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不是魂戰取笑他,魂戰可以明白他的感受。羅古不知道已經在這個空間遊蕩了幾千年,這種生活足夠把一個活蹦亂跳的人磨成一個面癱。而羅古顯然不是這樣的人,他的眼睛裏雖然是火焰形狀的但是卻能讓人感覺到他的良善。羅古是魂戰在這裏認識的第一個鬼魂。
魂戰記得老者說過,這裏的魂魄一般都是很少出現在凡人界的,而羅古卻在每日黎明的時候出來打更,這一切都告訴了魂戰羅古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魂靈。現在的魂戰需要知道更多的消息來幫助他去完成老者所說的那三個條件,而羅古顯然是個能夠給他提供幫助的人。
“呦呵,小子竟然可以接受這魂力呢。兩千年前,那個誤入這裏的魂聖強者死的可真是太慘了呀,連一撮毛都沒剩下。”羅古這次來的時候並沒有拎着他的破鑼和破鼓錘,而是嘴巴里叼着跟草棒晃晃悠悠的飄了過來。
“你竟然還能叼草梗?你的身體不是虛幻的麼?”魂戰有些好奇的打量了這個特立獨行的鬼魂,看着他吊兒郎當的樣子頗對自己的脾性,魂戰有一種感覺,可能因着羅古自己在這裏的千年裏不會孤獨。
魂戰伸出手去戳了下羅古的胳膊,然後狼嚎了起來。“你的身子怎麼是真的?”他記得昨天羅古的身體明明從他的面前穿過去了,他突然有了種很不好的感覺。
“我吸收了幾千年的死氣,要是連一具軀體都凝結不出來那真的是愧對了我鬼祖宗的臉。”羅古不以爲然道,而後才反應過來看着魂戰的臉色,哈哈大笑道,“哈哈哈……笑死老子了……你該不會昨天真的被老子嚇到了吧……哈哈……看到你站在那裏不動我還想着這小子膽兒挺大啊,沒想到敢情是被嚇傻了啊……”
“草……你第一次碰到這樣的情況不尿褲子試試看?老子已經算是鎮定的了好麼?”魂戰看着羅古笑的直不起腰的樣子,只想把羅古倒吊起來揍一頓方能泄心頭之恨。不過想到昨天晚上他真的嚇得頭皮發麻的那個瞬間,他自己也覺得有點臉紅。
“懶得跟你吵,老子本來就不知道比你老子的老子的祖宗還要大多少輩還敢跟老子稱老子,小子你皮癢了吧。”羅古一邊圍着魂戰飄來飄去,一邊訓練着魂戰道,不顧他更好奇的是爲什麼魂戰竟然可以吸收這些魂力,怎麼看這小子都不像個好鳥。
“不跟你廢話,我有事情問你。”魂戰看到羅古這幅樣子就知道羅古肯定是不知道幾百年沒說話了,生怕他一開話匣子就說個沒完,所以趕緊問自己的問題。
“說啊。”羅古一下子飄到了招靈樹上而後像個人類一邊躺到了招靈樹的枝杈上,晃來晃去。
“你們是怎麼吸收死氣的?”魂戰忽而開口問道,神色裏帶了一分嚴肅。
“死氣?怎麼你趕着去自殺成爲魂魄好吸收死氣麼?”羅古依然是沒個正行,一個人在枝杈上倒吊着盪來盪去玩的不亦樂乎。羅古昨日的確是想嚇魂戰纔會擺成那副樣子,本來的羅古是個長得眉清目秀,但是眉眼之間卻透着狡黠之色的活潑少年。或者說,像一個痞子一樣的少年,也仍舊是孩子心性。
“這個問題對我很重要。”魂戰微笑的看着羅古道,他知道羅古會告訴他,儘管不知道爲什麼可以那麼肯定,但有的時候就是這樣,有的人你看到他第一眼就知道他是可以信任的朋友。
“你是想吸收死氣麼?”羅古感覺到魂戰似乎是真的想了解這個問題,也不再在書上玩來玩去,而是坐了起來正視魂戰道。
