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欲言又止，鬆開我，搖了搖頭：“好了，我不說了，去房間換個衣服，我帶你出去吃飯。”
“跟同學吃過了.”
“才下午三點，你吃過了？”
好吧，謊言被拆穿，又怕我媽和墨爺想到一塊去，連忙應聲回房間換衣服，和她出去吃飯。
路上，她開着車問我跑哪去了？我裝累，想睡覺，不直面回答她的問題。默了半路,她幽幽開口：“本來墨爺是要跟我們一起去吃飯的。”
我睜開眼，眼尾掃了下我媽。
“他站在外面等你。你一回來就惹他生氣，你是去看沈菲兒了吧。”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我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媽媽知道你念舊情，可是這舊情還一次就夠了，別老是拿捏着自己，到時候就會給自己帶來困擾。”
我一路不語，我媽把車停一家餐廳門口，示意我下車了她開進停車場，我讓她載着我一路去停車場。在一起走過來。
她笑了笑，依了我。
我倆從停車場走出來時，墨爺那輛高調的轎車開進去停下，我媽就牽着我站在原地候着。
墨爺車副駕駛門打開，墨琛走了下來，我的心顫了顫。
墨爺下車後，玩味地說：“初中畢業了，一起吃吧。”
墨琛英俊的臉部比以前更硬朗，身高也長了些，眉宇間的淡漠更甚。他朝我和我媽牽在一起的手掃了一眼。先朝餐廳走了進去。
墨爺走在他後面，回頭看了眼我，朝我媽說：“你女兒油鹽不進，這個暑假，我建議你給她開開眼界。”
我媽笑了兩聲沒接話，把我的手抓的緊了些。
進了個精緻小包廂，墨爺不知道存了什麼心思，讓我媽鬆開我，把墨琛安排在我右手邊，他自個坐在我左手邊，我媽左右手是他和墨琛，他把我和我媽隔絕了。
我跟我媽對立而坐，她隔着餐桌給我倒茶，臉色有些僵，好像在怕什麼。
墨爺點了幾道菜，將菜單遞給我媽，我媽代替我倆的口味點了，我就不用接菜單再點，她有些尷尬地將菜單朝墨琛伸過去。我擔心墨琛不會接，或者說出不好聽的話來。
沒想到墨琛接下菜單。說了聲謝魅姐，點了兩個菜將菜單遞給服務員。
我心裏緊了緊，不知所措的看向墨琛，兩年不見，他變化很大，更能掩蓋自己的情緒了。
墨琛淡淡擡眸看了我一眼，嘴角浮了個嘲諷的笑。
墨爺突然開口，“魅姐，你忙着經營，沒時間給卓顏上課吧？”
我媽看了看我。還是沒敢接話，她雖信任墨爺，但在我的事情上不敢馬虎。
“魅姐別緊張，你既然信得過我，不妨這個暑假讓卓顏搬去我那邊住，我給她安排和墨琛一樣的補習班。”
“謝謝墨爺，但是我覺得……”
墨爺打斷了我媽，盯着我緩緩說：“卓顏你自己覺得呢？”
我覺得什麼？我覺得這很奇怪！
墨琛有警告的意思，我不知道他爲什麼也要我搬去墨爺家裏，這不正常。他不是巴不得我和墨爺和我媽遠點嗎？
見我不說話，墨琛又說：“要不這樣，上半個月你跟我在我舅舅那住，下半個月我跟你去住？我舅舅那空房間不少，不會虐待你。”
傳菜員走進來上菜，我媽連忙招呼着吃飯，打斷這詭異的話題。
我連忙給自己盛了一碗飯，埋着頭吃，表現出很餓的樣子，不跟任何人說話。
吃完了，我媽找了藉口帶我火速離開，她開車載着我在市裏兜圈，神色有些恍惚，話也少。
“顏顏，你有什麼要買的嗎？媽媽帶你去買。”
“沒有。”
“哦……”
過了一會。“我前天和葉琴去買衣服，看了兩套挺合適你的，要不帶你去看看？”
