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話沒說完，墨琛突然厲聲說：“給我閉嘴！”

他寒眸盯着我，像午夜裏的魔鬼。

我眨了下眼，沒說完的話也不打算說了，情竇初開的年齡也說不出喜歡的話，我只是想跟他說一句他是我看成很重要的人，我命運曲折，沒幾個朋友和真正的親戚。

我媽和葉琴這會從餐廳走了出來，我媽跑過來把我從他面前拉開，摸了摸我的頭，朝他說：“墨小公子，墨爺叫你進去吃飯，我們就先走了。”

他冷冷瞥了眼我媽朝餐廳裏面走，一點都不介意我會因他對我媽的態度而傷心。

回到我的房間，我媽拉着我坐到牀沿上。憂心忡忡盯了我一會，試探性問：“顏顏，你是不是喜歡墨小公子？”

我低下頭不說話。

我媽嘆了口氣，抱着我輕拍我的後背，“顏顏，你聽媽媽說，墨爺那樣身份的人，咱們可以借他們的風朝上爬，但是絕對不能動真心的。”

“你跟墨小公子同校同班，他跟墨爺一樣優秀。媽知道你很難把控住自己的心，可是你不能跟着你的那顆心瞎鬧啊！”

我跟我媽說她想多了，我才十四歲，哪裏知道那些情情愛愛，只是欣賞墨琛而已。

我媽欣慰的點頭。待我松下那口氣時，她說：“顏顏，要不咱們換個學校吧？”

“媽，我學費都交了。”

“交了可以去要回來，要不回來咱就不要了，那點錢媽還是有。媽聽說一中壓力很大，給你換二中去，好吧？”

我知道我媽是怕我一心栽在墨琛身上，她纔會說換學校，可我覺得自己有分寸，便和扛上了。

母女倆爭了十幾分鐘沒爭出個結果來，又要準備營業了，葉琴姐跑來敲門把我媽叫走了，臨走前我媽還讓我好好考慮，我被她搞得鬱悶極了，好端端的誰願意換學校啊！

我媽沒走一會，葉琴給我送來飯菜，笑眯眯說我媽對我的事就容易操心，讓我別不歡喜，不想換學校就不換，過兩天我媽就不嘮叨了。

吃過飯，我好奇地打開那黑色牆面門朝地下走，依舊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我逼着自己去適應，躲在角落裏看着裏那些瘋狂的男男女女。漸漸不排斥這重金屬音樂了，這音樂才能配上那些瘋癲男女。

五彩燈光在全場掃來掃去，我看見一些光膀子男人背上紋着老虎青龍，女人腰肢胸部上紋着玫瑰蝴蝶等圖案，看着挺迷人的。

一隻肥手搭到我肩膀上，我驚恐推開，擡頭去看那人，是陳局長。

陳局長呵呵一笑，扯着嗓子喊：“你是小魅親戚家小孩，對吧？”

我點了點頭。沿着牆壁朝前走，走了大半個圈見他沒跟上來，又繞了一圈到能上樓的臺階口，快速跑上去，正要開牆壁門，昏暗裏傳來墨琛的聲音，我眯了眯眼看清楚旁邊角落靠牆而立的墨琛。

他挺熟悉的摸索到開門鍵，門打開了，他先走了過去，我跟上去。

門自動關上，我倆站在過道上，他朝前面慢搖地區的小看了看，聲音有些低迷道：“呆在這地方，你就不怕自己嗎？”

我反問他：“你優秀三好學生跑來這地方，就合適？”

“我有定力。”

好吧。他的確很有定力。

感覺和他沒話可說了，用鑰匙打開我房間的門，我鑽了進去，他隻手撐門板上阻止我關門。

我瞪他，他冷着眼說：“離開魅姐。你缺什麼我想辦法給你弄。”

我錯愕看着他，我可不認爲他心思純真到對我這麼好。

“告訴我原因。”

“是不是告訴你原因，你就離開魅姐。”

“起碼你有勸服我的能力。”