“是的。”魂戰點頭,神色裏很堅定。
“我知道那是三個條件中的一個,可是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要是真的把那些死氣吸收完,這裏的所有的鬼魂都會灰飛煙滅。”羅古沉默了下,而後道,“也包括我,這個你來到這裏所擁有的第一個朋友。”
魂戰聞言立刻就明白了爲什麼那位祖宗級的人物會提出這樣的一個要求。他是在爲自己的小世界裏解決後患,他可能在離開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雖然這些魂魄一時間成不了什麼氣候,但是在死氣夜以繼日的吸收下總歸還是會出現幾個禍患。
這些魂魄雖然大部分都已經失去了記憶,但是婉兒的父親依舊是擔心裏面會出現一兩個意外。而這些魂魄中的每一個生前都是被他手刃的,就算是說不和他有什麼深仇大恨可也絕對是不共戴天之仇。因此這也始終是婉兒父親的一個心腹大患。
可是在他離開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麼並沒有解決掉這個問題,因此他想把這個事情交給他的後人或者說是繼承者來解決,可是直至現在也沒有出現能讓他覺得滿意的繼承者。但是隻要有繼承者出現的可能,繼承者就必須要完成他所留下的這個要求。
魂戰也沉默了,並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不然你會落得跟那個魂聖一樣的下場。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這些魂魄跟這些村民和平共處這麼多年,我們並沒有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羅古的聲音有些低沉,語氣也極爲認真,他也從樹上跳到了魂戰的面前。很顯然羅古是知道關於那三個條件的,但他似乎並不知道他們這些魂魄生前都是跟這片空間的持有者有些恩怨的。
“那就算了吧。總歸會有別的辦法的,畢竟我還要在這裏呆個千兒八百年的,少個說話的人會急死我的。”魂戰沉默半晌,忽然擡頭拍了拍羅古的肩膀,臉上是溫和的笑意。很顯然,他也不願意失去羅古這個朋友。反正日後歲月悠長,他並不是一定要非要在現在吸收完那些死氣。
“哈哈,好吧。我又騙了你一次,雖然我們在失去死氣的情況下會死不錯,可是其實我並不知道吸收死氣的辦法。因爲對我們來說,吸收死氣是一種本能,就像是你們人類會吸收空氣一樣。包括藉助這個死氣修煉都是一種本能。”羅古聽到魂戰的話又恢復成了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可若是仔細分辨,也能看到有一絲絲的感動從他瞳孔深處的火焰蔓延。
“早知道你說不出來什麼好話。”魂戰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眼睛裏滿是鄙夷,顯然早知道羅古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還是問別的東西比較靠譜。“對了,你知道關於火羽槍的事情麼?”
