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吹拂的山坪之上,感受到黃裙少女那鄭重的目光,陳峯不免有些頭疼。
“要補上之前我加入暮雨宗,沒有進行的拜宗儀式嗎?還真是夠迂腐的,反正只要你們不怕惹麻煩,我也無所謂。”陳峯眼珠子轉動,似乎有些不太情願。
“你要一直穿着血色壽參黑袍嗎?好像是皇文極也在穿着這種袍子,到時候你即便是蒙着臉,也會被認出來的。”黃裙少女有些好奇對陳峯提醒道。
“那個臭屁小子嗎?他不過就是我們這個小團伙中最弱的傢伙,早就被我給除名了,虧他還好意思穿着這身兒衣服到處顯擺。”陳峯顯然是不滿得到的消息。
“很多遊歷團伙都有着稱呼,你們這個小團伙叫什麼?”黃袍少女好信兒詢問道。
從來沒有想過給小團伙取個稱呼的陳峯,倒是被黃袍少女這看似尋常的問題給問住了。
“怎麼,不要告訴我,你們這個小團伙連個名稱都沒有?”黃袍少女似乎是看出了陳峯的尷尬。
“殷!”
陳峯似是好面子,沒有來得及細想,脫口就說出了一個字。
倒是黃袍少女揣摩了一會兒,好像是對陳峯隨口說出來的一個團伙稱呼,很是感興趣一般。
“你們這個叫‘殷’的團伙,一共有幾個人,還能聚集到她們嗎?”黃袍少女問來問去,讓陳峯不免抓狂的同時,又回答不上來。
“用不着你多管閒事,這只是我的私事,同暮雨宗也沒關係。”陳峯拋下一句話,就向着峯下行去,也沒有了再回洞窟繼續閉關的意思。
“用不着擔心什麼。你既然加入了暮雨宗,有什麼事宗門必定會護着你的,東西我先收着。這就回宗門幫你處理掉。”黃袍少女跟上陳峯,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笑意。
“我擔心個屁啊。有本事就放馬過來,將他們都弄死。”陳峯咧着大嘴嚷嚷出聲,頗有些虛張聲勢的味道。
“你可能還不知道,現在不只是幕靜海域,就連暮雨森林中,都聚集了靈虛界大大小小的勢力與修者,每天前來拜山之人都不在少數。”黃袍少女略有深意對陳峯笑道。
“我很強。誰來我都不怕,與其冒險招惹我,還不如去幹那羅英老妖婦,急眼連面具我都省得帶了。”陳峯一邊抽着菸袋。一邊喪心病狂道。
“你的意思是,自己是一個硬茬子,比起羅英宗主還有還猛,招惹你沒有好果子吃嗎?”對於陳峯那好似自我放鬆一般的搞笑言語,黃裙少女倒是也輕鬆了不少。
“當然。那些已經成名,也有着不少好東西的強者,爲什麼沒人敢動敢搶,就是因爲他們夠狠,讓人產生畏懼。只要比他們還狠,就一切都沒有問題了。”陳峯好像是自我催眠一般,神色出奇的認真。
“還說不害怕?收起你的那一套歪理邪說吧。”黃裙少女翻了個白眼淡笑道。
“對了,宗門這次打算遷徙去什麼地方?”陳峯變臉比翻還快,很快來了精神問道。
“預計去夢幻之森,其實重明佛域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尤其是在明聖庵也搬去了那裏之後,重明佛域就更加超然了,你之前不是也想要到那裏安身嗎?”黃裙少女雖然說了兩個地方,但神色卻並不是很確定。
“明聖庵?”
