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廚房的人下去了,小春纔在穆珂身邊低聲地問道:“世子妃,您多久沒有來癸水了?”
穆珂想了一下,“好像好久沒來了。”
“您不是懷上了吧?”
穆珂又想了一下,“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要不去請個大夫回來看看吧?”
……
安守侯樂呵呵地說道:“真是太好了,我們秦家又要添新丁了。”
三太太也跟着樂,“可不是麼,世子妃也是個馬大哈,要不是丫鬟發覺了不對勁兒,我們都還矇在鼓裏。”
既然已經確定了穆珂懷孕一事,安守侯立即派人快馬加鞭,將喜信送給了秦天序。
安守侯要送的信送得很快,信件每經過一個驛站之時都是換人換馬,日夜兼程,很快就追上了秦天序南下的部隊。
秦天序接到信之時,人還沒有到南壤,他信未看完就激動得從馬上跳了下來,招來了他的暗衛澄泥、洮河,命他們迅速回京保護世子妃,一切以世子妃爲重。
澄泥、洮河剛回到京城,見過了世子妃,緊接着惠王的信也到了。
穆珂收到他的信有點莫名其妙,總不可能他那麼遠的地方也知道她懷孕的事兒了吧?
“怎麼惠王突然給我寄信了?”
穆珂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將信拆了開來,信上先是寒暄了幾句,接下來寫的東西讓她驚了一驚,信上的內容跟她無關,但是跟另一個人有關。
“……
我在北原河遇見了北堂世家的公子,據他所說,他有個妹妹在很小的時候就失蹤了,我想來想去,覺得你身邊的那個胖丫頭有點像他口中的妹妹,便告知於北堂公子。
北堂公子思妹心切,已經啓程去了京城。
珂兒,你在收到這封信後不久,北堂公子就該到了,希望你念在他一路奔波的幸苦上,讓他見你那個丫鬟一面,若不是他的妹妹,他一定不會多做糾纏,立即回北原。
大恩不言謝。
周徒敬上”
穆珂收了信,對着門外喊道:“青花,你進來一下。”
青花沒進來,小春進來了。
“世子妃,您有什麼吩咐麼?”
“青花呢,她去哪裏了?”
“她跟粉彩出去了,估計又是嘴巴饞,想着出去買點零嘴回來吃。”
“哦,沒什麼事了,你先下去吧。”
穆珂將信拿出來又看了一遍,從前葉先生還在的時候,就一直說青花長得不像是漢人,像是北原人,又高又大又白,現在看了這封信,穆珂更加篤定,青花就是北原人。
她很小的時候就被拐了,自己也記不得自己叫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的,如果那個北堂家的公子找了來,真的把青花認回去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畢竟一直跟在她身邊做丫鬟也不是什麼長久之計。
粉彩和青花在大街上買了點滷肉,一人叼了一串糖葫蘆正在往侯府的方向走,街頭處傳來了一陣陣的甜香味。
“粉彩,我想吃烤紅薯了,聞着好香啊。”
“不許吃,你今
天一路上就沒有停過嘴,再吃小心撐住了。”
“我不會撐的,粉彩……好粉彩……我想吃烤紅薯。”
粉彩拿青花沒辦法,從兜裏掏出幾個銅板給她,“嘍,拿去,只准買一個,嚐嚐味道就行了。”
“嗯,粉彩你最好了。”
粉彩想了想,又把青花手上把銅板收了回來,“算了,還是我去買吧,一會兒你又買多了,你站這兒等我,不許動。”
青花便站在原地等,粉彩拿着銅板去買紅薯,紅薯的攤子旁還站着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帶毛領的獸皮衣服,現在已經開了春,不那麼冷了,所以那人的衣服上半部分敞着,往外一翻,懸掛在腰帶上,肩膀一邊用衣服擋着,另一邊裸露着,露出雪白雪白的皮膚。
粉彩覺得這樣的打扮很奇怪,便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那個男人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便回看了她一眼,神色冷峻,濃眉大眼的看得粉彩心裏發毛。
那個男人掏出了一把銅板,用蹩腳的漢語對老闆說道:“那個給我來兩個……大的……”
老闆用一杆小秤稱了兩個大紅薯給他,說道:“五個銅板。”
那個男人在手心裏數了五個出來給老闆,一邊啃着紅薯一邊往另外一邊邊走去。
粉彩看他走了,便對老闆說道:“給我來一個小的。”
話音剛落,只聽得“吱嘎”一聲,年久失修的棚子搖搖欲墜,眼看着就要掉下來了,粉彩雙腿一僵,本能地想跑,卻跑不了。
“小心!”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粉彩整個人雙腳懸空被人提了起來,她還在驚魂未定之中,便看到了賣紅薯的那個棚子整個兒掉了下來,要是她剛剛還站在原地,非得被砸得頭破血流不可。
從劫後餘生中反應過來後,才發現自己還被人提着,她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可以放我下來了。”
那個穿着奇裝異服的男人將她放了下來。
“謝謝你啊,大個子。”
“不客氣。”
“哎呀,你受傷了!”
