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2日，江西穆在汽車站等待市裏派來的專家。有兩個人下了東風車，迎面過來，其中一個人是凱歌。而另外一個人是派來的專家。

江西穆跟凱歌打完招呼之後，看向後面的專家，微微的皺起了眉頭，“怎麼是你？”

面前的這個專家有些面熟，他穿着灰色羽絨服，戴着個黑邊眼鏡，再一平劉海，十分的斯文。

“我們好像在哪裏見過？”江西穆一時想不起來。

凱歌介紹道：“這位是從蘇臺市過來的測謊專家，別看他年輕，測謊經驗很豐富，享有一定的名譽。江西穆你見過？該不會是在電視上吧。這位測謊專家叫雲天杉。”

江西穆猛然想起，“雲天杉是吧？在4號這樣，你是不是坐了大巴到濱海縣？”

“是呀。”雲天杉點點頭，然後很快臉就紅了，“你也在那車上？”

凱歌很好奇，不知道當時的典故。雲天杉難爲情的把當時被偷錢的經過講述了一遍，“我也沒有想到我的錢包突然之間就多了一萬七，我一時蒙了。後來警方解釋，是那夥騙子用一萬七套取我的三千。”

江西穆點點頭，前些天那騙錢的行爲當真是大膽，且頗具創意，至今還記憶猶新。只是沒有想到的是那名被騙的乘客會是今天來的測謊專家。那麼諷刺的是，測謊專家怎麼會沒有發現當時的謊言以及騙局呢？

“有什麼話我們先到當地派出所坐下來慢慢說。”凱歌提議道。

三人上了那東風車，往派出所方向開去。

凱歌一邊開車一邊打趣的說道：“你這請假可真夠霸道的，3號吧還見你跟隊長爭執這個事情，結果4號一大清早就不見了人影。我還以爲你去執行了什麼神祕任務，搞了半天你是鬧失蹤了。”

江西穆靠着車椅，淡淡的問道：“那隊長呢？”

凱歌看着他，笑道：“你還知道隊長呀。隊長當時差點沒有一口血噴出來，他表示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目無法紀的人。之後他不是打電話給你嘛，讓你要麼回來要麼滾蛋。隊長當時真的是氣得牙疼了一兩天呵呵。”

“哦，那他爲何又讓我協助偵破這個案子？”江西穆聳聳肩，問道。

凱歌無奈的搖搖頭，“你的後臺太硬——確切來說，是武裝部的蘇部長又打電話給隊長，隊長這才原諒你的突然失蹤，爾後就給你一個任務，負責偵破青木鄉這個案子。”

雲天杉靠上前問道：“我可以瞭解這個案子嗎？竟然出動這個測謊儀。”

“鬼知道青木鄉的總隊長抽什麼風。”凱歌笑道，“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麼特大案件。不就是某某鄉民偷了只雞然後死不承認。”

江西穆搖搖頭，“不，這次的案件比較的古怪。這個鄉的鄉長萬年秋被殺害，兇手雖然自首，但是——前來自首的人，有五個。這五個並非共犯，都主動承認自己殺了鄉長，與他人無關。”

“還有趕着來送

死的？”凱歌打趣的說道

江西穆半眯着眼睛，“這個就不清楚他們的真實動機了。”

到了派出所，總隊長高驍以及副隊長樂徵親自迎接。車門一打開，就聽聞——“歡迎市領導親自督查工作。”

阿諛之聲後，便是膩膩的笑容，90度的大拱背。兩人將這些市領導簇擁進會議室，會議室上擺着好幾個水果盤，盤上都是滿滿的水果。

樂徵看着江西穆，稍稍遲疑了一下，“我們有見過？”

江西穆搖搖頭，“怎麼會見過。”總不能說被樂徵審問過吧。

總隊長高驍咳嗽一聲，開始進入正題：“情況是這樣的，我們鄉的鄉長在7號晚上被殺害，拋屍於——咳咳咳，一個坑穴當中。我們立刻展開行動抓捕兇手，終於是抓到了5名嫌疑人。但是這個5名嫌疑人都承認自己殺了人，將案發的經過講得十分的清楚。這就令我們很頭疼，不知道誰說了真話誰說了假話。”

“那現場你們勘察了吧？”凱歌問道。

高驍點點頭，“勘察了。我們當時就把萬鄉長從坑穴中挖出來，沒有發現可疑的。”

凱歌做好記錄。

江西穆側過臉，聳了聳肩——現場都不知道被這些人破壞成了什麼樣子。所以並不是勘察不到位，而是根本就沒有勘察。

“那屍體檢驗了吧？”凱歌又問道。

樂徵點點頭，“死亡原因是後腦勺，被鈍器猛力敲擊致死。”

