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爺眼底劃過一絲厭惡，連忙朝我叔叔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他像個跑腿的打開後車門讓我和劉婷婷坐上去，再給我叔叔打開副駕駛等他上車。

我分明看見墨爺繞過車頭去駕駛座時，那眉間皺着，嘴嘟囔了下，估計在罵人。

等他上了駕駛座，一副熱心腸的問我叔叔熱不熱，要是熱的話他開車裏的空調。

我叔叔是大人，自然知道什麼是空調，但是沒怎麼吹過，那家裏夏天只有一把電風扇。和幾把扇子度過，所以他毫不客氣說很熱讓墨爺開空調。

劉婷婷就搞笑了，朝車廂裏看了一遍，喊墨爺爲哥。問他空調長什麼樣，在哪呢？

我叔叔立馬朝劉婷婷不輕不重呵斥了兩句，他覺得劉婷婷這樣無知讓他丟人了。

我實在拿不住墨爺是什麼心思，去的餐廳雖不是常去的那一家。還是挑了個比較雅緻有格調的餐廳。

我叔叔和劉婷婷滿眼貪婪打量着餐廳，墨爺頂着服務員古怪的壓力招呼他倆，服務員也沒法把一身名牌的墨爺和他倆放在一塊吧。

墨爺沒像往常挑包廂，挑了個大廳中間的位置，他拿着菜單點了幾個菜，將菜單遞給我叔叔。

我叔叔不識幾個大字，起碼還是看得懂上面的標價單，有些緊張地朝墨爺說：“卓顏老師。這菜是鑲金了啊，怎麼這麼貴。”

墨爺大方一笑，說他請客，讓他儘管吃。

我叔叔呵呵笑了兩聲也就不客氣，專點了三個葷菜，然後象徵性把菜單朝劉婷婷面前伸了下就遞給了我。

要不是沾墨爺的光，哪裏有我看菜單的份，我拿上菜單掃了幾眼我叔叔點的那幾個葷菜價格，勾了勾嘴角，無聲嘲諷。一聽是墨爺請客，點菜就指着幾個最貴的點，死心難改。

我將菜單放桌子上，和我叔叔稍微緊張的目光撞在一起，立馬別開目光不看他，看他一眼都嫌惡心。

“顏顏，你不用點嗎？”

“我怕把我老師吃窮。”

氣氛有幾秒鐘挺尷尬的。我能感覺到我叔叔想掐我脖子的憤怒勁兒，墨爺輕咳了聲，說：“儘管吃，我最優秀的學生真吃窮我，我也開心。”

我叔叔跟打了雞血似的和墨爺聊起天來，聊今年莊稼和養的家畜比去年好，就是沒地消，說村裏到城裏來路遠了。人家進貨的都不願意去他們村。

墨爺淡淡淺笑沒朝我叔叔想的那路走，我擡眸盯着他眉眼，我感覺他已經很努力剋制了，但隔一會眼裏還是會冒出寒光。

我看墨爺隱忍不爽的樣子就是爽，一直就只有他膈應別人的機會。

吃飯時，我叔叔一邊狼吞虎嚥，一邊說好吃，還喝上了酒，我知道我叔叔一喝酒後就容易鬧事，那會我媽沒少挨他的打，他沒少喝酒了在村裏和別的男人打架。

劉婷婷也知道這事，好幾次勸我叔叔別喝了。一會兒回家要被她媽罵的。說起來也是奇怪，自從娶了劉寡婦我叔叔很少喝酒了，或許和劉寡婦火爆強硬的性子有關吧！

一瓶42度白酒被我叔叔一個人喝完了，他幾次叫墨爺喝。墨爺都以胃不好婉拒了，以我叔叔那性子估計還很高興沒人和他搶酒喝，但是我看出了點苗頭，墨爺在給我叔叔下套。

“卓顏。”墨爺輕聲叫我的名。

我擡頭朝他看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心情有些興奮。

“你跟我說說，他是你爸爸嗎？”

我叔叔喝得有些蒙圈，笑呵呵看着我，劉婷婷緊張地瞪着我。

我聽見自己特別平靜地說：“他不是。”

“那他是誰？”