粉彩這纔看到他裸露在外的胳膊被木樑掛了一下,受了傷。
那個大個子不以爲意地伸出舌頭把自己傷口上的血舔乾淨了,說道:“沒關係,小傷。”
粉彩震驚了,眼睛睜得溜圓的看着他,有人這麼給自己治傷的麼?
被舔過的傷口又有細小的血珠子滾了出來,粉彩不由分說地從自己的衣服下襬上扯下一條長邊來,將他的胳膊嚴嚴實實地包上了,然後還隨手打了個蝴蝶結。
“好了,暫時不會出血了。”
那個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你好厲害。”
粉彩:“……”
青花看到這邊棚子倒了,已經跑了過來,把粉彩轉了個圈看了一遍,看到她沒事才鬆了口氣。
粉彩指指對面的那個男人,說道:“我沒受傷,多虧了他。”
青花看着他,生出一股親切感,憨憨地說道:“你好,我叫青花,終於見到個子比我高的男人啦!”
那個男人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的大白牙,“我叫北堂默
,從北原來。”
青花沒聽說過北原,兩隻眼珠子烏溜溜地轉,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粉彩倒是知道北原在那裏,不免有些好奇,問道:“你從那麼遠的地方過來?”
“是啊,我到京城來找人。”
“哦,如果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儘管說。”
北堂默抓了一下頭,“我還真有事要找你們幫忙。”
“什麼事?”
“你們知道安守侯府怎麼走麼?”
聽他這麼說,粉彩警惕了起來,問道:“你去安守侯府幹嘛?”
“我找他們的世子妃。”
粉彩一聽是來找穆珂的,更加不敢大意,問道:“據我所知,安守侯府的世子妃並沒有出過京城,你怎麼認識世子妃的?”
北堂默又抓了一下頭,“我不認識啊,我認識就不用問你們怎麼走啦,是別人讓我來找世子妃的。”
“誰讓你來找的?”
“惠王殿下。”
粉彩這才放下心來,“原來是惠王殿下,你早說嘛,我還以爲你是壞人。”
粉彩見過周徒,知道他不是壞人。
周徒去了封地封了惠王,去了封地的王爺,無召不得入京,無詔不得隨便離開封地,他的封地在北原河那一帶,那麼面前這個來自北原的男人說是惠王讓他來找世子妃的,就說得通了。
北堂默這才反應過來粉彩是不信任他才問了那麼多問題,趕緊解釋道:“我真的不是壞人。”
“嗯,你跟着我們來吧,我們現在就要回侯府了。”
北堂默跟着她們兩個來到了侯府的後門處。
粉彩說道:“我們是丫鬟,走的是內院的後門,你是男子,不能隨便進內院,既然是惠王殿下讓你來的,可有拜帖?”
北堂默從包袱裏掏出了一封帖子,問道:“你說的就是這個麼?”
粉彩點了點頭,說道:“你拿着帖子去侯府正門的地方交給守衛,守衛會替你送進侯府,你能不能進來,還要看侯爺的意思。”
北堂默把帖子插在褲腰上,說道:“你們漢人辦事真磨嘰。”
“磨嘰也沒辦法,入鄉隨俗,進了京城就要按照京城的規矩辦事,你快去吧。”
北堂默笑了一下,說道:“嗯,我這就去了,粉彩姑娘,你懂的東西真多!”
在後門處告別,北堂默去侯府門房那裏投了帖子,不多時侯府正門大開,安守侯親自出門將他迎了進去。
消息傳到了梅錦堂,說是侯爺親自迎了一個“花枝招展”的人進來,粉彩有些詫異,問道:“那個人什麼來頭,還要侯爺親自去迎?”
小春說道:“不知道,只是聽端硯說了一下而已,我沒仔細問。”
穆珂打着呵欠往外走,聽到了她們的對話,便問道:“你們在說什麼人?”
“不太清楚,好像是個姓北堂的?”
粉彩跟在後面說道:“那人我見過一面,除了穿得比較醜之外,沒什麼特別的,想不通侯爺爲什麼會那麼看中他。”
穆珂笑着說道:“說不定他真的就是個大人物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