墨琛嘲諷的笑，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卓顏，你把自己分量在我這想太重了。”

他的話傷到了我的自尊，我使出蠻勁關門，差點夾着他的手。

初一下學期第一天，進了3班我看都沒讓自己朝墨琛的位置看，湯雨琪和幾個女生圍着我轉。說我一身衣服好漂亮，說我一個寒假又養白了，好看了許多。

這些人嘴裏的話真真假假分不清楚，我也懶得去應付，說我身體不適便去我的位置坐好。

第一節課班主任站在講臺上審視了會，大聲宣佈要給我們分座位，同學們問着他們可不可以發表意見，班主任一口否決，所用座位分配由他做主。

我對這事挺不感興趣的，可沒想到班主任分的第一個座位是我，欽點我坐到湯雨琪位置，湯雨琪身邊是墨琛，他倆是同桌，現在要我做墨琛的同桌。

我有點懵，呆呆看着講臺上的班主任，他已經開始分配其他人座位了。

花了半節課將全班同學座位分配出來，後半節課班主任讓我們挪動自己的課桌椅子，我特麼在最後一排要移動到最前面去，有點麻煩，中間的人也要移動，所以我便傻坐在那不着急，看着其他人忙忙碌碌移着。

我目光盯在前面，墨琛的背影落在眼裏，突然他站起來，我連忙低下頭，他走到我課桌前面，拍了下課桌。

“卓顏，你起來。”

我低着頭站起來，他又讓我從座位裏走出去，我依了。他將我椅子放課桌上，朝前面搬，中間有些亂，大家都忙着移位置，他就喊了一嗓子。同學們都乖乖挪出一條道讓他好上前。

女同學們朝我看過來，即使極力剋制了，裏面還是有些不友善的目光。

我猶豫着要不要跟班主任說我不坐前面去，下課鈴聲響起，班主任走了。

課間十分鐘。上廁所的上廁所，跑去走廊操場曬太陽的也多，教室裏剩下不了幾個人，墨琛和我都沒出去。

他擺放我的課桌椅子，又走到後面。陰沉着臉問：“卓顏你是不是想當一棵樹？”

我搖了搖頭，側過身從他身邊走到前面，坐上新位置，看着黑板上放大了更清晰的粉筆字，心裏挺惆悵的。

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跟墨琛相處。

一整天我和墨琛自己看自己的書寫自己的作業，誰也沒主動找對方說話，只是微微側目就能看見他的衣襬，那近在咫尺的感覺會讓心跳加快。

班主任一定覺得兩個成績最好的才配坐同桌，可是我覺得這樣安排，我的成績會下滑。

放學了。大家我一窩蜂而散，我也抓緊收拾課本要逃離教室，偏偏墨琛拽住了我的衣襬。

“等會。”

我應該不顧他的阻止立馬跑的，可身體快過於大腦，竟然坐回去了。

他鬆開我的衣襬，淡淡問：“你真要聽原因嗎？”

我想了幾秒鐘，點頭說是的。

他默了兩秒鐘，“好，你容我想想，應該怎麼跟你說。”

我倆坐在教室裏沉默了近半個小時，他在這期間背靠着椅背，手搭在課桌上的一本書上，右手拿起書，左右大拇指一點點掃着書切口，一頁頁有條不紊的翻完。

“我舅要你媽接近唐聿他爸。”

我想到那天在警察局我媽的反應，就問他：“我媽爲什麼怕唐聿他爸看見我們？”

“你媽還沒正式和唐聿他爸見面，在那個地點帶着個孩子要是見面了，你覺得唐聿他爸還會和一個有孩子的雞走的近嗎？”

“墨琛！”我真受不了他那樣說我媽，刺耳極了。

“卓顏你別覺得難聽，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將來有一天你要跟你媽一樣，我照樣會對你叫雞。”

心尖兒那朵花呀，顫了顫，有些要枯萎的痕跡。

墨琛又補上一刀：“這就是原因，你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