“那關於審問的記錄，有沒有，我看下。”雲天杉推了推眼鏡問道。

高驍調出視頻，就是江西穆前些天竊聽到的內容。凱歌和雲天杉看完之後，面露古怪的色彩。“確實——有些怪異。”

“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進行測謊呀。”樂徵忍不住的問道。

雲天杉解釋道：“至少不是今天。要測謊的話我得編寫測謊程序，這個可以分爲測試方案的制訂、測試方案的實施和測試數據的整理三個子程序。其中，測試方案包括測試目標、測試對象和測試格式等內容，其中最關鍵的，就是編制誘發被測人員心理生理反應的問題，以及這些問題的排列組合方式。並不是一蹴而就，快的話得後天。”

一陣閒聊之後，高驍安排三人的住宿。雲天杉又提了個要求，要一個房間作爲測謊時候用，“測謊必須選擇特定的安靜、恆溫的環境，這樣不容易有誤差。”

那單獨的房間在派出所的一樓最東邊，平常是作爲儲物間。將雜物搬出來後，就開始安裝測謊設備。

凱歌和江西穆幫忙將這測謊設備搬到這個房間。凱歌打趣的說道：“這樣的設備我還是第一次見。這個專業的學名叫什麼——什麼測試儀。”

“國產PG型多參量心理測試儀，即俗稱的測謊儀，着在刑事案件偵查、審訊中起到了事半功倍的作用。”雲天杉用手巾擦了擦汗水，解釋道。

“那爲什麼都很少見，還得向省一級申請。

”凱歌似乎對這個很好奇。

雲天杉繼續解釋：“目前只有極特殊的案情，公安機關在取證時，偶爾使用，一般得經省級以上的公安機關批准。這個工作原理是查看犯罪嫌疑人的心率、脈搏、呼吸、神經系統的變化情況，來判斷是否是可靠的證詞。沒有普及的原因恐怕是與國情不符，國內行偵取證能力有限，但施行暴能力卻挺強，如經濟犯罪，多數是官員，審問的時候就是七天七夜不讓犯罪嫌疑人睡覺，犯罪嫌疑人神志不清，有什麼就說什麼，遠比測謊儀有效且無責任。又如低級粗暴犯罪，嚴加拷打，屢試不爽。”

安裝調試完之後，凱歌很想試一試效果。江西穆則冷冷的說了一句：“如果問你是否有那種不良行爲，你該怎麼回答？”

凱歌一下臉就紅了，“這個……這個……”

“不論你回答什麼，測謊儀都能測試出來。”江西穆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凱歌很感興趣，讓雲天杉測試。雲天杉將把電極與凱歌身體相連，各項數據則通過電極傳輸至筆記本電腦中。“通常所說的測謊儀是一種心理測試儀器，通過皮膚電阻、呼吸波和血壓等多項指標測量人們的生理變化，從而判斷分析人的心理活動。測謊儀能監測並記錄被測試人的血壓、脈搏變化，以及皮膚電阻的變化，以此來判斷被測試者是說實話還是撒謊。”

隨後，雲天杉開始演示最簡單的“撲克牌測謊法”。凱歌從2至7的6張撲克牌中隨機抽出1張牌，暗暗記下數字。

“測謊儀可以測出你抽出的是哪一張。”雲天杉笑道：“所有的問題你都回答‘不是’。”

2個電極連上凱歌的食指和無名指，一股輕微的麻酥感立馬從指間傳來。

“你抽的是2嗎？”“你抽的是3嗎？”雲天杉將2至7的數字打亂順序，問了3遍，在提問時，他眼睛一直盯着電腦屏幕。江西穆湊過去，上面跳動着許許多多的線，一時半會兒沒有辦法理解。而凱歌對於每一個問題都回答“不是。”

結束後，雲天杉問凱歌：“是3吧？”

凱歌目瞪口呆，把抽出的數字翻過來，就是3！

“太神奇了！在測試時，自我感覺並沒有特別緊張啊，各個問題回答時我也故意沒有多餘的動作、神情”凱歌十分的驚訝。

雲天杉指着屏幕，“你過來看。”

凱歌和江西穆也看到電腦上顯示的波形圖中，在數字3時的波動的確比其他數字更大。

“皮電反應是最簡單直觀的測試，”雲天杉介紹，“人的皮膚上有很多汗腺，裏面有體液，當處於緊張狀態時，皮膚收縮，體液就會被擠出來，皮膚電阻變小，雖然這個過程人自身可能都很難體會到，但在高倍顯微鏡下，能看得十分清楚。所以當我念道3的時候，你的身體產生了細微的變化，從而捕捉了下來。”

測謊儀是挺不錯的一臺設備，不知道對於這次奇特案件，會不會派上用場。

（本章完）