陳峯在一些有關於千萬大山的典籍中,倒是知道在千萬大山深處靠近天門谷的地方,有着一座明聖山,而且其中的姑子庵堂,也是很有名,只是聽到黃裙少女說明聖庵搬去了重明佛域,他卻有些不解箇中原因。
“在千萬大山之中,重明寺與明聖庵都是佛修的所在,亂世之中彼此互相扶持,也屬正常。”黃裙少女的解釋並不明確,似乎是其中另有隱情。
“和尚?姑子……”
陳峯好像是一腦瓜子問號一樣,甚至產生了傻傻的惡意猜測。
“我離開暮雪峯這段期間,你可不要鬧事,再過不久就是拜宗大典了,那些新進弟子可禁不起你的折騰,能夠成爲暮雨宗新進弟子,並經過基礎修習熬到現在,剩下的那些新進弟子都不容易,你也積點兒德吧。”黃裙少女就像是一個教導員一樣,對着陳峯嚴肅提醒道。
“估計由你這個沒什麼力量的管事長老帶着,那些廢物在拜宗大典上也是沒什麼希望了,我都懶得去理會他們。”陳峯打了個哈欠,一副懶散不羈的模樣。
“之前跟你商量的事兒,你考慮的怎麼樣了?”黃裙少女略微猶豫一番,還是忍不住詢問道。
“不就是讓我老實一點兒,安分守己嘛,放心吧,我已經棄惡從善了,絕對不會惹是生非的。”陳峯一臉的笑意,說出的話沒有一點兒說服力。
“我說的不是這個,不朽靈基的事情你是怎麼想的?”看着不正經的陳峯,黃裙少女不免有些焦急。
“就算是我稍稍富裕一點兒,不朽靈基也沒到隨便送人的地步,不過看在你和我共事的份上,你若是能夠拿得出好東西,我可以將黑暗不朽靈基交易給你。”陳峯微微扭頭,露出了地主家也沒有餘糧的嘴臉。
“黑暗不朽靈基?那可不是我想要的,我需要的是那極光不朽靈基。”黃裙少女雖有所異樣,卻顯得很是堅持。
“要飯還嫌餿,想要極光不朽靈基是吧,去殺了皇文極就有了,跟我沒得商量。”陳峯撇了撇嘴,絲毫不買少女的賬。
“說起來你們這個小團體,好像是也不太堅固的樣子,爲了貪圖一己私利,你竟然殺了同伴的妹妹,恐怕就是因爲你,小團伙纔會四分五裂的。”被陳峯擠兌之後,黃裙少女很快有所反擊。
“我做什麼用不着你來管,宗門只是派你來輔佐我的,這就說明暮雪峯的事務。還是以我爲主,你在這裏擺清楚自己的位置,免得到時候下不來臺。”陳峯對於黃裙少女也不慣菜兒。一副自己纔是一把手、老大的神情。
“真是個又臭又硬的傢伙,怪不得這個小團伙的人。都紛紛離去了,根本就沒有辦法相處嘛!”面對強硬的陳峯,黃裙少女不由在心中暗暗腹誹着。
來到暮雪峯腳,不同於黃裙少女去了石閣,乘宗門傳送陣。
眼看着演武場中聚集的一衆新進弟子,正在井然有序靜坐着,聆聽教習弟子傳法。陳峯心中不由暗暗訝異。
陳峯此時還清楚的記得,就在一年以前,他剛剛來到暮雪峯的時候,這裏的絕大多數新進弟子。氣息還都很弱,而且心高氣傲得很。
這才僅僅過了一年的時間,暮雪峯剩下的一衆新進弟子,不只是氣息厚重了很多,就連心境也是大勝從前。即便是傳法的教習弟子,只有金丹期的修爲,一些頗具實力的弟子,還是聽得很認真。
“看來那個箐箐,還挺有本事的。短短一年期間,這些廢物就都有了這般實力,當真是進境不小。”陳峯心中暗暗感嘆道。
“牛狂教習……”
似是察覺到了陳峯的出現,不只是一衆新進弟子有所騷動,就連鬥雞眼教習女弟子,也好像是看見了洪水猛獸一般,連忙小跑上前,對着面具男打招呼。
一年之前陳峯蠻橫重創四名金丹期修士的可怕場景,至今暮雪峯的一衆修士,都好像是歷歷在目。
如今陳峯再次出現,難免勾起人埋藏在心底的可怕記憶。
“嗯,繼續。”
陳峯稍稍點頭沉語出聲,倒是顯得挺有派頭。
看到陳峯坐在演武場外圍的太師椅上,鬥雞眼少女連忙奉上香茗,示意那傳法教習弟子繼續,但她卻沒有馬上離開。
“最近暮雪峯有什麼事嗎?”