“火羽槍,不知道。貌似是那個人的武器吧。我記得在我誕生在這個世界的時候曾經迷迷糊糊的見過那個人一面的,他的手裏似乎就拿了一杆長槍。那樣子,可真的是帥爆了。”羅古一邊說還一邊動手動腳的比劃着,顯然對那人充滿了膜拜之心。
“請說重點好麼。我只想知道這個東西的去處。”魂戰不由得扶額,這個羅古果然是寂寞過度了麼。怎麼一下子那麼深沉一下子又那麼歡脫,究竟是哪一面纔是裝的。
“遺失在這個世界了,唯一確定的就是他沒有帶走那杆長槍。我覺得可能是在他後人的手裏,但是那個老頭竟然都沒跟你說長槍的事情,那就很有可能不在他後人的手裏,但是這些事情誰又說得準呢。”羅古看到魂戰無奈的樣子,也收斂了神色,摸了摸下巴,把自己心裏猜想的
事情全部都告訴了魂戰。
“後人?婉兒麼?不像啊,那個婉兒身上根本連一絲魂力都沒有,可是婉兒又是他唯一的女兒啊,或者是他的妻子,可他的妻子也不像啊。他妻子根本就是一個老實的連話都不說的女人啊,而且一臉溫順,完全沒有一點可能控有這等兵器的樣子。”魂戰自言自語道,後代,都已經扯到他老婆了,還是沒可能啊。
“你與其想這個還不如一步步的來,你看看你的魂修境界,我看了都替你害臊,魂靈啊,在我看來都是那些魂魄一指頭就可以碾死你的存在。”羅古鄙視的看了一眼魂戰道。
“你什麼境界啊,還說我。”魂戰毫不客氣的反駁回去,他知道這些魂魄們都是沒有修行的野心的,一個個的境界也不會太高。
“呸,魂聖巔峯,哼。”羅古傲嬌的一口吐出嘴巴里的草梗,然後又一次以及其不屑的態度看了魂戰一眼,那眼神簡直就是在說,快過來膜拜吧膜拜吧。
魂戰心裏驚訝,這小子不聲不響的倒也的確是個厲害人物。不由得好奇問道,“那你在你們那一羣魂魄中排名如如何,實力算是怎麼樣的?”
“其實大部分的魂魄都是沒有野心的,畢竟幾千年來自由習慣了,他們基本上是不修行的,只是藉助死氣凝聚身體罷了,所以按照你們的魂修境界來算的話,他們應該只有魂意期的吧,比較強的可能在魂意巔峯。但是我們這些魂魄的潛力是不可想象的。因爲他們體內幾千年來積聚的死氣數額巨大,如果能全部都激發出來的話,至少也要是魂霸巔峯。因爲在進來這個世界的時候都被削去了靈根所以很難會有太高的修爲。”
羅古想了想又道,“其實這就是爲什麼我每天晚上都會出來打更的原因,其實我打更不僅是爲了提醒那些人類,也是順便把那些遊蕩在外的小鬼們全部都帶回去,他們在外面白天的陽光很容易對他們造成傷害,因爲我是唯一一個實力稍微高些的魂魄,所以我有義務保護他們。”羅宋說完之後又神色自如的躺到了地上,反正就是怎麼舒服怎麼來的態度。
“看來你還是個品質不錯的魂魄嘛,哈哈,夠格當我兄弟。”魂戰自然能聽出羅古話裏的落寞,畢竟他身爲魂魄中最強的人卻被迫只能起到保護他們的作用,這讓他很有挫敗感。而魂戰也能理解。
“其實我也想出去看看去,我以前很執念於自己的前生,我想知道我的前生究竟是怎麼樣的。可是幾千年來早就把這份執念磨平了,因此我後來有了更大的執念,我想要出去,你知道我有多麼想要出去麼。你肯定不知道。”羅古低着頭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魂戰說話。
“我知道,若是我有出去的一天,絕對不會把我的兄弟留在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魂戰故意用一些畢竟粗鄙的話語來轉移羅宋的注意力,這樣的羅宋讓他覺得十分的不習慣。以前的羅宋雖然愛取笑他,但是畢竟一直是樂呵呵的。
“好啊,那我就指望兄弟你了。”羅古笑道。
兩人又開始聊了一會兒別的,魂戰告訴他自己將會開始苦修,也同時告訴了羅古很多外面有趣的事情,引得羅古對外面的世界再次充滿了嚮往,這麼一說就說到了黎明,羅古才離開,而魂戰也開始了新的一天的修行。
而羅古卻在離開之前突然開口告訴他,只要他肯花時間去對着那些繁複的花紋去明悟的話,總有一天會得到吸收死氣的方法,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就把魂念探入自己身上的花紋裏,那樣可能會承擔比較大的風險,但是會得到方法的可能性比較大,建議等到實力足夠的時候再去做這個嘗試。而魂戰則並沒有說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