
墨琛開着墨爺的車來接我,幫我搬行李時,他擰着眉心把筆記本電腦丟回桌上。
“這個不需要帶過去,我舅舅會給你配。”
他打開我的行李箱看了眼。隨手扔開,“這些衣服也不用帶,下午我陪你去買。”
反正我收拾好的東西全被他拒絕了,只讓我拎着我的揹包上車。
我感覺他好像有意要丟下我跟我媽有關的東西,他心裏面對我媽還是嫌棄着。
到了墨爺家裏,傭人們喊我卓小姐,一個個對我彬彬有禮,我很不習慣。
等墨琛帶我上了樓指了下我的房間,我就忙着跑進去想把門關上一個人呆着。
他伸手按在門上阻止我關門,“你幹嘛?家裏有沒鬼。”
我回頭看了眼鋪的新牀,“我沒睡好,我想休息會。”
“你沒睡好?”墨琛挑眉淺笑。“昨晚我沒睡之前,某人已經小聲打呼嚕了,會沒睡好?”
我臉一陣滾燙,埋着頭說我根本不打呼嚕。
他朝我傾身,貼着我耳邊說:“那是我聽錯了?把你的心跳聲當成呼嚕聲了?”
我慌張地推開他,還是想關上門躲進房間裏。他拽着我的手腕給我拖出去。
“一來就朝房間裏躲,老鼠嗎?你在你媽那邊天天躲在房間裏,弄的皮膚太白沒血氣。不健康。”
以前想念他,也沒想到他有一天會跟自己說這麼多話,還管那麼寬。
他拉我到客廳坐,洗了兩盤多種水果放茶几上。像個老太太一樣嘮叨我多吃。還說吃多了水果就能少吃飯,以免我長成大胖子。
傍晚時,墨爺回來了,坐到我和墨琛對方沙發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着。
“小琛,你要帶她?”
墨琛沒朝墨爺看,淡淡點頭,嗯了聲。
墨爺眯着眼審視了我幾秒鐘。“好,年齡差不多,討論起來比較容易,那就你帶吧。”
也不知道墨爺嘴裏的帶是什麼意思。但是感覺墨琛不會害我,我自己也想和墨琛在一起,而不是和墨爺。
連個三天在墨爺家裏,墨琛在飲食上給我長篇大論。說女孩子不要吃太多雪糕,不易吃過多甜食,等等。
我當時正拿着一根雪糕舔着,聞言不自在的看着他,舔也不是,不舔溶化了。
“趕緊吃,化了弄得到處都是。”
等我吃完了,他盯着我問:“卓顏。你大姨媽來沒?”
我差點被一口口水給嗆死。
“你腦子裏想什麼呢,我在問你問題。”
“沒。”
“沒來?”
“嗯。”墨琛皺眉,“來得太遲不是什麼好事,都快十六歲了。”
我羞紅了臉,沒跟他正常討論,他拉起我就要出門,說要帶我去看醫生。
到了醫院,他掛號交費,領着我到專家科,他直接朝那醫生說出病情。
那醫生推了推眼鏡,來回掃了掃我倆。
“是小男女朋友關係?”
墨琛臉一黑,“這不屬於檢查科目。”
“現在孩子成熟太早了,做事也不顧及後果,要是性行爲發生的早,是對身體有壞處的。自然會導致她的例假遲遲不來。”
我真想一頭撞牆上,見墨琛憋得說不出話,朝那醫生吼:“根本沒有的事,你別亂說!”
“你的意思是你沒發生過性行爲?”
“沒有!”
那醫生眼神溫和了些,拿着筆在本子上寫了寫,擡頭問我:“家裏條件怎麼樣?”
我被問住了,實在不想提起住在我叔叔家的那段日子。
那醫生眼神很好使,見我不說話便了然點頭,“是這樣的,家庭條件不好,會有營養不良的基礎,也會導致身體發育遲緩,例假推遲了。”
我連連點頭,希望這個話題就此爲止。
那醫生又說:“不過也不見得是營養不良,有些經歷過家庭暴力的孩子,小時候被踹打過肚子,傷及過小子宮,也會有這方面的影響,這影響就大了,長大了可能導致不孕不育。”
當時還小,聽着這些話沒什麼心情,旁邊的墨琛倒是很激動,朝醫生罵了幾句垃圾,拉着我就朝外面走。
出了醫院,他帶着我去逛超市,買了許多營養品,說要回去給我補身體。
路上不說話,他低着嗓音說:“你別聽那傢伙胡說八道,那些人就喜歡把小事說成大事,你應該就是卻營養,好好補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