陳峯老神在在,並沒有理會一衆新進弟子的暗中注視,而是將目光看向了演武場外圍另一邊的衆多修士。
單從那些修士的裝束上看,就顯得零零散散,顯然不是同一夥人,修爲也普遍不算太高,不像是暮雨宗的修者。
“因爲幕靜海域的原因,很多修煉者都向着暮雨森林涌入,現在一些外宗的修士,會經常與宗門有交流,不只是咱們暮雪峯,宗門另外九處教習新進弟子的地方,也有這樣的情況存在。”鬥雞眼少女似乎意識到陳峯的意思,小聲對着他回稟道。
“看來幕靜海域還真是人滿爲患了呢,記得一年以前,暮雨森林還頗爲安靜,現在倒是好,全擴散涌入了暮雨之森,說什麼交流,我看根本就是由暗中窺伺,改成明着來了。”陳峯笑到後來,雙眼透出的目光,帶給人一種陰邪之感。
就在陳峯看向那些宗外來人的過程中,將近三十多個宗外修士,也在注視着他。
陳峯之所以遭到注視,並不只是因爲暮雪峯首席教習的身份,他身上所穿的血色壽參黑袍,則更是醒目,尤其是臉上還戴着木質面具,更是帶給人一種陰森黑暗之感。
隨着陳峯一衆小團伙,在西古靈域聲名鵲起,血色壽參黑袍,也逐漸被人所認知,這種圖案古怪的黑袍,甚至成爲了一種修士流行服飾,不過敢於真正穿出來的人,卻是很少。
“以爲長得壯了點兒,戴着張面具,就能同無冕一代比肩了嗎?”很多偷偷注視到陳峯穿着的新進弟子,心中都或多或少有着不屑。
坐在太師椅上的陳峯,慢悠悠抽着玉菸袋,對於一衆新進弟子的神情變化也不以爲意,出奇的沒有對衆人咆哮呵斥。
不同於得知了情況的陳峯不動聲色,一些外宗之人發現了他的出現,有幾個已經向着這邊走來。
“不知道這位道友如何稱呼?”
一名金丹後期的漢子,來到陳峯近前笑着打招呼。
“牛狂。”
面對五名來人,陳峯只是吐出兩個字,好像是多說一句話都嫌煩。
聽到陳峯說出的名字,有人神色有異,有人則是稍微憋不住笑意,牛狂這個姓名實在讓人有種生猛、臭屁之感。
“之前沒有來得及給各位介紹,牛狂是我們暮雪峯的首席教習。同箐箐管事長老,一同負責暮雪峯新進弟子的基礎修煉教導。”鬥雞眼少女生怕陳峯生氣,連忙打圓場對着五名外宗之人道。
對於鬥雞眼教習女弟子的說法。之前還對陳峯難免有些輕視的五名外宗修士,神色微微出現了一些變化。
牛狂是何人。這幾名來到暮雪峯不久的外宗修士是不知道,不過黃裙少女箐箐在暮雨宗有着何等地位,幾人卻是略有耳聞。
陳峯坐在太師椅上品着茶,面對五名過來打招呼的修士,甚至都沒起身,一副不願搭理幾人的模樣。
在外人看來,放蕩不羈安坐在太師椅上的陳峯。可是高傲的很,就在五人之中的一名少女,有些忍受不住這般對待,想要開口出聲之際。卻被剛剛說話的金丹後期漢子身形遮掩。
“呵呵~~~實在是失敬,我們來到暮雪峯的時間尚短,還沒來得及聽說牛狂教習的大名,說起來暮雪峯的一衆新進弟子,還真是訓練有素呢!”金丹後期漢子臉上堆笑。向着演武場中的一衆新進弟子看了一眼。
陳峯的注意力,倒是不在五名前來打招呼的修士身上,而是看向了在演武場對面,拿着器物偷偷傳音之人。
“幾位不要見怪,牛狂教習不善與外人接觸。所以平時都不怎麼在暮雪別走動。”鬥雞眼少女說出的話,好像是被人提前交代過一般。
“怎麼會呢,倒是我等冒昧打擾,暮雨宗能夠讓其它宗門有增進交流修習的機會,已經是很好了。”對於陳峯的做派,中年漢子表面沒有任何不滿,反而隨和開口笑語過後,就帶着另外四人返回了演武場的另一方。