“是我叔叔，禽獸不如的叔叔，我爸死了，他霸佔我媽。他們一家人逼着我媽生兒子，我媽沒讓他們如願，還因爲被毒打失去了生育能力，他們直接把我媽從醫院裏擡回去，我媽差點死了！”

對！差點死了！到如今我再也不怨恨我媽跑了，那時候剛流產，她那麼虛弱，站都站不起來。就被他們給擡了回去，要不是我媽跑了，等待我媽的就是死亡啊！

我看見墨爺擱在桌上的手顫了下捏成拳頭，劉婷婷緊張地喊：“卓顏你胡說八道什麼啊！是你媽偷漢子跑的。關爸爸什麼事！”

“劉婷婷，你會遭報應的！”我瞪向她，控制不了地吼：“他根本不是你爸爸，你爸爸早死了！你也不嫌惡心！”

“你才噁心，你這個賤人就知道在外說我們壞話，你這麼久沒回家一定是出去幹……”

“夠了！”墨爺打斷了劉婷婷，朝我淺淺一笑，扭頭朝我叔叔一巴掌抽過去，給醉意上頭的我叔叔給抽懵了。

沒讓我叔叔回過神來，墨爺站起來拉開椅子，右手提了提褲腿一腳朝他胸口踹去，直接給我叔叔連人帶椅踹翻在地。

我叔叔紅着眼從地上爬起來。指着比他高了一個多頭的墨爺破口大罵：“你個王八蛋竟然敢打老子！媽個比的，老子在這村裏誰幹的贏我！”

劉婷婷一臉驚恐看了看墨爺和我，後知後覺地說：“你們……串通好了？”

我衝她薄涼一笑，雖然不知道墨爺要做什麼。但是很相信他的能力。

劉婷婷朝我撲過來，要抓我的頭髮，墨爺抄起桌上一餐碟朝她手腕扔過去，疼得劉婷婷抱着手腕鬼叫。

我叔叔像只暴龍朝墨爺撲過去。按道理墨爺會躲開他並且狠揍一頓我叔叔，但是他沒躲開，結結實實捱了我叔叔兩拳才一腳踹開我叔叔。

我叔叔是真喝多了，爬起來暈頭轉向的，一頭撞在椅子上，一個勁破口大罵，什麼污穢言語都罵出來了。

“艹，老子媽不是你能艹的！”墨爺頭上像點燃了一把火。衝上去朝着我叔叔臉踹，我被這場面嚇壞了，上前去拉扯墨爺。

“你滾開！”墨爺用力推開我，給我推撞在桌角，他回頭來看我，眼底那抹恨意漸漸消失。

那一刻，我看到了墨爺心底的結，是他媽媽。我叔叔罵他媽媽踩中了他的底線。

於浩帶了四個警察跑進來，那四個警察直接將我叔叔和我劉婷婷禁錮了，劉婷婷鬼哭狼嚎的，我叔叔暈了眼朝警察都打。警察氣得一警棍敲在我叔叔頭上給他敲暈了。

警察朝墨爺點頭哈腰的，墨爺冷着臉說他被我叔叔打了，讓他們好好查下我叔叔的底，他要我叔叔坐牢！

劉婷婷瘋了般罵我婊子，跟警察說都是我一手導演的，說我和墨爺是騙子。可並沒有信她。

整個餐廳的人被要求做筆錄，一個個都站在墨爺那邊，說墨爺請我叔叔和劉婷婷吃飯，被我叔叔給揍了。警察要求調一下監控，餐廳經理帶人去看監控，趕巧不巧的監控壞掉了，只剩整個餐廳的證據。

最後，一位警察跑來我面前問事情的經過，我朝他身後眼眸深沉的墨爺看了看，搖搖頭不說話。

墨爺說：“她被那男人虐待過，剛剛嚇着了。”

那警察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讓我先回家休息一天，明天主動去警察局把事情經過交代一下。

跟着墨爺上了車，他送我到門口，我沒忙着下車，側過身去看他。

“墨爺，你真的讓我叔叔坐牢嗎？”

他扭頭看向我，目光冷的像刀子，“卓顏，你想知道你媽回來那天是什麼樣子嗎？”

我呆呆看着他，等他告訴我。

“你媽走的那一年二十歲不到，花一般的模樣，我沒想到她回來的時候會那個樣子！全身上下都是淤青，下身大量流血，那一身衣服不僅廉價還骯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