“媽，我櫃子裏衣服已經很多了，別再浪費錢了。”
我媽點了點頭，將車靠邊停下，頭趴到方向盤上，慢慢將臉朝我轉過來。
“墨爺的意思，你聽懂了嗎？”
我搖頭。
“他在找我要人，你要自己願意去。我也不攔你。”
“他是什麼意思？”
“墨爺需要接班人，你初二那年他就跟我提起過，說你各方面合適。”
“接什麼班？”
“市裏有三家，我只經營了一家，還有兩家是於浩和王碩一起看管着。墨爺一直想找個能接下三家的人。”
我挺訝異的，王碩那砸碎還在讓墨爺用着，我原本安分的心情就不安分了。
“除了王碩，他就找不到其他人了？”
“王碩在帶女孩子這方面有點手段，他手裏的女孩子都算高端，也聽話，沒少給墨爺賺錢。而且你初一那天晚上的事，墨爺一開始是想廢了王碩的，但是王碩一晚上就讓那所裏的女孩子全撂擔子不幹了，還有於浩管的那所也一樣，都是他弄進去的人。”
我吞了吞口水。那王碩還真有些名堂。這樣的場子就是靠會幹活的女孩子撐着，全部罷工得有多少損失。我想不通兩家的女孩們都怎麼聽王碩的。
“王碩手段陰狠，他手裏每個女孩子跟他的時候都留下了把柄，人嘛活着不怕自己死，就怕連累家裏人，也怕死了還給家裏蒙羞，讓家裏人擡不起頭。”
“媽，我們回去吧。”
回到我的房間裏，我癡坐到晚上，掏出手機鼓起勇氣第一次打電話給墨琛，接的挺快。
“墨琛，我是卓顏。”
“我知道。”
“你不是以爲我是湯雨琪嗎？”
“當時故意說的，想讓你別再給我發信息。”
好吧，他做到了，再他把我猜成了湯雨琪。我就沒給他發過信息打擾過他。
他在那頭默了兩秒鐘，“有什麼事嗎？”
“吃飯那會，你舅舅說的事……”
“你想問我爲什麼跟我舅站在一條路上？”
“嗯。”我像把心拽在手心裏，聆聽着墨琛的聲音。
“卓顏，一開始我就讓你離我舅和你媽遠點。你不聽。”他頓了下，“既然都已經這樣了，你就按我舅舅希望的走吧，跟着我舅舅你少奮鬥很多年，賺錢很容易。”
下意識的攥緊手心。墨琛的話跟冰塊似的，我情願這是夢。
“跟你實話實說吧，一開始你那瘦不拉幾的樣子，我覺得我舅舅看走了眼，以爲你遺傳你那不知名的父親。上不了檯面，怕我舅舅點錯了單，輸的一塌糊塗。”
我的心啊，隨着墨琛這些話疼得慌。
“墨琛，這些話都是你的心裏話嗎？”
“是。”
“要是一開始遇見我，我就跟現在這樣上的了檯面，你就不會讓我跟你舅舅跟我媽遠一點，對嗎？”
“對。”
他絲毫沒有遲疑回答我。
“墨琛，你就不怕我沉淪下去，無法自拔嗎？”
那頭沉默。我剛剛生起一點希望，他卻說：“我在地下，你下來找我，我們面對面談。”
電話掛了，我坐在牀上感覺手腳冰涼。門敲響，我驚慌的站起來拉了拉裙襬去開門，是葉琴。
葉琴一臉爲難，“顏顏，墨小公子讓你下去一趟。”
我低下頭。突然想哭，爲什麼當初那個冰涼到乾淨無邪的墨琛，再回來會發生這樣的變化。
“顏顏，要不你裝病吧，我下去給你說個情。”
我當時還沒把後果想的太難看，就讓葉琴別那樣做，跟着她去了地下，她牽着我的手走進一個包廂。
包廂裏面烏煙瘴氣的，很多人，男的半頹廢狀態，女的坦胸漏背。
墨琛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朝我招了招手，我看不清他的面目。
葉琴緊張地在我耳邊說：“要不我去叫魅姐過來，你還是出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