“牛狂教習,你這麼下去恐怕是不行,人家禮貌過來打招呼,你怎麼也得給個迴應纔是,要不然會鬧出誤會的。”鬥雞眼少女看到五人沒有追究,長舒一口氣對着陳峯道。
“你這一套跟箐箐長老學了多長時間?以後再有人問,就說我纔是暮雪峯的老大,聽到沒有?”笑到後來,陳峯突然狠聲說道。
“知道了~~~”
鬥雞眼少女被陳峯嚇了一跳,連忙對着眼前的恐怖面具男子應承道。
“算了,等會兒去和那些宗外之人說,暮雪峯要進行封閉修煉,從今往後概不招待修習交流,要是有人找我也一律不見,就說我在閉關,另外趕緊跑一趟內宗長老閣,讓他們派幾個鎮場子的人過來,就說要出事了。”陳峯沒好氣對着鬥雞眼少女交代道。
“出事?”
鬥雞眼少女此時還沒有反應過來,被陳峯的一連串安排整得有些傻眼。
“傻站着做什麼,趕緊去做事。”
陳峯已經不耐煩起身,好像心情並不是很好的模樣。
“牛狂教習,你不能這麼做,宗門允許外宗之人前來交流,必然是有着一定的考慮,你這麼貿貿然驅趕外宗之人,恐怕會惹出事端的……”鬥雞眼少女還沒等說完,就看到陳峯蠻不講理舉起大拳頭,要對她下手。
“廢物,這麼點兒事都做不好,要不是看在這裏人多,我擂巴死你。”發現一衆新進弟子和外宗弟子的隱晦注視,透出生猛之色的陳峯,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氣,停止了想要施暴的舉動。
“牛狂教習,現在暮雨森林形勢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要不然先讓箐箐長老回來可好?”受到驚嚇的鬥雞眼少女,有些委屈氣弱開口道。
“她回來能頂個屁用,就按照我說的去長老閣,再不動作起來耽誤事,我弄死你。”陳峯也不再糾結外宗之人的去留,眼中透出猙獰之色,派鬥雞眼少女回內宗求援。
發現眼前的可怕男人有些着急,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鬥雞眼少女雖一臉心驚,心中有所猶豫,可還是馬上行動了起來,快步向着石閣中走去。
“媽的,現在只能寄希望於暮雨宗了,估計很快就會有人找上門來的,要是能拼過,我就整一下,太狠的話,就只能跑路了。”陳峯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強自鎮定思量着。
儘管不知道鬥雞眼教習女弟子快速離去,與面具男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一些敏銳之人,卻是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壓抑,暗暗猜測着牛狂出現,可能會有什麼事要發生。
石閣之中泛起的傳送波動連續震顫,不只是廣場上的一衆新進弟子,就連外圍那名義上前來交流的宗外之人,都是感應的非常清晰。
跟陳峯一同下峯的黃裙少女箐箐離去,是很多人都能看到的,可是同他嘀咕了一會兒的鬥雞眼少女,是爲何這般匆匆離開,一些心思深沉之人,難免思索一番。
“不只是那個面具男,你有沒有感覺到,這暮雪峯的氣氛有些奇怪。”一名注意到少數修士使用傳音器物的外宗少女,對着身邊的青衫老者同伴謹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